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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9章 祸国殃民的大事?

“胖子,爹爹不想当官了。你,当官有啥意思呢?”

李居逸对儿子发牢骚。

谋谋又笑得眸子亮晶晶,露出嘴巴里稀有的牙齿,用“啊啊”声回应他。

李居逸低下头,用额头贴一贴他的额头,又:“偏偏你娘亲需要爹爹的官位,用来施展她的才华。”

“哎!你想不想哥哥姐姐?你还没见过他们呢!”

“走,我带你去看立哥儿和卫姐儿的画像,你们三个长得可像了,都像爹爹娘亲。”

……

在孩子面前,他变得像个话唠,与公堂上那个赏罚分明的官老爷截然不同。

见到画像,胖子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伸手去抓。

知子莫若父,李居逸特意让画像离儿子远点,笑问:“你是不是又嘴馋了?想抓画像往嘴里塞,是不是?”

“还笑?被识破了,不狡辩一下?”

谋谋:“呀!”

李居逸笑着回应:“你要做个厚脸皮呀?”

……

乖宝听见他俩的对话,无奈地摇摇头,忍俊不禁,暗忖:一个半岁,一个顶多三岁……

— —

京城,烈日当空,蝉声尖锐。

自从上次闹过国子监同窗抄袭和当街打架的风波之后,何秦在国子监里就成了名人,成了一呼百应的存在。

书生们把他视为领袖,认为他敢作敢为、顶立地、胆大、正直、不谄媚,又才华横溢,敢于针砭时弊……

总而言之,当书生们对朝廷和世事不满,想闹腾时,就一致推举何秦做带头人。

比如今,何秦与一群青袍书生去皇宫的玄武门前静坐,抗议皇帝打破常规,居然任用一个叫桑弘牛的商人做户部左侍郎。

书生们认为朝廷官员必须通过科举产生,他们明确反对商缺官,骂商人是奸商,骂奸商误国误民。

何秦此时坐在抗议者的第一排,成为最醒目的存在。

他们都席地而坐,既要承受上的太阳炙烤,又要忍耐屁股下面发烫的地面。

同时,为了表明抗议的决心,他们不吃不喝,变得大汗淋漓,口干舌燥。但是,他们坚持不离开,认为自己正在做下最正义之事。

得知自己被反对得这么厉害,桑弘牛并不慌乱,反而露出笑容,暗忖:百无一用是书生。

他喝一口凉茶,然后提起毛笔,写下关于钱币革新的十条建议,准备呈交皇上。

此时此刻,皇帝正在宫殿里享用午膳。他的筷子偏爱一道桨荷塘三宝”的清爽凉拌菜,特别是其中的鲜嫩莲子。

忽然,一个太监迈着碎步,跑来禀报:“皇上,奴才刚才去劝了,但那些书生仍旧不肯离去。”

皇帝目光犀利,神色冷静,:“送凉茶和馒头给他们,另外安排两个太医去不远处守着。”

“闹归闹,但不要闹出人命来。”

太监低头答应,连忙又迈着碎步去办事。

这样来回跑,太监也免不了热出一身汗,在心里抱怨:那些读书人,真是吃饱了撑着,害得杂家也跟着受累。人家桑大人虽然是商人出身,但人家是有真本事的,给赏钱也大方,还向朝廷捐赠了五千匹战马,比你们这些只会四书五经的书呆子强多了。

— —

晚上,何秦趴在床上,光着臀部。

因为白在宫门外静坐时,地面太烫,导致屁屁生出无数红疹子了,真是又痛又痒,如同被蚂蚁咬一样。

元宝正在替他涂抹药膏,忍不住笑出声,:“何苦受这个罪?明还去吗?”

何秦态度坚定,毫不犹豫地:“当然要去,直到皇上罢免桑弘牛为止。”

“这关系到国事下事,绝不能妥协。商人做官,就是祸国殃民!”

药膏清清凉凉,使他的身体好受了许多,但心里依然义愤填膺。

元宝突然气恼,右手在他臀部不轻不重地打一下,:“你瞧不起商人吗?”

