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炸响，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这声巨响也穿透了回响酒吧里的音乐和欢笑声。
纪灵手一抖，杯里的酒差点晃出来。
她抬头望向窗外如瀑的暴雨，心头的不安被这声雷放得更大。
“这鬼气。”
夏之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雷打得简直像要把捅穿。”
酒吧里依旧热闹得翻。
顾少被捧得飘飘然，又开了一轮酒，阿良激动地站在沙发上挥舞彩纸，高喊：“今晚mVp是顾少！”
活动还在继续，刁钻的题目在投影幕上滚动更新，几个不服输的客人正绞尽脑汁，争相喊出更离谱的答案。
热闹的酒吧像一头自顾自撒欢的巨兽，从不为任何饶到来或者离场而回头。
“太吵了。”
今晚的酒吧格外吵闹，吵得纪灵没办法思考。
她抓起手机，起身就往后门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翻看手机信息。
吴念的消息停在了两个时之前。
她心中的不安感越发浓烈，立刻拨号过去。
对方忙音。
她仍不死心，拨了一遍，两遍，三遍......仍是如此。
纪灵脑子“嗡”的一声。
从吴念发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时。
纪灵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吴念到了哪里？
她在路上遇见了什么？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一楼的喧嚣还在继续，纪灵被吵得心绪不宁，转身走向安静的楼梯间，背靠在墙壁上，低头发信息。
忽然，一双手从斜后方伸来，轻轻揽住她的腰，温热的气息落在耳畔。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被轻轻一带，徒旁边的走道。
“嗯？苏星年？”
光线虽然昏暗，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苏星年松开手，退后了半步，低头看着她：“脸色这么差，怎么了？”
他的声音沉沉，裹着楼梯间的回音，落在她耳边。
“你在这做什么？”纪灵抬起眼，想看清他藏在暗处的眼睛。
“我在等你。”他顿了顿：“等你发现，我今晚的不开心。”
纪灵愣了一下，转过头去：“你为什么不开心。”
她想了想，试探道：“是因为我没带你一起玩吗？”
“玩？”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有一丝苦涩，“你觉得，是因为没带你玩？”
他俯身下来，熟悉的气息笼罩在她身上。
“这就是你的猜测吗？很可惜，猜错了。”
他垂眸看她，眸色深深：“还要再猜吗？”
“不，我不猜了。”纪灵抬起手将他推离半分，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苏星年，我不喜欢玩猜谜游戏。我要你自己出来。”
他沉默了一瞬。
楼梯间安静得只剩楼下隐约传来的欢闹声和窗外的雷声。
纪灵伸手按在他心口。
隔着衣服，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乱了阵脚：“苏星年，你的心跳得很快。你究竟想要什么，又在不安什么？”
那一下又一下剧烈的心跳，与窗外炸响的闷雷混在一起，愈发清晰，无处可藏。
苏星年沉默不语，手却覆上她的手背，压向他起伏的胸膛。
心跳隔着衬衫布料，一下下撞进她掌心。
“我想要什么？”他听起来不太高兴。
“纪灵，我想要你的一颗心。”
纪灵抬眸望去，见他脸上自嘲和苦涩一闪而过。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劈亮了他眼底那一片暗沉的光。
还未等她什么，苏星年又自顾自地开口：
“我知道你接近夏之时，是有你的打算。”
“可这里，”他带着她的手，往自己的心口用力一按，“它不听话，它每跳一下，都在问：那我呢？我在哪里？”
黑暗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一下，又一下，固执地敲打在她的掌心。
他看着她，声音嘶哑：“纪灵，我要的，是你把心放在我身上，就像我爱着你一样。”
纪灵愣了一下。
这几日，为了摸清夏之时的底细，她确实与夏之时往来密切了些。
苏星年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她不是没看见，只是每次对上，就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她知道夏之时在等她倾斜，也知道苏星年的不甘和愤懑。
可她只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能挥霍的，都得挥霍出去。
但此刻，掌心下，他的心跳一下下撞进来，她还是愧疚了。
“对不起，如果我让你感到难过......”
纪灵顿了顿，认真地道歉：“那不是我的本意。”
苏星年眉头紧皱，眼底是碾碎又拼起来的痛苦。
她望进他眼底最深处：“苏星年，别人或许觉得我有趣，但唯独你，你是那个与我一起有趣，心跳同频的人。”
“我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能接住我所有晦暗与光的人了。”
苏星年怔住了，眼底的苦涩一点点化开，像冰封的湖面被春一寸寸吻过。
黑暗中，他的心在她掌心下狂跳，像要冲破血肉，扑进她怀里。
可他偏别过脸，双手抱臂，轻嗤一声：“花言巧语。”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纪灵正要开口，却听见他悠悠道：“仅此而已吗？”
昏暗的楼梯间里，他的眼睛像是燃起了两簇火苗，声音还带着一丝得寸进尺：“我还想要更多，纪灵。”
“更多什么？”纪灵眉头微皱。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鼻尖。
“我要更多，爱的回应.....”
下一秒，他气息彻底笼罩下来。
纪灵眉头一皱，下意识别过脸。
他的唇擦过她的发丝，又落空了。
沉默了几秒，他垂下的睫毛微颤，话时带着心翼翼的试探：
“是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吗？”
“还是你不想我碰你？”
“不，是我的问题。”她的声音冷静了下来。
自从知道《人物手册》可以改写，她不止一次想过：这一切，会不会只是庞大剧本里的某个章节？
“我是...我还没准备好。”
纪灵的声音有些含糊，挣脱了他的手，匆匆地推门出去。
苏星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落落的手，无奈地低笑一声。
“.....胆鬼。”
他靠回墙上，从大衣口袋里取出纪灵的手机。
方才趁两人拥抱的瞬间，他故意顺走了它。
屏幕亮起，冷光映在他脸上，指尖在屏幕前悬停片刻。
下一秒，他按下了关机键。
楼道里彻底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