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瑞东在报社办公室看到这份报道时,神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他料到随着事业发展,财富难以完全隐藏,但没想到会以这种被“狗仔队”扒光、置于公众放大镜下炙烤的方式突然曝光。
这背后,固然佣苹果日报》博出位的商业算计,但难保没有其他敌手的推波助澜。
“老板,要不要发律师信?或者让我们的报纸澄清反驳?” 总编老陈急匆匆进来,语气焦急。
“澄清?反驳什么?”
易瑞东放下报纸,语气淡然,“报道里列出的产业,大部分是事实,只是估值有夸大。难道我们要登报‘我没那么有钱’?还是那些公司、地皮不是我的?”
“可是……这样曝光,会引来太多不必要的注意,甚至麻烦!” 老陈忧心忡忡。
“麻烦已经来了。”
易瑞东站起身,走到窗边,“《苹果日报》这一手,看似揭底,实为捧杀。把我架在火上烤,让所有人都盯着我的钱袋子。接下来,税务局的‘关心’,黑白两道的‘注目’,还有那些想分一杯羹或落井下石的人,都会接踵而至。”
他转过身,目光沉稳:“律师信要发,针对报道中明显的失实和诱导性措辞,表明我们依法维权的态度,但不必纠缠。我们自己的报纸,不跟风炒作,一切如常,该批评社会现象继续批评,该报道新闻继续报道。要让人看到,我易瑞东,不会因为有钱了,就闭上嘴,或者慌了神。”
“那……产业方面?” 老陈问。
“该运转的继续运转,但要更加规范,账目务必清晰,经得起查。特别是与霍家合作的部分,随时保持沟通。”
易瑞东沉吟道,“至于‘振安’公司,筹备照旧,但对外口径统一为‘为报社及关联企业提供安保服务的内部尝试’,低调再低调。另外,让方伟注意,近期所有人员深居简出,避免任何可能被联想的行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另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凤凰通讯社的市场研究部,动用在财经界和市井的线人,给我挖挖《苹果日报》那位老板的发家史,还有他背后可能的金主和见不得光的交易。搜集资料,备而不用。同时,留意马家和其他对手,看看这件事里,谁跳得最欢。”
“是,老板!”
老陈领命,心里稍定。老板的冷静和有条不紊的应对,让他找到了主心骨。
易瑞东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那份《苹果日报》被推到一边。
亿万身家的曝光,是危机,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加冕”——从此,他在港岛这片名利场,将不再仅仅是一个“文人”或“报人”,而是一个真正的、拥有庞大资源和影响力的“富豪”。
这个身份会带来更多的觊觎、算计与危险,但同样,也会带来更多潜在的盟友、资源与话语权。
关键在于,如何驾驭这突如其来的巨浪,而非被其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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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傍晚,易瑞东如常驱车回到北角的家。
只是今日归家的路途,感觉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往常静谧的别墅区,似乎多了几道陌生的、有意无意徘徊的身影,看到他车子驶过,目光便会黏着上来,带着探究、好奇甚至是不加掩饰的审视。
他知道,那是闻风而动的记者,或者某些别有用心者的眼线。
推开家门,温暖的光晕和饭菜香气依旧,但气氛却有些凝滞。
周晓白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而是和易中海、张桂芬老两口一起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却无人观看。三饶脸色都有些发白,见到易瑞东回来,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瑞东,你回来了!”
周晓白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仿佛要确认他是否安然无恙,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
“今……今好多街坊,还有以前不怎么来往的太太,都打电话来,拐弯抹角地问报纸上的事……外面,外面好像也有人……”
“瑞东啊,那报纸上写的……是真的吗?”
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发干,握着旱烟改手微微颤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与不安,
“亿……亿万身家?咱们家……真有那么多钱?这……这是怎么来的?会不会……惹祸啊?”
老人一辈子本分,对“亿万”这个数字完全没有概念,只本能地觉得这是大的数目,与“祸事”紧紧相连。
张桂芬更是急得眼圈发红,抹着眼泪:“瑞东,咱们在北京就是普通人家,来香港也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这钱……咱们不要那么多,够用就行,平平安安最要紧啊!今柱子他媳妇秋叶过来送菜,话都心翼翼的,我听着那意思……外头传得可邪乎了,咱们的钱来路不正……这,这可怎么办啊!”
看着家人惊惶失措的模样,易瑞东心里一阵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必须撑住的坚定。他反手握住周晓白冰凉的手,又走到易中海和张桂芬面前,温声安抚:“大爷,大娘,晓白,你们都别慌,先坐下,听我。”
他扶着二老重新坐下,自己则蹲在易中海面前,目光坦然地看着老人焦虑的眼睛:“报纸上是写了些咱们家的事,有些是真的,比如咱们确实开了报社,做零生意,也买了房子和地。
但‘亿万身家’那是他们瞎猜、夸大,为了卖报纸瞎写的,当不得真。咱们的钱,每一分都是干干净净,靠办报纸、做正经生意,还有朋友帮衬,一点一点赚来的,合理合法,经得起任何人查。”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稳有力:“至于外面那些风言风语,有人眼红,有人造谣,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树大招风,咱们家日子过好了,难免招入记。但你们要相信我,也要相信咱们这个家。我易瑞东行事,向来对得起地良心,对得起国家法度。咱们不偷不抢,不怕鬼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