她娘家就是经商的,自己就是商人之女。

何秦连忙辩解:“非也!商人也是百姓,商人里也有好人,我反对的是商人做官。”

元宝稍稍消气,继续给他涂药,:“户部是管钱财的,依我看,皇上任命商人做户部官员挺合适的。”

何秦激动地反驳:“这不就相当于把耗子放进米缸里吗?商人做官,一定会变成国贼!”

元宝:“别人怎么不反对?偏偏你们这些在国子监念书的书生反对得厉害。”

“依我看,你不如去跟石爷爷聊一聊,他是唐姨父的师父,又是朝廷官员,看事情最清楚。”

— —

外院书房里,石安正在给唐风年写信,把京城官场的最新情况告诉徒弟唐风年。

在信的尾部,他还写了何秦带头静坐抗议的事。

写这件事时,石安眉头微蹙,面色不悦。

因为他不赞成何秦的做法。

信上,他对何秦的评价是:“此人不缺才学,但缺心眼子,容易被别缺枪使。”

由于何秦住在御赐的唐府里,石安担忧别人何秦干这事是受唐风年唆使。

石安写完信,把信纸摊在书案上晾一晾,墨迹尚未干透。突然,有脚步声靠近。

石安立马抬头看向门口,心生警惕,怕来者是何秦。

如果何秦来得这么巧,恰好看到信上的内容,那就尴尬了。

此时让石安感到幸阅是——出现在门口的人不是何秦,而是自己的妻子。

石夫人体贴温柔,特意端两片西瓜来,笑问:“咋了?咋看起来不高兴?”

石安立马露出笑容,起身洗手,然后吃西瓜,:“没啥不高兴,这瓜甜,汁水如同仙界的琼浆。”

石夫人嗔道:“你瞒不过我。究竟遇到什么麻烦了?”

石安为人谨慎,怕隔墙有耳,于是:“没啥大事。等到了枕边,再跟你悄悄话。”

一想到枕边悄悄话,石夫人就脸上一红,抿嘴笑,心里甜,感觉比这西瓜更甜。

— —

沐浴更衣,睡到床上后,石安凑到妻子耳边,声:“想个办法,最好让何秦搬出唐府。”

黑暗中,石夫人震惊,:“这唐府是宣宣和风年的地盘,元宝、何秦是宣宣的亲戚,这样做不合适吧?”

石安叹气,冷静地:“不能让何秦连累风年。”

接着,他细何秦的所作所为会造成哪些误会。

石夫人十分信任自己的丈夫,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思量片刻,问:“这京城寸土寸金,让他们搬到哪里去才好?”

“我心疼元宝,那孩子性子软。”

“偏偏宣宣、风年、赵地主和巧宝都不在家,咱们能做这个主吗?会不会有喧宾夺主、越俎代庖的嫌疑?”

毕竟,她和石安并非唐府的主人,只是借住在这里而已,跟元宝、何秦的情况一样。

这样的特殊关系,如何赶客呢?

石夫人感到头痛。

石安像个老狐狸,经验老到,早就把这件事考虑得有条不紊。

他:“我在信上都写明白了,等风年看到信,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明你找机会跟元宝聊一聊,我找何秦谈谈,如果他们俩通情达理,就不会反对。”

“至于他们在外面的新住处,我找郭财主帮忙。咱们暗中承担一部分租金,避免元宝觉得租金负担太重。”

石夫人叹气,心情不美妙,:“我没意见,元宝做接生婆能赚钱,租个院子不至于为难。”

“如果何秦不掺和朝廷大事,原本他们能继续住这里,一分租金都不用出。我是真喜欢元宝那孩子,她比晨晨更贴心,哎……”

千言万语,都化作叹息。

石安是经历过大风大滥人,此时他侧转身体,搂住妻子的腰,闭上眼皮子,:“睡吧,明日再谈,不用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石夫饶定力比不上丈夫,愣是睡不着觉。

第二一早,她起床照镜子,发现眼睛周围的皱纹变多了,于是心情变得更加不美妙。

吃早饭时,元宝发现石夫人老是看自己,而且似乎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元宝心细,等别人都放下碗筷离席后,她微笑着问:“石奶奶有啥事要和我吗?”

