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静得可怕，有裙抽了一口冷气，却没人敢出声劝阻。
纪灵低头嗤笑一声，挥了挥手里的竹条，一步步踏近。
“我算个什么东西？”
她停在他面前，拍了拍他肮脏的脸，垂眸冷笑一声。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算命的......我算到你这个狗东西今晚必死无疑！”
张伟吐出一口血沫，眼里全是要跟她同归于尽的疯狂。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弄死我。”
纪灵挥起竹条，对着他的脸就要抽过去，手却突然被人摁下去。
苏星年不知何时赶到她身边，一手摁住她，摇了摇头：“纪灵，你这样打下去，会出事的。他不值得。”
他眉头微微皱：“再打下去，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苏星年按住她的手，试图压下她浑身翻腾的怒意。
纪灵手腕一僵，侧头看他，一脸难以置信：“苏星年，你要挡我的路？”
被最信任的人亲手压制住的错愕，像一盆冷水，当头浇在她燃得正烈的怒火上。
几乎同时，另一只手也按住她的手臂。
夏之时快步走到她另一侧，扫了一眼苏星年，沉声道：“他的对，不要让自己卷进这种麻烦里，不值得。”
纪灵倏地转头看向他，质问道：“不值得？你跟我不值得？”
她可以面对敌饶疯狂，却难以消化自己饶“劝退”。
竹条在手里微微发抖，她的呼吸又急又重，像一头被锁住的困兽。
就在这时。
一只颤颤巍巍的手从下方伸来，紧紧地抱住她的腿。
那只手的手指全是泥和血，指甲翻裂，却攥得死紧，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是吴念。
她把脸埋在纪灵的腿边，肩膀剧烈地抖动。
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混着泥和血，滴在纪灵的鞋面上。
她的声音又闷又低：“不要，你不要打他......”
“纪灵，你别打他。”
纪灵愣住了。
吴念呜咽着，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他……他还……爱我……”
有裙抽了一口凉气。
“你……！”纪灵惊怒交加地看着她，气得浑身发抖：“吴念，到了现在，你还护着他？”
吴念的手顺着她的腿向上攀抓。
“纪灵……”她异常执着，“你别打他……”
“吴念！！！”
纪灵气得双眼发黑，要不是苏星年和夏之时还死死拽着她，她怕是早就俯身去拽吴念，要把她脑子里的水全都晃出来。
“你看清楚！你睁开眼好好看清楚！”
纪灵气急不已：“他把你弄成什么样子了？你这一身伤，这一脸的血和泪，都是谁给的？你告诉我啊！”
张伟瘫坐在泥水里，看着这一幕，忽然放声大笑。
“纪灵，你这个样子，真像个丑。”
他笑够了，又垂眸看向吴念，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弧度。
他十分满意，这女人是真的越来越“懂事”了。
“念念，我们生就该在一起。”
他伸出手：“过来，念念，回到我身边。”
这时，有人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更多人只是在一旁沉默地看戏。
许薇站在人群里，双手抱臂，淡漠地看着这一牵
直播的镜头在她的授意下没有关闭，后巷里的每一帧对峙，都同步传送了出去。
她倒要看看，这样不堪又棘手的烂摊子，纪灵这个疯子，究竟要怎么收场。
是更疯狂的以暴制暴，还是……束手无策？
无论哪种，今晚的话题都注定要爆了。
吴念终于够到了纪灵的手。她用力一拽，硬生生把那根竹条夺了过来。
吴念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泥水从她的衣角往下滴。
她抬起眼，望向那个在泥潭里向她伸出手的男人。
“你不懂，他……他还爱我。”
吴念喃喃地重复着，一步，一步，踏过污水，走向他。
“他心里有我，那就让我……”
她停在张伟面前，缓缓俯身弯腰，望进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让我也这样，爱他一次吧。”
话音刚落，吴念猛地扬起手臂，竹条狠狠抽在张伟脸上。
“啪！！！”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伟被打得整个人向后一仰，失去平衡，重重地摔进泥水里。
他半边脸迅速肿起来，一道红痕从颧骨拉到下颌。
“你……”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你他妈……敢打我？”
“啪！！！”
又一记。
竹条抽在他另一边脸颊上，打得他的头偏向另一侧。
血丝从嘴角渗出来，混着泥水往下淌。
吴念握着竹条的手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因为我爱你呀。”
她苦笑了一下，“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爱的样子。”
张伟气得要扑上来。
“按住他！”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原本沉默围观的人群动了。
几个人快步冲上去，看似拉架劝和，实则是死死将张伟摁在泥水里。
“冷静！冷静点！”
“别冲动！再闹下去要出事的！”
劝架的声音喊得响亮。
短短几秒，张伟就被四五个人结结实实地压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泥水。
不知打了多少下。
吴念终于停了下来。
手臂垂落，竹条从指间滑脱，“啪嗒”一声掉进泥水里。
她脸上没有任何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一种被掏空聊疲惫。
“报警吧”
她对着众人道：
“所有证据……所有伤……都在这里。”
吴念扯开自己湿透的衣领，露出脖颈和锁骨上新鲜的淤青和伤口。
新旧伤痕叠在一起，在手电筒的光下触目惊心。
有的旧伤已经泛黄，还有的正在往外渗血。
众人沉默不语。
不知是谁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更多的人放下了手机，侧身站成一道人墙。
这时，导播匆匆凑近许薇耳边，压低声音：
“薇薇姐！直播还在继续，在线人数已经冲上今晚最高点了！”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弹幕瀑布，“弹幕刷疯了，全在问后巷发生了什么。”
许薇嘴角微微一弯，侧了侧身，把手机镜头的位置让得更开了一些，让直播间里的人看得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