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想问的,是‘因下而杀一人,还是因保一人而危及下’,二者何去何从?”
萧晨月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苍梧身上,带着几分欣赏,妖族有此储君,兴盛指日可待。
苍梧点头,“正是。”
“真人历经世事,见识广博,晚辈想知道,道当真无可更改吗?”
“妖主得之眷,有窥神通,少主得妖主真传,当习过推衍之术。”萧晨月问。
“这是自然。”苍梧道,他不如父亲但也自幼学习观星推衍之术。
“那少主当知何以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这……”苍梧愣了一下,随后便明白了。
“多谢真人。”
萧晨月颔首,指尖凝聚起一丝淡金色的灵力,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卦象。
“少主请看此卦。”
苍梧闻言看去,阴爻隐于暗影,阳爻微光黯淡,唯有乾位一道爻线若有若无,似风中残烛,难寻踪迹。
这样的卦象,苍梧似有所感,抬头问道:“这卦象,真人何求?”
“未来。”
苍梧有震惊却又觉得果然如此。像萧真人这般的修士,便是不精通占卜推衍之术,但地间有何异动他们都会有感,但因为他们的一举一动于整个沉舟大陆的影响举足轻重。
“那真人可知这一线生机从何而来?”苍梧追问。
萧晨月摇头,“不知。”
“真人也参不透么?”
“道有常,人心易变。沉舟大陆的兴衰更迭无不是二者博弈的结果,人心如何参的透?”
“人心。” 苍梧萧晨月的这个人心并非独指修真界,还包括了魔界、妖族。
“所以杀一人不足以化解这场浩劫,或者这场浩劫的根源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萧晨月点头,“不错。”
他也是三次时空回溯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这些高阶修士习惯了一人之力搬山倒海,却也忘晾之下众生平等。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功,大厦将倾亦不是一人之祸。
“真人,苍梧可否在玄清宗多逗留些时日。”
萧晨月点头,“可。”
“多谢真人。”
从通明峰下来,苍梧眼中多了几分清明,想必父君已经料到了他此行会遇到的事,才让自己来请教萧真人,这又何尝不是父君对他的试炼呢。
揽月峰后山,欧凤尧正在审问阮碧灵关于化髓水的事。
“欧师兄我已经的很清楚了,我拾到化髓水的地方就在揽月峰的演武场,那里每日人来人往,我确实不清楚那人是谁。”阮碧灵白着脸一遍遍的重复她过的话。
“阮师妹,我想你也不愿意一直背负骂名,所以还请你好好想想,那日你在演武场都遇到过什么人。”欧凤尧面无表情的。
阮碧灵反问:“当日出现在演武场的人欧师兄都会严格盘问吗?”
“自然。”欧凤尧没有的是祝无患还给了他一张名单。
“阮师妹是筑基修士,便是一句过目不忘也不为过,短短时日师妹该不会是忘了吧。”欧凤尧意有所指。
阮碧灵当然没忘,只是当日涉及的人着实不少,她并不想再树担
“阮师妹要想清楚,背负着细作的名声,便是师妹的面壁期到也不会有人再敢与师妹为伍。”见她吞吞吐吐,欧凤尧便明白了她的顾虑。
阮碧灵知道他的是真话,如今满宗皆知苏木师兄因她之故被逐出师门,她若再背负细作的骂名,那还不如回家去等死。
“烦请师兄给我纸笔。”阮碧灵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如何做。
欧凤尧很满意的收起名单,“师妹望你诚心思过,潜心修校”
“多谢师兄!”
……
两份名单放在一起,欧凤尧与祝无患逐个推敲,最终二人都将目光放在了云篆峰。
“会不会是我们遗漏了什么。”祝无患没有底气的。
欧凤尧一脸凝重,“祝师弟此事关系重大,务必保密,我立刻禀明师尊。”
“好!”祝无患连连点头,他只是个闲散人,若不是大师兄出了事,这样重要的事轮不到他身上,此时有人乐意出头他自然求之不得。
玄清宗封山,宗内人人自危,萧晨月加固了护山阵法,无论是从内部还是外部都很难打破,因此心里有鬼的人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李空青这几日接连去到揽月峰想要探视阮碧灵皆被峰主挡回去了,通明峰上安静的犹如死寂。
这日,萧晨月收到了李家家主也就是李空青父亲的灵信,遂叫来淋子。
“弟子见过师父。”李空青刚刚又从揽月峰碰壁回来,心绪不佳。
“空青你父亲来信与订了门婚事,为师觉得甚是不错,你作何感想?”萧晨月问。
“定亲?”李空青没有想到大比时父亲的竟然是真的。父亲不知从何处听信谣言,为了分开自己与阮师妹提出要给自己定门亲事,被自己用大比搪塞过去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没放弃。
“师父,此时正值多事之秋,弟子无心婚事。”他赶紧回绝。
萧晨月自然知晓李空青这是为了谁,也没有再劝,“既如此你便自行书信一封,将你的想法禀明你父亲吧。”
李空青犹豫,他深知父亲的脾性,决定聊事很难改变,试探道:“师父,可否请师父代为回绝。”
话到最后,他自己都没有底气再下去了,只能垂着头回去给父亲写信。
……
“师父骂你了?”祝无患敲了敲师弟的头,他刚回来就见师弟一副丧气的样子。
“没樱”李空青摇头。
“家中给我看了门亲事。”
“亲事!”祝无患比当事人还要激动,围着李空青转了几个圈圈。
“师弟长大了,要娶亲了呢!”
“二师兄莫要笑,我如今哪有这心思。”李空青皱眉道。
“这话不对,难道宗门的事一日不解决你就一日不娶妻?”祝无患觉得师弟这般想可不成,转念又想到了被关在揽月峰的某人。
“你不会是还惦记着揽月峰那个阮碧灵呢吧?你最好给我离她远点。”祝无患警告道。
“要是不是她大师兄怎么会被逐出师门!”
“大师兄的事不能全怪在她身上!”李空青不满师兄如此责怪心上人。
“怎么不怪她,要不是为了帮她遮掩,师兄也不会被师父责罚。要不是她想逃脱宗门责罚,师兄又怎么会忤逆师父,私自放她走!”
“大师兄都了,那一切都是他自愿的,阮师妹并不知情!”李空青争辩道。当日大殿之上苏木确实将责任担了下来,在不明就里的人眼中,确实是苏木倾慕阮碧灵,这才出手相助。
“不知情怎么了?”祝无患梗着脖子问。
“不知情就能心安理得的享受大师兄的付出吗?从你上山大师兄对你无微不至,你却能出这种话,白眼狼!”
完,祝无患气呼呼的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