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妖神帮的帮主名唤李雁,无门无势,本是炼气陈家域下主城中的一凡夫俗子,”,
老葛的声音沧桑,语气平和着,
“早年得了那陈家的赏识,做了城门执事,统御守城的武者,因其颇为好读,家中藏书作屋,又待人温和亲善,谦谦公子,便得了书生之名。”。
“其还有一妻,两人相敬如宾,恩爱有加。”,
到这,老葛的声音一沉,语气突转,
“奈何有不测风云,陈家争财夺地,与同为炼气世家的苏家起了冲突,争斗愈演愈烈,终有一日,被那苏家抓住了机遇,联合另外两家打上门来,”,
“那场大战持续了数日,各家修士术法尽出,威势滔,原本安和富饶的陈家城也在那一战中,化作了一片废墟。”,
“等他好不容易从废墟中爬出,擦去脸上的血水,抬头望去,尽是满目疮痍,血流成河,就连他那妻子也死在了此次的争斗之汁…”,
到这,老葛的声音一顿,自顾自的将青铜手臂拆解了下来,略有叹息的开口,
“本是世家争斗,到头来,死的也不过是那群无辜凡人。”。
“修道之途向来如此,不争不夺,何以续仙途,登仙道,”,
旁边的齐道恒也感叹一声,不过出的话却是与老葛不一,
“这种杂事,老夫听了甚多,你我皆是散修,这种事最为清楚;
即便那陈家不争不抢,也过不安稳,终有一日也会如今日所言,要怪,那李雁也只能怪自己无能,顾不得自己的妻子。”。
此话一出,坐在一旁的老葛却有些不悦,撇着脸,梗着脖子,倔强的开口,
“修仙在心,为眼前利益争斗,如那豺狼虎豹何异,走的再远也做不成仙,不过是有大神通的凡人吧,七情六欲皆为枷锁,终负其身,不得挣脱。”。
“老葛,不论其言真假,”,齐道恒脸上憋着笑,语气轻和,
“我且问你,入道七十载,可得长生否,可成仙否?”。
此话一出,倒是惹得老葛满脸羞红,支支吾吾不出话来。
两人同在一坊市,彼此也都最为了解。
老葛凡俗农户出身,偶得灵宝才入了仙途,在坊市中不争不抢,到头来却连个温饱都混不上,近百岁的年龄,还在那炼气二层徘徊。
齐道恒比他来的晚一些,也是凡俗农户出身,然虽出身相同,但其为人处世圆滑,有利便争,如今年纪还不过七十,便已经是炼气后期的大修士了。
两相对比,如何让老葛继续开口,只换得一片哑然。
“若是修心比争抢来的修炼资源有用,你那修为岂不是如流火般飞涨,怎会还停在这炼气二层?”,
见到老葛不出话来,齐道恒临到这时还不忘补刀,
“你呀,就莫要误人子弟了,赵兄如今已是筑基修士,咱俩之言,应是最为清楚。”。
到这,齐道恒将手微微抱拳,看向赵飞云似乎是想要个肯定。
却见那赵飞云抬手一挥,打断了他的动作,随后将头转向老葛,目光灼灼,
“论这些做什么,你接着,那李雁后来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齐道恒与老葛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有些哭笑不得。
两个修为低的人费心辩论修仙之道,旁边修为最高的却只想听故事。
“哈哈,赵兄倒是有些返璞归真之意。”,
齐道恒笑着摇了摇头,索性也不再争论这些,朝着老葛微微仰头,示意他继续下去。
“这都是那李雁当年所言,是真是假?老夫也无从辨知,不过那场大战却确有此事。”,
老葛捋着下巴上苍白的短髯,语气悠然,像是在认真回忆,
“当年相遇也算是个意外,老夫在山林中寻觅灵宝,见他趴伏在地浑身血迹,便动了恻隐之心,将他带回坊市照料了一番。
醒来后他对老夫颇有感激之情,与我了其经历,我心生惋惜,见他没有去处,便将他暂时收留。”,
到这,老葛轻咳了两声,将后面的事情一股脑的了出来,
“至此他便在老夫的炼器铺中做了帮工,期间曾多次向我询问修仙之道,诉往事时,每每提及其妻子,则是悲愤相言,曾言要为其报仇雪恨,覆灭此间世家。
老夫见他双眼被仇恨所蒙,不忍他整日 为仇所恨,并未轻易教他修行之法。
谁料有一日老夫上山寻宝,归来时却见铺中无人,只留下一封书信。
将其打开才知,收留的那几日,他不知从何处得知老夫藏匿功法之处,将其拿出,抄录了一遍后,便出了坊市,言:要去寻仙途。”。
老葛到这,叹息了一声,低声呢喃,
“当年他并未将老夫的功法偷去,只是抄录了一份,老夫便知其心性不坏,只是为仇恨所蒙,本以为日后能够磨练心性,做个善人。
谁知,再见时竟成了邪修,唉!到底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难怪那妖人对你还算客气,没成想竟还有这般关系。”,
齐道恒惊叹一声,回想着自己在月明坊时曾经见到过两人一起饮酒,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老子还以为你开了窍,攀了关系,入了邪道,没想到还是这般拗。”。
“你都不曾入,老夫又如何能舍下心中道义!”,
老葛轻哼一声,语气中带了一丝不满。
闻言,齐道恒也只是感叹一声,倒是没有再些什么。
于他而言其实也不过是想求个安稳,邪修行事太过极端,人让而诛之,他实在是不敢入。
轰隆隆——
不知行驶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山地,层峦叠嶂,峰岳起伏。
“到了,这便是七族之地,”,赵飞云收回心神,看着面前的景象缓缓开口,
“在往前不远,便是我赵家的坊市,你们几人先在里面安顿几日,待我回族复命后,再来寻你们。”。
齐道恒下意识的点零头,路上他也知道了赵飞云的身份,此刻心中却有些瘙痒,
“飞云兄,不知可否为我在访事中安排份差事?”,
似乎是生怕赵飞云拒绝,他连忙开口补充,想要抓住这一丝机遇,
“我做事你知道的,以前在月明坊市的时候便是执事,如今换个地方,也未必会差!”。
“嗯,我赵家一向善用能者,”,
赵飞云点零头,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眉,脸上的变化倒是让旁边的齐道恒看的心惊肉跳,生怕他会拒绝,
好在赵飞云再次开了口,“不过坊市都是本座族妹打理,怕是还需要询问她一番意见。”。
齐道恒连连点头,连忙整了整身上的衣衫,
‘飞云兄的族妹怕也是筑基修士,大能面前,我得好好表现一番才是,莫要误了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