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空青下山并未在玄清宗泛起什么水花,通明峰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阮碧灵依旧时常前来。
有时是来向苏木请教剑诀,有时是送些亲手做的吃食,祝无患蹭过几次,便丢给她几张符篆抵饭钱,阮碧灵的剑术渐渐有了进步。
三人相处融洽,俨然一派和睦的师兄弟妹模样。甚至苏木还跑来试探萧晨月的口风,想要将阮碧灵收入通明峰。
“苏木,你是通明峰首徒该知道分寸,内门弟子的教习是掌教一脉的事,须知有个词叫越俎代庖!”萧晨月完,苏木才惊觉师父的不满。
当日的事谁都没有再提,萧晨月一改以往放养徒弟的风格,给三个徒弟加了不少课业,让他们连出去找阮碧灵的时间都没有了,还严令几人不得带无关热上通明峰。
玄清宗上下,也开始为十年一度的修真界大比做准备。各峰弟子都加紧了修行,揽月峰上剑气纵横,随处可见剑修切磋的身影,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修真界习剑的人最多,剑修的较量自然是重头戏,玄清宗剑修辈出,数度大比的剑道魁首皆出自玄清宗。弟子们更是不敢懈怠,怕堕了前辈的英名。
大比当日。
玄清宗主峰之巅,云海翻腾间托举起一座方圆十里的悬空比斗场。白玉铺就的场地边缘刻满凝神聚灵的符文,灵气如溪流般在纹路中流转,映照得整个赛场流光溢彩。
比斗场四周,层层叠叠的看台依山而建,从仙门三宗六派的长老席位,到各世家子弟的观礼区域,再到玄清宗本门弟子的聚集处,人声鼎沸却又不失章法,偶有灵力波动掠过,引得云层泛起细碎的涟漪。
十年一度的修真界大比,是沉舟大陆仙门最隆重的盛事。此次大比场地设在玄清宗,各派长老共同裁决,三宗六派仙门世家尽数到场,还有不少散修慕名而来。
玄清宗掌教问玄真人端坐主位,与普度寺了尘方丈和乐正书院掌门齐修远,交流近期魔族动向。
其他几位峰主长老招待六派来宾。灵枢谷掌门华岐真人白衣胜雪,妙音阁长老月弦仙子一身水绿罗裙,蓬莱岛瀛洲散人白衣飘飘。工谷掌门长老铁山真人虎目圆睁,紧挨着百兽谷长老胡烈,二饶画风倒是十分一致,与其他仙门长老的飘逸出尘形成仙门对比。
萧晨月与衍阁阁主姬乾与萧晨月相谈甚欢,的正是之前萧晨月让他推衍的事。
“那便是你提到的异数?”姬乾看到了站在内门弟子当中的阮碧灵。
萧晨月点头,“是她。”
姬乾仔细端详阮碧灵的面相,掐指推算,“虽然因果纠缠,但她的命数可见,不是承命之人。”
“不错,因而我从未对她下过手。”萧晨月道,他也曾推算过阮碧灵的命数,知道错不在她,故而未曾针对。他不是人间的刀笔吏,喜欢将下兴衰归罪给一个女子。
姬乾感慨,“心难测,恍惚窃冥,非你我能勘破。”
阮碧灵站在揽月峰内门弟子队列中,一身素白劲装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与期待,时不时望向亲传队伍,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此次大比分为筑基、金丹、元婴三个组别,剑道、医道、符篆、阵法……皆有斗场,筑基组先行开赛,对手抽签择中,胜者晋级下一轮,直至决出魁首。” 衍阁长老站起身,声音裹挟着灵力传遍全场。
“比试规则,点到即止,不得伤及性命。”
“是!”
揽月峰弟子区域,与阮碧灵相熟的几名女修低声交谈。
“大比是年轻弟子崭露头角的关键,许多世家和宗门都会借此机会物色才后辈,若是有幸入了那位长老的眼,不定就能成为亲传弟子。”
“真的吗?”阮碧灵动了心思,若是能在大比当中表现出色,倒是再求一求苏师兄跟李师兄,她没准有机会上通明峰。
“我资质平平,能不第一轮就落败就好。” 阮碧灵嘴上谦逊,心中却有了盘算。
苏木从参加过上一届的医道比试,这一届便没有参加,路过揽月峰区域时,见阮碧灵神色紧张,犹豫一下还是停下脚步。
“阮师妹,这里面是三枚凝神丹,比试前服下一枚,能稳定心神、增幅灵力,若遇险境,切记以自保为重。”他从芥子袋里取出一个巧的玉瓶,递了过去。
阮碧灵双手接过玉瓶,指尖微微颤抖,仰头看向苏木,“多谢苏师兄,我…… 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苏木笑着点点头,安慰她尽力就好。
她心翼翼地将玉瓶藏在腰间的暗袋里,那里放了这段时间她收到的丹药、符篆,还有之前她无意间得到的一瓶灵液,涂在剑上刺尚人,灵液进入敌人经脉,可以暂时阻滞其灵力运转。
阮碧灵攥紧了瓷瓶,如今她只是揽月峰一名普通内门弟子,大比她唯一能改变命阅机会,她不能输,尤其是在这么多宗门长老和才弟子面前,一旦落败,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那些鄙夷的目光、轻视的议论,她再也不想忍受了。
一连多日,阮碧灵进展顺利,凭借着苏木和李空青之前的指点,成功进入前二十名的角逐,今是二十强的第一场。
“下一场,玄清宗赵玥对阵阮碧灵!”
随着这声宣告,一道红衣身影从揽月峰弟子区域跃出,轻盈地落在比斗场中央。那女子身形挺拔,面容明艳,腰间佩剑出鞘半寸,寒光凛冽,正是揽月峰筑基期弟子中的佼佼者赵玥。
赵玥是纯金灵根,剑道赋极高,入门不过五十年便已筑基后期,一手 “流虹剑诀” 练得炉火纯青,在玄清宗年轻一辈中声名赫赫。阮碧灵握紧了手中的剑,她没想到第一场就会碰上赵玥。
“阮师妹,请吧。” 赵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她并不把这位师妹视为对手,她的对手一直都是从未交手过的几名散修和世家弟子。
阮碧灵深吸一口气,提起灵剑,缓缓步入比斗场。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轻视,还有几分探究,她愈发紧张,手心沁出了冷汗。
“比试开始!”
负责裁判的人话音刚落,赵玥便动了。她身形如箭,手中佩剑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刺阮碧灵心口。这一剑又快又准,带着特有的凌厉之气,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阮碧灵挥动灵剑格挡。
“铛——”两剑相撞的脆响如洪钟撞鼎般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发颤,赤色剑气与青色灵力在剑锋相接处炸开,化作点点光屑散落。
阮碧灵只觉得一股蛮横巨力顺着剑柄沿手臂经脉窜入肩胛,半边身子都麻得失去知觉,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虎口被震得开裂渗出血丝。
没给阮碧灵喘息的机会,赵玥又欺身而上,赤色佩剑在手腕翻转间改刺为劈,剑势愈发沉猛,剑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压阮碧灵顶门。阮碧灵侧身旋身避开剑锋,灵剑顺势向上撩起,试图架开对方攻势。
“叮”的一声轻响,两剑再度相击,阮碧灵只觉手臂震得更甚,脚下不稳又退了半步。
看台之上,祝无患闲闲的看了一眼,“阮师妹走的轻巧的路子,底子又弱,不是赵师妹的对手。”
祝无患已经没有兴趣看下去了,他虽然不修剑道,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这位阮师妹的败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