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旬的封界境中期威压,如同实质山岳,死死碾向沈问。
狂暴的暗界之力裹挟着暴戾杀意,几乎要将周遭空气凝固,围观修士吓得连连后退,连大气都不敢喘。九婴等人护在沈问身后,脸色惨白如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身形,满心焦灼却无能为力。
境界之差,如同堑。
沈问刚入封界境初期,根基尚未彻底稳固,即便有剑道底蕴,有半步领域傍身,也难以硬撼波旬百年沉淀的浑厚修为。他周身暗力紧绷到极致,丹田内的领域雏形剧烈震颤,识海中的不晚剑嗡鸣不止,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承受着极致的压迫。
胸口闷痛愈发剧烈,喉咙泛起腥甜,沈问紧咬牙关,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没有退后半步,深邃的眸中不见惧色,只有冰冷的战意。即便修为略逊,他也绝不会任人欺凌,大不了拼死一战,以剑道搏一线生机。
“子,最后给你机会,自废修为,跪下来给我黑风寨磕头谢罪,我可以留你全尸!”波旬步步紧逼,凶悍的脸上满是残忍笑意,掌心已然凝聚起漆黑如墨的暗界之力,只待下一瞬,便要痛下杀手。
他根本不在乎沈问的来历,在他眼中,落魂寨不过是蝼蚁般的势力,杀一个无名封界境骄,绝影王城也绝不会为了一个偏远寨,为难黑风寨。
周遭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认定,沈问今日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波旬即将出手的刹那!
一道清冷如月、带着无上威仪的女子声音,骤然自街巷上空传来,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破开了波旬的暴戾威压。
“黑风寨的人,在我绝影王城地界,当众行凶,是不把王府律法放在眼里吗?”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清冽而尊贵的气息,从而降。
只见际之上,一道雪白身影御风而来,衣袂飘飘,如同落雪谪仙。
女子身着一袭云纹白锦长裙,头戴银玉莲冠,肌肤胜雪,眉眼清丽绝俗,气质清冷高贵,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王府灵光,明明没有释放半点杀意,却让全场暴戾气息瞬间消散,波旬的威压,竟被生生逼退了数尺!
她立于半空,眸光清冷扫过下方,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低头,不敢直视。
王城百姓与修士见状,瞬间哗然,满脸敬畏地躬身行礼。
“是连云雪姐!”
“绝影王府的嫡姐,王城第一骄!”
“没想到竟然是她来了,这落魂寨的子,有救了!”
来人,正是绝影王府嫡姐,连云雪。
她是绝影王城城主的独女,自幼赋异禀,乃是整个王域公认的第一骄,身份尊贵,权势滔,深得王城城主宠爱,即便是十二寨的当家人,见了她也要恭敬三分,更别一个的波旬。
波旬见到连云雪的瞬间,原本凶悍暴戾的脸色,骤然剧变!
脸上的残忍与嚣张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忌惮与惶恐,凝聚在掌心的暗界之力,下意识便散了干净。他连忙收敛周身威压,躬身行礼,姿态恭敬到极致,再没了半分方才的凶戾。
“属下黑风寨波旬,见过云雪姐!”
他心中又惊又惧,怎么也没想到,这种事,竟然会惊动王府嫡姐。
绝影王府,乃是整个王域的主宰,连云雪的一句话,便能决定黑风寨的生死。他若是敢在连云雪面前动手,别杀沈问,恐怕自己当场就会被王府护卫拿下,魂飞魄散,整个黑风寨都要跟着遭殃。
波旬再蛮横,也清楚自己根本得罪不起连云雪。
连云雪眸光清冷,淡淡落在波旬身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带着威严:“王城律法,明文规定,演武之前,各方势力不得私斗滋事,你身为黑风寨四当家,明知故犯,当众欺压参赛修士,是觉得黑风寨可以凌驾于王府律法之上?”
字字诛心,波旬吓得浑身冷汗直流,连忙低头,连声辩解:“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见手下弟子被人重伤,一时气急,一时糊涂,绝不敢无视王府律法,还请姐恕罪!”
“他伤人在先,我出手惩戒,何来欺压?”沈问缓缓直起身,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声音平静开口,目光不卑不亢地看向连云雪。
方才被威压压制的狼狈,丝毫没有显露,依旧身姿挺拔,气度沉稳。
连云雪的目光,转而落在沈问身上,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她方才远远便察觉到这里的封界境对峙,本以为是一方恃强凌弱的闹剧,却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来自落魂寨的青年,竟能在波旬的威压下撑到现在,即便落入下风,也风骨不减,眼神澄澈坚定,毫无卑怯之态。
这般心性,这般年纪的封界境修为,绝非寻常骄可比。
连云雪没有多言,只是淡淡看向波旬,语气淡漠:“是非曲直,我懒得追究。即刻带人离开,再敢在王城滋事,休怪王府按律法处置。”
一句逐客令,没有丝毫留情。
波旬心中恨意滔,死死盯着沈问,眼中满是怨毒与杀意,却根本不敢违抗连云雪的命令。他攥紧双拳,指节发白,心中清楚,有连云雪护着,他今日绝对动不了沈问分毫。
可这份屈辱,这份恨意,他绝不会就此作罢!
波旬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着沈问,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如同毒誓:“算你好运,有王府姐护着!今日之仇,我波旬记下了!”
“你别以为能躲一辈子,地演武台上,没有王府律法,没有任何人护着你!到时候,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取你性命,以泄今日之恨!”
“地演武之时,我必杀你!”
狠话放尽,波旬不敢再多做停留,忌惮地看了连云雪一眼,转身带着手下,狼狈不堪地快步离去,不敢有丝毫逗留。
直到波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笼罩在整条街道的暴戾威压,才彻底消散。
围观修士纷纷松了口气,看向沈问的眼神,满是羡慕与敬畏。谁能想到,这个落魂寨的青年,竟能被王府嫡姐亲自救下,这份机缘,实属罕见。
沈问缓缓收敛周身暗力,压下体内的伤势,对着半空的连云雪,拱手躬身,语气诚恳:“多谢连云雪姐出手相救。”
若不是连云雪及时现身,今日他即便不死,也要身受重伤,这场麻烦,绝无可能轻易了结。
连云雪立于半空,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开口,声音清冽如泉:“我并非救你,只是维护王城律法。你既为地演武而来,便安分守己,演武台上的恩怨,演武台了。”
完,她不再多言,目光微微扫过一旁安然无恙的九婴,最后落在沈问身上,深深看了一眼,便转身御空而起。
雪白身影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便消失在际,只留下一抹清贵绝尘的背影,与满城敬畏的目光。
危机彻底解除。
九婴等人连忙冲到沈问身边,满脸担忧:“百里公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沈问摇摇头,抬手拭去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迹,眸中冰冷坚定,望着波旬离去的方向,低声自语。
“地演武,杀我?”
“那便到时候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