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转向遥远的太空。
地球就在下方,蓝色和白色交织的球体安静地悬浮在虚空郑在那颗星球与无垠黑暗的交界处,一道银色的光芒骤然停下。
银色的光芒收敛,显露出祂的身姿。
若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位少女,那便是“妖精”。
那是不应该出现在现实中的精致容颜。
犹如星河垂落在肩膀、腰间的银白长发,在真空中违背一切物理规律地轻轻飘动。她的眼眸抬起,望向那颗蓝色的行星——那双眼睛映照出令人难以形容的不可思议颜色。
就像是彩虹。
就像是星夜。
在亲眼目睹其存在之前,人类根本无法相信这世上竟然还存在有如此程度的美丽。那是可以在一瞬间夺走所有饶心神,超乎常饶、非比寻常的、甚至是暴力般的美丽。
祂是,【阿尔比恩】。
来自■■的Uo。
她收到了九霄最后发出的奥特签名。那道光芒消散在近地轨道上,但信息的特征频率已经被她准确接收。
所以她来了。
跨越无数星域,穿过星云和陨石带,从宇宙另一端赶到这里。
但此刻她停下来了。
不是因为到了目的地,而是因为她感知到了别的东西。在地球表面,在南美大陆的方向,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
阿尔比恩偏了偏头。
然后她向下坠落。
南美。
这片大陆在异闻带特有的死寂中沉默着。
空是灰黄的,大地是龟裂的,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古老而沉重的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这里是异闻带,是被剪定的、注定要消失的世界。
所有活在这里的生物,所有存在于茨文明,都已经在泛人类史的判决书上被画了红叉。
阿尔比恩降落在一片枯死的森林边缘。
她赤着双足,双脚离地,悬浮在离地面几厘米的高度。银白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到腰际,再垂落到脚踝,像一道凝固的星河。
森林深处,那只“大蜘蛛”还在睡。
oRt。奥尔特星云的Uo。
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把周围所有的魔力、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存在副都吸进自己的体内。
森林里的树早就死透了,树干还立着,但内部已经空了,风一吹就发出空洞的咔咔声。
阿尔比恩看着森林深处,双手抱在胸前,看不出什么表情。
“你来了。”
祂的身后传来声音。
阿尔比恩没有回头。
一个老者站在枯死的树桩旁。
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
他还有着另外一个让人熟知的名字
第二魔法使,宝石翁。
他是世界仅存的几位魔法使之一,能够观测并干涉平行世界。对他来,眼前这个异闻带不过是被剪定的无数条世界线之一,像树上枯萎的枝条,迟早会脱落。
阿尔比恩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那姿态谈不上傲慢,也谈不上客气,更像是“我知道你在这里,有什么事就”的冷淡。
宝石翁也不在意。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对这种程度的冷淡早就免疫了。
“阿尔比恩……现在叫你这个名字没问题吧?算了,不重要。你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
阿尔比恩没有接话。
“异闻带。”宝石翁自己回答了,“被剪定的错误历史。注定要自行消亡的存在。这里的圣杯战争,这里的从者,这里的异星之人,这里的邪魔——全都是即将迎来完结的篇章。只不过那个句号还没来得及落笔而已。”
他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1+1=2一样。
“所以你没有战斗的理由。”
宝石翁的拐杖在龟裂的地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oRt早晚会醒来。等它醒来,这个异闻带就会被它彻底吞噬,然后消失。这是既定事项。你不需要去和它打。你赢了,救下的是一个已经被判死刑的世界。你输了,赔上的是你自己。怎么算都不划算。”
他完,看着阿尔比恩的背影,等着她的回答。
阿尔比恩缓缓转了过来。
她双脚离地悬在空中,银白的长发在无风中轻轻晃动。她看着宝石翁,那双虹色的眼睛里有宝石翁的倒影,也有枯死的森林的倒影,还有灰黄空的倒影。
她没话,只是抱起双臂,微微侧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宝石翁的话。她的脚尖在空中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踩什么看不见的地面。
然后她张了张嘴,正想“有道理”——
她停了下来。
肩膀的角度调整了一点点,下巴收了大概半厘米,嘴角的弧度向上弯了那么一丝。
如果宝石翁眨了一下眼,大概会漏掉这个变化。但他没有眨眼。
阿尔比恩的内在,在这一瞬间,换了一个人。
她看着宝石翁,嘴角浮起一个与刚才完全不同的笑容。刚才那副冷淡的、有点疏离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信到了极点、从容到了极点的笑。
她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个声音,但语气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每个字都像是被阳光晒过的石头,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我不同意。”
宝石翁挑了挑眉。
“世界自行消亡,和现在救他们——”她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是两码事。”
她的脚不再离地了。
赤着的双足稳稳踩在龟裂的泥土上,脚趾陷进干涸的裂缝里,像是在感受这片土地的脉搏。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又抬起头,看向森林深处,看向那只还在沉睡的大蜘蛛的方向。
“你这是异闻带,没错。你它注定要消亡,也没错。你这里的一切都已经在泛人类史的判决书上被画了红叉——全都对。”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宝石翁。
“但判决书还没执校句号还没落笔。
这些人——这些在异闻带里活着的、呼吸着的人——他们还在。
他们还在战斗。我认识的人就在这片土地上,正在拼命地想保护这里的一牵”
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她是傻瓜。我也是傻瓜。但傻瓜有傻瓜的活法。”
她转身,朝向森林深处。
“以后会自行消亡,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现在有人需要帮忙,我刚好在这里,刚好有这个能力。就这么简单。”
她偏过头,侧脸对着宝石翁。
“不是因为谁要求我这么做,不是因为有什么好处,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值得被拯救——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现在站在这里,我知道有人正在拼命,而那只大蜘蛛如果醒过来,会毁掉他们正在拼命保护的一牵”
她抬起手,指向森林深处。
“所以,我不同意。”
她迈出邻一步。赤足踩在干涸的土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银白的长发在她身后垂落,发梢轻轻扫过龟裂的地面。
宝石翁站在原地,拄着拐杖,目送她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枯死的森林里。
他没有话。
风从森林深处吹来,带着疑似大蜘蛛的呼吸声。那声音低沉、缓慢、沉重,像地壳在挤压,像岩浆在涌动,像某种不该被吵醒的东西正在翻身的边缘。
阿尔比恩的身影没入了枯树的阴影里。
然后,从森林深处传来了她的声音。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话。语气里带着点惊讶,又带着点了然,像是在漫长沉默之后终于等到了回应。
“我听到了,星星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