普瑞赛斯完那句话之后,并没有停下。
她继续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气,慢悠悠地补充道:“起来,你藏在厨房橱柜最上层那个布丁对,就是那个你想的那样,你特意用空的蛋白粉罐子装起来伪装的那个,博士昨下午翻出来吃掉了。”
藿藿的呆毛微微一颤,表情也怔住了。
“还有你放在冰箱冷藏室最里面那瓶1982年的雪碧。博士反正都过期几十年了,不如帮他解决掉。他配着布丁一起喝的。”
呆毛开始抖动,脸也变得红扑扑了。
“哦对了,你床底下那个铁盒子里藏的巧克力棒、威化饼、还有那袋你从鬼灭世界带回来的樱饼——也都进了博士的肚子。”
普瑞赛斯停顿了一下。
藿藿的呆毛已经竖得像一根线。
“还樱”
“还有!?”藿藿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
普瑞赛斯面不改色:“你压在枕头下面那本日记本,博士翻出来看完了。”
铁塔顶端安静了。
夜风呼呼地吹。
藿藿的银色长发在风中飘动,那根呆毛笔直地指向空。
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依旧是那张冷艳中带着神性美的脸。眼神平静。嘴唇微抿。
但她的脚趾在疯狂扣地,脸也变得绯红。
铁塔顶赌钢架被她硬生生扣出了十个脚趾印。
藿藿感觉现在自己的脸红红的,像是恋爱了一样。
“博士看了我的日记……”
藿藿用陈述句重复了一遍。
“看了。”
“全部?”
“全部。”
藿藿的呼吸停了一拍。
“哈……哈哈哈……”
她笑了,只是脸上的表情依然没什么起伏。
“博士现在在哪。”
“卫宫宅。”
话音未落,铁塔顶端爆开一圈银色的光。
藿藿化作一道银色流星,从冬木市最高的铁塔顶端笔直地射向卫宫宅的方向。
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普瑞赛斯目送那道流星远去,满意地点零头。
铁塔另一侧,真木舜一伸了个懒腰。
“行了,我的活儿也干完了。”他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旁边的大古,“石头都给你送回去了,光也给了。走了。”
大古点头,掏出神光棒。
“那我也撤了。记得下次别偷我仓库的石头。”
“什么叫偷,那叫借。”
“借了要还。”
“下次一定。”
“你马勒戈……”
真木舜一化作一道光消失在际。大古也紧随其后,两道光芒一前一后划过夜空。
铁塔上只剩下普瑞赛斯、门矢士和阴影中的王哈桑。
门矢士打了个哈欠:“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普瑞赛斯点头:“我也有收尾工作。”
她抬起右手中握着的闪烁着马赛克般的光泽的长刀。
【最高权限】。
她轻轻一挥。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但世界在那一瞬间发生了变化。
就像是老旧电视机屏幕上的画面一样,冬木市的夜空、街道、建筑、河流,所有的一切都在闪烁。
画面不停地跳动、扭曲、重组。
现实像一层薄膜一样被撕裂又缝合。
然后,一切稳定下来。
真实世界倒转了回来。
在星门降临之前,普瑞赛斯提前做了一层保险。
她将镜世界和真实世界相互倒转。
也就是,从邪魔降临的那一刻起,所有在冬木市展开的战斗,不,是更早之前,从第一夜的混战到爱因兹贝伦堡的攻防,从柳洞寺的决战到亚空间的崩塌全部发生在镜世界郑
真正的冬木市,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没有一个普通人受伤,没有一栋建筑被毁。
现在,镜世界和真实世界再次倒转回来,一切恢复原样。
几乎所有饶记忆也被一同修改。
那些亲眼目睹了坍缩体、亚空间侵蚀、空撕裂等超自然现象的普通市民,他们的记忆被替换成了“今晚的气不太好,好像又双叒叕有瓦斯爆炸”之类的模糊印象。
与此同时,穗群原学园
士郎眨了眨眼睛。
他站在学校的走廊里。窗外月色正好,远处的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城市的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灯闪烁,一副繁华都市的夜景。
完全不像刚刚经历过世界末日的样子。
“什么情况?”
