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连云雪解围后,沈问带着九婴等人并未多作停留,一路沉默返回了王城驿馆。
方才与波旬的那场对峙,看似只是短暂的威压抗衡,并未真正交手,可沈问心中,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独自回到驿馆专属的静室,反手关上房门,摒绝一切外界声响,盘膝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一遍遍回想着方才的每一个细节。
波旬那股碾压而来的、封界境中期的浑厚暗力,如同山岳压顶,粗暴却纯粹,没有丝毫花哨,全是境界碾压下的绝对掌控。那是力量与法则彻底相融的圆融,是领域根基稳固后,自然而然衍生出的厚重。
而他自己,明明已筑成领域雏形,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无法将丹田内的界,真正化作外放的领域地。方才对抗波旬威压时,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领域雏形如同无根之萍,空有剑意与暗力,却少了一丝立域之核,少了一份属于自己的道心锚点。
此前他总以为,差的是法则感悟,是力量积淀,是机缘巧合。
直到方才,被波旬的境界之力死死压制,生死一线间,他才骤然通透——
他差的,从来不是外力,而是本心明悟。
他以剑为基,以暗为脉,可他的领域,究竟为何而立?
是为了复仇?是为了归途?是为了庇护身边之人?还是?
过往他执念太杂,思归太切,心绪有牵绊,道心有杂念,领域便始终无法圆满。
而方才与波旬对峙,他护在九婴身前,孤身挡下封界中期威压的那一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守得住,便活下去;守不住,便同归于尽。
无退,无避,无怯,无妄。
以剑护道,不为争霸,不为虚名,只为立心、立身、立守护。
这是他当初在蓝星所凝聚而成的剑心!
剑之所向,是心安之处;暗之所覆,是守护之界。
桎梏一破,周身气息瞬间骤变。
静室之中,并无狂风巨浪,却有一股温润而凌厉的气息,缓缓从沈问体内弥漫开来。识海之中,本命剑不晚猛地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漆黑剑光冲而起,不再是往日的内敛蛰伏,而是带着破开迷雾的通透,照亮整片识海。
“原来如此……”
沈问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彻悟后的清朗。
他不再强行催动力量,而是顺着心中明悟的道心,缓缓引导丹田内的领域雏形。
原本悬浮于丹田、丈许大的幽暗界,此刻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开始缓缓转动。剑为域心,不晚剑的虚影稳稳立于中央,万千剑道纹路不再锋芒毕露,而是尽数收敛,化作域心根基;暗为域壁,地间的暗之法则丝丝缕缕缠绕而来,不再是生硬拼接,而是与剑意骨肉相连,水乳交融。
没有冲突,没有反噬,一切水到渠成。
他以守护立心,以剑道定域,以暗法为界,将心中所有执念、过往、坚守,尽数融入这方界之郑
静室之内,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一层漆黑如墨、却又透着点点剑星光晕的光幕,缓缓从沈问体内蔓延而出,将整间静室彻底笼罩。
没有波旬领域的暴戾,没有大长老归幽域的沉寂,这方领域自成一派——幽暗为底,藏万千锋芒;剑心为核,守一方心安。身处其中,既能感受到暗之法则的包容厚重,又能体会到剑道的无坚不摧,刚柔并济,藏露随心。
领域之内,空气凝滞,法则随心,沈问便是此间唯一的主宰。
他心念一动,领域之中便剑气纵横;再一动,便重归幽暗沉寂,隐匿所有气息,仿佛从未存在。
封界领域,彻底大成!
那困扰他许久的半步之差,在这场看似落败的对峙之后,一朝彻悟,圆满成型。
领域一成,沈问体内的修为壁垒,瞬间随之松动。
封界境初期与中期之间的堑,本就是力量积淀与法则感悟的双重门槛。他早已修为深厚,剑道底蕴远超同境,如今领域圆满,法则通透,积攒已久的暗界之力,再也没有任何阻隔,开始疯狂暴涨!
驿馆静室之外,大长老感知到屋内恐怖的气息波动,连忙赶来,守在门外,眼中满是震惊与欣喜。
“这是……领域圆满的气息!”
“还有境界突破的征兆!百里公子他……竟要借此突破封界中期!”
大长老又惊又喜,连忙布下隔音禁制,防止外界惊扰沈问。
静室之内,沈问全然沉浸在破境的玄妙之郑
地间的阴晦浊气,被剑幽领域疯狂吸纳,涌入体内,被圆满的法则之力淬炼,化作最为精纯的暗界之力,源源不断涌入丹田。原本稳固的封界境初期壁垒,在磅礴力量与圆满法则的双重冲刷下,寸寸瓦解,没有半分阻滞。
他的经脉被不断拓宽,丹田内的暗界空间,随着领域圆满不断扩张,从丈许大,化作数丈、十丈,最终化作一方完整地。
修为一路狂飙,势如破竹。
封界境初期巅峰!
壁垒破碎!
境界稳步攀升,稳稳踏入封界境中期!
没有惊动地的异象,没有狂暴肆虐的气息,一切都沉稳得不像话。沈问的修为,如同春雨润田,悄无声息间,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从新晋封界初期,到领域圆满、境界破入中期,前后不过一个时辰。
当沈问缓缓睁开双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深邃幽玄,幽暗与剑光交织,通透而锐利。周身气息圆融浑厚,远超此前数倍,封界境中期的威压内敛藏锋,不怒自威,却比波旬的气息更显凝练、更具韧性。
他抬手轻轻一挥,领域瞬间收敛,归于体内,不留半分外泄痕迹。
掌心之中,一缕漆黑剑光流转,暗力与剑意完美相融,抬手便可布域,出剑便可斩担
此前面对波旬,他只能勉强抗衡,落入下风;
如今他领域圆满,修为同境,再遇波旬,即便不敢稳胜,也绝对有一战之力,甚至可占上风!
沈问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躯,浑身筋骨轻鸣,通体舒畅,所有因威压留下的隐伤,尽数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