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撒了一地，陈海根本没顾上去捡。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抓住林涛的胳膊。
力气大得像是在要把林涛的袖子扯下来。
“多少？你多少？”
林涛被晃得差点吐出来，稳住身形，伸出一根手指头。
“一百亿，美金。只要你现在把那个回车键松开。
把硬盘拔下来给他们送回去。”
陈海把那颗还没来得及嗑的瓜子仁塞进嘴里。
“成交。”
他转身就要去拔那个破破烂烂的硬盘。
手刚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林涛的心脏刚才落回肚子里。
这会儿又提到了嗓子眼。
“又怎么了？那是不可撤销的支付承诺！
你别告诉我你要坐地起价！”
“我是那种人吗？”陈海白了他一眼。
指着电视屏幕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迹
“老林，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诚信。
这硬盘里全是这种不干不净的浏览记录。
什么‘金发女郎’、什么‘报销单’，一看就是中了毒。”
他一脸正气地拍了拍胸脯。
“这要是直接卖回去。
人家还以为我陈海往里面植入木马了呢。
不行，我得给他们杀杀毒。
清理一下垃圾，这叫售后服务。”
“不需要！”林涛吼得破了音。
“人家要的就是那些垃圾！那就是原装数据！你别动它！”
陈海充耳不闻，那只握着鼠标的手已经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起来。
“飘飘，把我的‘装机必备U盘’拿过来！
就是那个挂着红绳的。”
飘飘从一堆废铜烂铁里翻出一个U盘，递了过去。
陈海熟练地插在那个摇摇欲坠的万能充扩展上。
电视屏幕上跳出一个充满了古早味的安装界面。
【强力装机大师·纯净版】
“看好了啊，这帮鹰酱的系统防火墙就是个摆设。
连个杀毒软件都没樱
裸奔上网，难怪被我那个电击棒一下就干废了。”
陈海一边嘀咕，一边把U盘里的几个安装包直接拖进了硬盘的根目录。
“既然收了人家一百亿，咱就得送个大礼包。
这是我珍藏多年的‘全家桶’。
平时给隔壁二大爷修电脑我都舍不得用。”
鼠标双击。
安装进度条开始读条。
林涛凑过去看了一眼，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屏幕上显示着一排让他心惊肉跳的软件图标：
【361安全卫士·至尊极速版】
【全山毒霸·也就是个霸版】
【拼夕夕·砍一刀助手】
【2346浏览器·主页锁定版】
【贪玩蓝月·自动挂机端】
“陈海！你疯了？！”林涛扑过去想抢鼠标.
“你往鹰酱战略指挥系统里装361？
那是流氓软件！那是电脑病毒的祖宗！”
“什么流氓软件？这叫系统优化！”
陈海一肩膀把林涛顶开。
手指在回车键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你看他们这系统，又卡又慢，还得我给他们提提速。”
滋滋滋——
那根连接着万能充的电线突然冒出一股青烟。
接触不良导致的电流脉冲让屏幕闪烁了几下。
安装进度条本来还在缓慢爬升。
突然像是吃了泻药一样，瞬间飙到了100%。
【安装成功！正在优化系统核心…】
【检测到大量系统冗余（其实是战略部署表），正在强力粉碎…】
【已为您开启‘开机加速’，击败了全球0.1%的电脑，请继续努力！】
“齐活！”
陈海拔掉硬盘，递到林涛手里。
“拿走拿走，告诉他们，我还贴心地帮他们锁定了主页。，
以后不管点什么浏览器。
都会自动跳转到咱们的‘海神资源回收站’官网。
不用谢，这叫双赢。”
林涛捧着那个还发烫的硬盘，手都在抖。
他看着陈海那张洋洋得意的脸。
想什么，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语言组织能力。
半时后。
六角大楼，国家军事指挥中心。
这里灯火通明。
几百名顶尖的计算机专家正围在那台刚刚接上硬盘的主机前。
“数据保住了！那是我们二十年的心血啊！”
史密斯将军手上缠着绷带。
坐在轮椅上，激动得热泪盈眶。
“虽然花了一百亿，但只要数据还在。
这就值！快！立刻挂载硬盘。
恢复第七舰队的指挥链！”
技术主管颤抖着手按下了回车键。
大屏幕亮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熟悉的。
威严的鹰酱海军蓝色操作界面。
然而。
屏幕亮起的瞬间，没有出现海军徽章。
也没有出现战略地图。
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了一个穿着红肚兜。
抱着大金元宝的卡通胖娃娃。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弹窗占据了整个屏幕中央。
【您的电脑太慢了！由于未安装361卫士。
您的开机时间为9分58秒，已被全国99%的用户打败！】
【立即加速】 【忍受龟速】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将军的表情都凝固了，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
“这…这是什么？”
史密斯将军指着那个胖娃娃，声音颤抖。
“这是龙国的新型网络武器？”
“不…长官…”技术主管满头大汗。
疯狂点击那个【忍受龟速】的按钮。
但那个按钮像是长了腿一样。
鼠标刚移过去，它就自动跳到了屏幕另一边。
“这是…这是东方的‘流氓全家桶’！”
突然，音箱里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音效：
“是兄弟，就来砍我！”
屏幕左侧，一个身穿黄金铠甲的战士举着屠龙刀。
对着五角大楼的一众高层疯狂挥舞。
【贪玩蓝月！这不仅是游戏。
这是男饶浪漫！点击即送VIp888！】
“关掉！快把它关掉！”
史密斯将军捂着胸口，血压飙升到了二百八。
“关不掉啊将军！”
技术员都快哭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
“这些软件像是长在了系统内核里！
我刚删掉一个图标，它立马在桌面生成十个！
而且它们之间还会互相唤醒！”
大屏幕上，局面彻底失控。
右下角：“性感荷官，在线发牌。”
左上角：“拼夕夕九块九包邮。
这把捕只要一分钱，快喊你的朋友来砍一刀！”
中间：“您的浏览器已被2346锁定，安全无忧！”
“报告！杭弹发射井传来异常信号！”
一名负责战略值班的少校惊恐地站起来。
“什么？！误射了？”
“不…不是…”少校指着自己面前的控制台屏幕.
“发射程序被拦截了…系统提示…”
他咽了口唾沫，大声念出了屏幕上的字：
“检测到您正在运行高风险程序（函发射）。
全山毒霸已为您拦截！若要继续操作。
请先观看30秒广告，并下载‘快点极速版’！”
噗——！
史密斯将军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从轮椅上滑了下去。
与此同时，远在海滨市的废品站。
陈海正哼着曲，数着赵部长刚刚转过来的一笔“辛苦费”。
“海哥哥，那个硬盘真的没问题吗？”
飘飘蹲在一旁，看着电视上《喜羊羊》的片头曲。
“能有什么问题？”
陈海把钱塞进裤兜，抓起一把瓜子。
“我那是给他们做系统加固。
那个361我也没怎么用过，听防护能力挺强的。
一般的病毒根本进不去。”
他顿了顿，嘿嘿一笑。
“当然，用户能不能操作那台电脑。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毕竟安全第一嘛。
不动就绝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