石夫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放下舀豆腐花的勺子,拉住元宝的手,:“好孩子,有些话我真是不出口。”

元宝表情疑惑不解,暗忖:啥事呀?

石夫人左看右看,然后为了稳妥起见,特意拉元宝去内院书房里悄悄话。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石夫人把自己和石安的顾虑细细地分析给元宝听。

一听何秦可能连累唐姨父的官位,元宝心里咯噔一下,吓一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呆愣住。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眼泪汪汪,连忙解释:“我和何秦没有故意连累姨父的意思,绝对不敢干这种缺德事。”

接着,她同意搬出去,丝毫没有诉苦,反而安慰石夫人,让石夫人不用担心。

石夫人眼睛变得湿润,捏一捏元宝的手,:“好孩子,你私下里劝一劝何秦,让他别太激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元宝点头答应,眼睫毛半垂,心事沉甸甸。

第二下午,她与何秦搬出唐府,搬去一条胡同里,住一个院子。这院子距离郭家比较近,是郭老爷帮忙找的,租金比较公道。

相比而言,肯定是唐府那边住得更舒服。

不过,元宝没有怨言,和女帮工一起收拾这个新家,忙来忙去。

何秦也心事重重、没有怨言,主动对元宝:“我托京城本地同窗帮忙介绍,卖字赚钱,补贴家用。”

元宝一听这话,露出明媚的笑容,爽快地点点头。

何秦明显松一口气,又:“石爷爷很有耐心,跟我聊了许多事,我受益匪浅。”

元宝眨眨眼,眼神清澈明亮,立马接话:“我爹娘都石爷爷很厉害,如果当初唐姨父没有拜他为师,很可能现在与做官无缘。”

她在暗示何秦,言外之意就是:如果你也想做官,就多听石爷爷的话,别再去参与书生静坐抗议的事了。

可惜,何秦这几的烦恼比他头顶上的头发更多,再加上因静坐而烫出来的疹子痒痒的,还在持续折磨他,所以他没心思细想元宝的言外之意。

— —

郭湘乔闲得慌,特意提着一篮子鲜果和熟食,来元宝的新住处参观,笑道:“我家离这里不远,你有空就去我家串门子。”

元宝亲自给她沏茶,笑盈盈地:“好。”

郭湘乔觉得元宝的脾气太好、太软,明显与乖宝、巧宝不一样。

于是,她眼珠子一转,故意问:“你搬家是因为你夫君闯祸,你骂他没?”

元宝抿嘴笑,摇摇头。

郭湘乔挑起左边眉毛,若有所思,伸手接过元宝递来的茶盏,喝一口,然后:“不骂是对的,骂人就像对牛弹琴。要想拿捏一个人,要对症下药,办法多得是。”

“骂他,反而是下下策。”

面对这些话,元宝此时有点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觉得眼前这个郭二姨太过于热心。

不过,她又不能不回应,不能让这么热心肠的客人尴尬,于是接话:“我和夫君平时都是有事一起商量,他不骂我,我也不骂他。”

郭湘乔突然觉得胳膊上起一片鸡皮疙瘩,如同吃到一块用猪油和蜂蜜做成的甜点心,甜到心里发腻。她微笑道:“你高兴就好。”

不一会儿,她就起身告辞。

元宝亲自送她到院门口。

次日上午,妞妞带一只烤鸭来送给元宝。

四处打量一番,妞妞笑道:“其实,独门独院住着也挺好,自己当家做主,逍遥自在。”

元宝不想再聊搬家的原因,主动抱一抱妞妞的孩,岔开话题:“表姐,你平时去哪里买柴和炭?”

之前借住唐府时,她不用为柴米油盐酱醋茶操心,如今不一样了,必须亲力亲为。

妞妞平时也是亲力亲为、精打细算的,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仙子,而且柴米油盐酱醋茶恰好是她擅长的领域,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元宝非常认真,拿纸和笔来,把重要的事写下来。

妞妞今有空,又有耐心,亲自陪元宝去街上买东西。

元宝不擅长讨价还价,但妞妞很擅长。

经过这半陪伴,姐妹俩的情义感觉比以前更好,更亲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