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尽锋芒,心翼翼吗?
少年的嗓音清冽干净,温润阳光,满脸的爱意。
在璀璨的舞台上闪闪发光,一如曾经光芒万丈的顾北棠。
如今歌词却温润柔和,一字一句,字字斟酌。
他不该是这个样子。
南挽的记忆在有限的三世里跳跃回转。
第一世,蓝星十八年,联合数个朋友一起抢演唱会的票,当晚激动的睡不着觉。当人山人海的会场上听到“那么,有请我们本场随机最佳幸运观众——南挽!”心跳骤然失序,满腔激动尽数疯狂,脸颊滚烫。
第二世,带着满满的不甘重生到这个陌生的未来世界,心翼翼查遍资料,摸清社会逻辑,寻找让自己安身立命的兽夫契机。兢兢业业中刷到了那个同样万众瞩目,同样热情张扬的顾北棠。
彼时他有一腔热血,是少年对爱情最纯真的幻想,未来最稚气的期待,宛若这浮华剧场中唯一一朵不谙世事的白莲花。
南挽当即便生了怪异的报复心理,他是雄性,她是雌性,主客体颠倒,身份差地别,未必不可一试。
肆意烂漫的顶流歌星,不谙世事的纯真想法。那么同样热忱又同频却甘愿俯身的知心站姐,谁会拒绝呢?
第三世,也是如今,同样的剧本,她明明放弃了策划,放弃了想法,他还是义无反顾,和自己绑在了一起。
而这一世,她的感情虽然不再浮于表面,内心却装了很多人。准确的,每个人身上都有恰到好处的,她喜欢的一部分。
她喜欢看他明媚自在飞翔,却也喜欢看他为自己黯然神伤,这种莫名的爽感相互拉扯,让人上头。只是如今早已没有了回旋的余地,顾北棠,这辈子再次属于自己。
歌声依旧穿透人心。
“心跳的节奏,才是我最佳的演奏~”
余音绕梁。
南挽随手记录打开的光脑直播记录里,早已看不见舞台的模样,只有满屏层层叠叠的祝福与回归庆贺特效。
[情歌王子终于回来了!!!]
[能唱出我恋爱的感觉,只有顾北棠!]
[欢迎我们的顶流歌星,顾老师回归!!!]
[顾老师的歌声升级了!有人夫的味道了,简直是我的心声!]
[顾老师!顾老师!当初您退出乐坛我们是坚决不同意的!!!]
……
顾北棠的深情演唱,每一个精准的转音,每一个优雅倾泻的情绪,恰到好处的直击那爱而不得的真心,不足十分钟,关于顾北棠演唱会的视频被截成无数片段雪花一般在星网光速蔓延。
顾北棠在南挽眼中闪闪发光,撩起心中火热的滚烫,这个一直以来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家伙,一直忍着满腔爱意,明明那么热烈一个人,却为了她,在南家委曲求全,受尽苛责。
利落起身,迈入舞台。
顾:“捧着心动心翼翼~”
南:“捧着心动不再心翼翼~”
重音和弦,却是不同含义。
顾北棠从见到南挽举动的开心到如今的茫然兴奋,最后转变为南挽一个你明白的笑容。
顾北棠激动的嗓音微颤:“缱绻温柔绕尽朝夕~”
“我们情深漫过岁岁四季~”
高清粒子摄像机将顾北棠望向南挽时,精致侧脸上眼角温热的泪精准捕捉,定格在南挽歪头你明白的盎然笑意里。
剩下的词不再落寞,不再犹疑,同词不同调,当真藏进了万千欢喜。
那条溺水的鱼,终于等到了那一场为他泼下的雨。
十指缓缓相扣,人生的缝隙里,阳光撒遍大地。上一世,顾北棠是南挽在异世里唯一一个不曾考虑利弊,亲手选的家人。这一世,一切都没有变,唯一改变的是,顾北棠是她的爱人。
一个人在舞台之上是源于爱,两个人在公众之中深情缱倦是偏爱。
这份雌性的热烈坦荡和温柔笃定瞬间击溃在线星网兽饶心理防线,原以为只是一场随缘的南挽殿下的普通直播,结果却是全世界宣布爱你的至死不渝。
满屏的[挽挽北棠长地久],更有文思泉涌的[挽栖北岸,棠赴南山],[一南一北,岁岁同随],还有让人啼笑皆非的[一南一北,两年抱仨,五年抱八]。
栖梧苑欢声笑语,顾北棠对于南挽合唱的意外之喜仍旧晕乎乎的,有点找不着北,看着光脑大屏上的各种祝福和奇葩组合,南挽笑的合不拢嘴。
眼见热度一波高过一波,直播间直接干到上限。南挽索性直接宣布,“北棠近段时间潜心研习,阔别朝夕,初心不改。如今重回舞台,大家敬请期待。”
并不知被直播的顾北棠还有些忐忑。
“挽挽喜欢吗?”
“喜欢。”
“那挽挽会去看我的演唱会吗?”
“会,我会做你独一无二的嘉宾,是你最热忱的听众。”
咚咚咚,心跳要跃出胸腔一般剧烈跳动。
顾北棠这段时日在南家,如果不是南挽要求,他不敢再碰音乐,毕竟曾经嫁入南家的条件,便是放弃这份抛头露面的工作,哪怕他是真的热爱,在爱南挽面前,这些都不值一提。
心心念念,终有回响。
音乐是,人亦是。
顾北棠的经纪人从南挽直播开始,心中的火苗就蹭蹭的烧,见南挽殿下直接一锤定音肯定,立即火速发文公告:“承蒙偏爱,南·顾北棠老师此番整装归来,会用歌声回应所有期待。另有不定期南挽殿下随机现身哦~具体演唱会时间敬请期待!”
星网沸腾,所有节点被疯狂点击。本身顶流回归,热度不会过高,但是南挽会随机出现互动,相当于把背地里的恩爱搬到台前,满足单身雄性对爱情的全部美好幻想。
然而这件事对于整个星网维护来无异于一场雪崩般的劫难,所有节点濒临崩盘。
“靠!”
余时忱气愤的摔了光脑,另有侍从心翼翼的上前收拾,连呼吸都放的很轻。
“再去拿一个。”
“是,殿下,这是您这月摔坏的第九个光脑了。”
“……”
余时忱病弱的清冷眸子,压抑着不易察觉的戾气。
“一只狐狸一只猫,就会骗挽挽心疼他们,给他们破例。”
“来人,去见哥哥,和南家第二次洽谈该提上日程了。”那样,是不是我就可以以看望哥哥的名义去见你了。
不夜城顶楼,一下午都气氛压抑,只有江桉光脑上又唱又跳的声音不断传出,直到南挽的声音响起,顶楼那间办公室发出了刺耳的沉闷声响。
“滚进来!”
玄一战战兢兢的进去待命,又神色凝重灰溜溜的出来。
老大心情很不好,大家全得遭殃。
然而心情更不好的,当属池听肆。依旧是勤勤恳恳维护光脑流畅度,却突然所有代码卡顿消失,巨大的光屏上只有两个鲜红的大字闪烁,“废物!”
署名,一个玄字。
整整持续两分钟,星网直接崩盘。
“草?!”
复古键盘被敲的噼啪作响,发出去的问号全部石沉大海,一场荒诞的喜剧随着南挽关闭直播才堪堪落幕。
然而这背后势均力敌的故事才刚刚迈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