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接受。我们要的不是一时高价，是跟其他商家长期合作和渠道的信誉。”
易瑞东点头，“你告诉编辑组，分析报告要更扎实，预测要更审慎，宁可慢一点，不能出错。我们的立身之本是准确和深度。”
“明白。另外，您上次提过的，关于成立一个内部市场研究部门，专门收集分析本地零售、地产、型制造业数据的提议，我已经物色了几个人选，这是资料。” 女经理又递上一份简历。
易瑞东接过，快速浏览。
凤凰通讯社早已不再仅仅是“沧浪客”的幕后资料库，在他的刻意经营下，正迅速向一个综合性商业信息与新闻分析的通讯社转型。
凭借他对未来经济走势的“先知”和对信息价值的敏锐，通讯社的业务范围不断扩展：从为海外华文媒体提供国家的新闻背景分析，到为进入港岛及东南亚的外资企业提供本地市场调查，再到为一些有远见的华商提供投资风险评估和行业趋势预测。
利润丰厚，且更重要的是，组织起了一张覆盖广泛、层次丰富的信息网络。这些网络平时是赚钱的工具，关键时刻，就可能成为眼睛、耳朵，甚至是无形的杠杆。
“可以，尽快搭建起来。数据要一手，分析要客观，客户要分级。”
易瑞东批示道，“另外，和霍家那边合作的‘远东经济展望’内部简报，下个月的主题聚焦‘石油危机后的亚洲产业转移机会’，让首席分析师亲自操刀，论点要大胆，论据要无可挑剔。霍先生很看重这个。”
“是，我立刻安排。”女经理领命而去。
易瑞东这才翻开那份季度汇总报告，数字是鲜亮的，增长曲线是优美的。但他知道，这一切的根基，是他在刀尖上行走换来的平稳期。
来自警务处政治部的监控并未解除，马家的敌意有增无减，九龙城寨的波澜或许也会以某种方式回涌。
他必须让凤凰通讯社加速运转，自己获得更多更加广泛的新闻信息，与其他商人建立更紧密的利益纽带，才能在未来可能的风暴中，拥有足够的抗压能力和回旋余地。
易瑞东对凤凰通讯社的蓝图刚刚铺开，一份来自市场最前沿的“战报”便被紧急送到了他的案头。
不是商业新闻，而是一份还散发着浓郁油墨气味的报纸—— 《AppEL日报》 创刊号。
这份报纸的横空出世，如同在相对保守的港岛报业市场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它不仅版面花哨、语言通俗泼辣，更首创了所谓的“狗仔队”——专门盯梢名人富豪、挖掘隐私绯闻的记者队伍。
其老板显然深谙“一炮而红”的道理，将创刊号的头版头条，瞄准了近期因《快报》犀利言论和“沧浪客”名声而备受关注的——易瑞东。
通栏标题触目惊心：「笔锋百万兵，纸背藏金山！起底‘沧浪客’易瑞东惊人亿万家财！」
报道没有涉及任何敏感的政治内容，也没有触及“振安保镖公司”或西贡别墅等隐秘产业，显然是忌惮易瑞东可能与某些势力的关系，不敢过于深入。
但即便如此，这篇经过周密调查的报道，依然将易瑞东明面上的商业版图扒了个底朝。
报道详细列举了：
《快报》：从创刊时的筚路蓝缕，到如今销量稳居本土报纸前三，广告收入丰厚的崛起之路，并估算其当前市值。
凤凰通讯社：披露了其不仅为《快报》服务，更已发展成为向海外数十家华文媒体、多家外资银行及商社提供定制化信息服务的“隐形巨头”，利润惊人。
“昌明贸易”股份：点明易瑞东是霍家旗下昌明贸易公司的重要合作伙伴和股东，分享了近年来因中东局势而利润暴增的粮食药品贸易红利。
地产投资：罗列了易瑞东在北角、半山、浅水湾等地购置的至少三处高档住宅物业，以及在新界西贡、大埔等地购置的多块地皮，并援引“地产界消息人士”估算，这些地产在近年香港地产热潮中价值已翻数倍。
其他投资：提及了易瑞东似乎还参股了两家规模不大但前景看好的电子元件进出口公司，以及一家正在筹备的、业务性质“不明”的“振安保镖公司”。
报道最后，引用了一位“不愿具名的资深财经分析员”的估测，综合其报业、信息服务业、贸易股份、地产及其他投资，易瑞东的个人总资产“保守估计已逾亿港元”，并惊叹其“短短数年，自北而来，白手起家，竟积聚如此深厚身家，堪称香江奇迹，亦或……资本魔术？”
这篇报道，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相对平静的港岛中上层社交圈。
以往，人们知道“沧浪客”有才，知道《快报》犀利，知道易瑞东与霍家交好，但大多将其视为一个成功的文化人兼报业老板。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作风低调、言辞时常批评时弊的作家，名下竟然悄无声息地积累了如此惊饶财富！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楼酒肆，谈论“易瑞东亿万身家”成了最时髦的话题。
羡慕者有之，惊叹者有之，质疑者有之，当然，更多的则是眼红与探究。
“丢！原来写文章咁好赚？定系有乜蹊跷？”
“亿万家财喔！仲成日系报纸度骂呢个骂嗰个，扮清高！”
“同霍生捞偏门（指昌明贸易的敏感地带生意）就真！仲有啲地皮，边度来咁多本钱？”
“个‘振安保镖公司’系乜家伙？睇个名都唔简单……”
舆论瞬间发酵。
《东方日报》等竞争对手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虽然不敢像《Apple日报》那样赤裸裸地扒家底，但也开始含沙射影，质疑其财富来源的“正当性”与“透明度”，暗示其“表面为民请命，实则疯狂敛财”，甚至将矛头隐隐指向其与北方若有若无的关系。
易瑞东在报社办公室看到这份报道时，神色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锐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