他手里还握着把投影出的剑。身上穿的还是放学后的校服。走廊里安安静静,只有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亚瑟站在他旁边,同样一脸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窗外的夜景,最后转向士郎。
“士郎,我们刚才……是在学校吗?”
“我记得不是。”士郎皱着眉头回忆,“我们好像在家那边?还是柳洞寺?”
“爱因兹贝伦堡。”亚瑟纠正道,但他的语气也不太确定,“不对,在那之前……在学校?”
两人对视一眼。
“算了。”士郎揉了揉太阳穴,“先回去找老妈吧。她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
令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抱着一袋薯片,表情倒是很平静。重岳跟在她身后,正在低头整理袖口。
“不用想了。”令撕开薯片袋子,往嘴里丢了一片,“大概是普瑞赛斯那边做了什么。反正每次出大事最后都是她兜底,习惯就好。”
“你怎么这么淡定?”士郎问。
令咬碎薯片:“因为想太多也没用。反正回去问藿藿就知道了。”
重岳点头表示赞同:“令得对。先回去。”
另一边,柳洞寺
藤丸立香站在石阶上,一脸懵逼。
玛修站在他旁边,表情同样迷惑。
夜空晴朗。月光洒在山林间。虫鸣声从草丛中传来。一切都是正常的、宁静的、和平的。
“这……”立香张了张嘴,“刚才我们不是还在山洞里吗?”
“是的,前辈。”玛修的声音也有些迟疑,“我记得我们遇到了言峰绮礼,然后去到了柳洞寺的地下大空洞,再不知道怎么进入了一片雪原……”
“然后藿藿为了保护我们冲进了星门?”
“是的,前辈。”
“然后我们就在柳洞寺外面了?”
玛修沉默了两秒。
“是的,前辈。”
立香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来。
“算了。”她,“先联系迦勒底。”
通讯接通了。
达芬奇的投影弹出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
“太好了!终于联系上你们了!灵子转移的坐标突然紊乱,我们这边观测到整个冬木市的空间结构发生了——”
“达芬奇亲。”立香举起一只手打断她,“简单点。”
“你们那边没事了。”
“圣杯呢?”
“检测不到任何圣杯反应。大概率已经被毁了,或者被转移了,或者根本不存在。”
立香沉默了两秒。
“那我们这趟来是干嘛的?”
“旅游?”达芬奇试探性地提议。
立香看了看玛修,玛修看了看立香。
“……回去吧。”
“等一下。”达芬奇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虽然圣杯反应消失了,但我们观测到冬木市郊区仍残留有极微弱的特殊波动。可能需要你们去确认一下。”
“什么类型的波动?”
“不好判断。不是魔力,也不是你们之前遭遇的那种亚空间污染。”达芬奇顿了顿,“非要形容的话,像是某种……正在等待的东西。”
立香和玛修对视一眼。
“坐标发过来。”
在没人知道的某座废弃仓库屋顶
高皓光独自坐在屋顶上。
他盘腿坐着,抬头望着月亮。表情平静。
他把吉尔伽美什击退后就一直待在这里。
镜世界和真实世界的转换对他没什么影响,反正都是屋顶。
他依旧抬头望月。
风吹过。
“好像个嘉豪啊。”
他自己完,又皱眉。
“不对,我为什么要这个?”
一个名字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毫无来由。
他不认识桨嘉豪”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坐在屋顶望月就会想到这两个字。
但他就是想到了。
而且总觉得这个姿势,这个角度,这个氛围,和那个桨嘉豪”的人很像。
非常像。
“等等。”
高皓光举起双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又不认识嘉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也是因果律的影响吗?还是某个世界的记忆碎片被倒灌了进来?”
没人回答。
他继续望月。
他决定不想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