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传来的是一句——
“全力,m87光线。”
霎时间整个空瞬间被照亮了
那道光芒从森林深处冲而起。
轰的一声巨响!
冲击波以森林中心为圆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枯树被连根拔起,碎石被卷上空,地面被犁掉一层皮。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森林中那个曾经是oRt沉睡之处的地方,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取代了原来的地形。凹陷的边缘光滑得像被刀切过的蛋糕,直径大到一眼望不到头。
oRt没了。
那只来自奥尔特星云的最强Uo,那只在这个异闻带里沉睡了无数年的异星大蜘蛛,那只让所有见过它的人都感到绝望的终极生命体被一招解决了。
阿尔比恩出现在宝石翁身侧。
她还保持着离开时的姿态,全身上下没有任何战斗过的痕迹。如果不看她身后那个巨大的陨坑,大概会以为她只是出门散了步。
她甚至还在轻轻哼着歌。
很好听,不过哼了两声她就停了,大概是因为祂自己也觉得不太应景。
宝石翁站在她旁边,拄着拐杖,看着眼前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巨型坑洞。他的嘴角抽了抽。
他想到会很快。阿尔比恩可是来自——咳咳,来自那个地方的Uo。oRt虽然号称最强,但在这个存在面前,大概也就是个稍微大一点的虫子的级别。
他早就知道会很快,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从他刚才完“你没有战斗的理由”到现在,大概过去了……他低头看了看怀表。不到一分钟。
在这一分钟里,阿尔比恩(或者那个接管了她身体的人格)发表了“我不同意”的简短演讲,然后走进森林,然后一道光柱冲破际,然后oRt没了。
“……你是不是没有收力?”宝石翁无语的问。
阿尔比恩偏过头看他,那双虹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点困惑,好像不太明白他在问什么。
她歪了歪头,单手摩挲了一下下巴,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略微思索后,她便开了口,不过出的话却很吓人
“收了呀。”
宝石翁看了一眼那个直径不知道多少公里、边缘还在噗噗掉渣的陨坑,又看了一眼她那张无辜的脸。嘴角又抽了抽。
“这叫收了?”
“真的收了。”阿尔比恩认真地,还抬起手比划了一下,“大概就用了……嗯,一部分力?具体多少不好,反正没用到全部。你看,这颗星球还在,轨道也没偏,大气层也没被吹飞——明我真的收了很多很多。”
宝石翁沉默了。他看着那片被蒸发掉的森林,看着那个能把整个城市吞进去的巨坑,看着坑底那片因为高温而琉璃化的地面。他想点什么,但想想还是不了。
“行吧。”他不再纠结,选择放弃了思考。
“嗯……,接下来呢?”她略微思索后问道。
宝石翁拄着拐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还在冒烟的巨坑。他的身影开始变淡,边缘变得模糊,像一张正在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素描。
“接下来?”他的声音也开始变远,“接下来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我只是个路过的老头子,看热闹的。热闹看完了,该走了。”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阿尔比恩站在原地,看着宝石翁消失的位置,眨了眨眼。
然后她耸了耸肩,脚尖在空气中轻轻一点,整个人向上飘去。
银白的长发在身后垂落,发梢扫过龟裂的泥土地面,带起几粒细的尘土。她的身影越来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云层的空洞里。
风从陨坑的方向吹来,带着琉璃烧灼后的焦味和泥土翻新后的腥气。
这片异闻带的森林,连同那只沉睡的水星蜘蛛,一同化为了历史长河中微不足道的尘埃。
与此同时的冬木剩
空放晴了。
虽然还是夜晚,但之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暗已经消散了。
街灯不亮,但月光洒下来的时候不再被那层无形的屏障弹开。
月光照在路面上,照在房屋的墙壁上,照在那些正在化为粉末的坍缩体残骸上。
街道上,重岳一脚踢碎了一个坍缩体。那个坍缩体在他脚下碎成一地黑色的粉末,粉末又在月光下碎成更细的尘埃。
他收回脚,活动了一下脚踝,看向街道另一头。士郎和亚瑟正在清理最后几个坍缩体,亚瑟的剑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每闪一下就有一个坍缩体崩塌。
令蹲在一根电线杆下面,源石记录仪的冷白光照着她的脸。她看着读数,皱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
“模因污染指数降到零了。”她松了口气,“坍缩体活动信号全部消失。”
重岳点零头,然后一拳又打碎了一个从墙角拐过来的坍缩体。这个大概是全城最后一只了,因为它碎掉之后,街道上彻底安静了。
凛站在体育馆门口,看着外面的空。云层正在散开,月光越来越亮。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飘散。
士郎从街道另一边跑过来,亚瑟跟在他身后。他跑到凛面前,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
“远坂,外面都清理干净了。”他,“街上没有那种东西了。”
凛点零头。她看着士郎的脸,士郎脸上有一道浅浅的擦伤,衣服上沾着不知道是自己还是坍缩体的黑色粉末。
“你受伤了。”凛关心的。
“啊?没事的,就是擦到了一下。”
凛没再什么。她转头看向柳洞寺的方向。
那座山在月光下沉默着,山顶的寺庙轮廓隐约可见。那个方向已经很久没有传来动静了。
“她们会回来的。”士郎笃定的。
凛没有话。她只是看着那座山,看了很久。
亚空间。
藿藿在不断坠落。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前后。只影坠落”这个感觉本身。
她不知道自己坠落了多久。可能是几秒,可能是几年,可能从来就没有时间这种东西。
周围的色彩在流动。红的,蓝的,紫的,橙的,所有她能叫出名字的颜色,所有她叫不出名字的颜色,全部混在一起,像被打翻的调色盘,又像被揉碎的万花筒。
她穿过一层又一层的空间。有的空间像水,有的空间像雾,有的空间像凝固的琥珀。她的身体穿过它们的时候,它们会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然后又归于平静。
她在下沉。
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她试着睁眼,但眼皮太重了。她试着握拳,但手指不听使唤。她试着思考,但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周围的色彩吸走了。
“我……在哪儿……”
这个念头刚成型就碎了。
她继续坠落。
周围的空间开始变窄。那些流动的色彩开始往后退,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着,挤到视野的边缘,挤到意识的边缘。空间越来越窄,越来越暗,越来越安静。
然后她看到了。
在深渊的最深处,在亚空间的尽头,在所有色彩和所有空间都被压缩成无限的一点的地方,立着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
那是一个人形的轮廓。
通体纯白,白得发亮,白得刺眼。不是反射的光芒,是祂本身就在发光。那种光不热,不冷,不刺眼,只是安静地、均匀地从祂身上散发出来,照亮了周围的虚无。
祂太大了。大到藿藿看不清祂的全貌。她只能看到祂缓缓抬起的手。
那只手朝她伸过来。
像是在接一片从树上落下的叶子,又像是在邀请一个迷路的孩子回家。
手掌停留在她的下方。
藿藿睁着眼睛,但意识已经模糊到了极点。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她看见那只手开始合拢,视野里最后只剩下那片纯白的光。
藿藿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