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了，山上的雪化完了，溪流哗啦啦地响，林子里鸟叫声不断。王谦在家待了几，帮杜荷干了些家务活，可心里还惦记着那些皮子。去年冬打的那批皮子，熊皮、狼皮、鹿皮、黄羊皮，堆了半屋子，还没处理完。
这早上，杜荷把皮子从柜子里翻出来，摊在院子里晾。熊皮最大，棕红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铺开了占了半个院子。狼皮灰白，鹿皮黄褐，黄羊皮浅黄，一张一张铺开，五颜六色的，好看极了。
王山跑过来，蹲在熊皮旁边摸了摸，娘这皮子真软。杜荷别摸，还没鞣好呢。王山缩回手，但还是蹲在旁边看。
王母来串门，看见满院子的皮子，惊呼一声老爷这么多。杜荷都是去年打的。王母蹲下来摸了摸熊皮，这皮子好，留着给山做件皮袄。杜荷山还，等他长大了再做。王母一转眼就大了，得提前备着。
杜妈妈也来了，看见那些皮子，眼睛都亮了。她摸了摸那张狼皮，这皮子真好，软乎乎的。杜荷娘您喜欢就拿去。杜妈妈摇摇头俺不要，留着给月做嫁妆。杜荷笑了她多大你就想嫁妆了，杜妈妈不了，一转眼就大了。
王晴也来了。她蹲在皮子旁边，一张一张地看，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记。狼皮一张、鹿皮六张、黄羊皮七张、熊皮两张、猞猁皮一张、豹皮一张。她数了好几遍，确认没漏，才合上本子。
杜荷晴儿你记这些干啥。王晴嫂子俺得记着，往后卖的时候心里有数。杜荷也是。
王谦从屋里出来，看着满院子的皮子，心里踏实了不少。这些皮子，拿到县里去卖，能卖不少钱。但他不急，想等价钱好了再出手。
老葛来了，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蹲下来摸了摸那张熊皮，这皮子鞣得好，是你自己鞣的？杜荷俺跟娘学的。老葛点点头手艺不错，比县里那些皮匠不差。杜荷脸红了葛叔您过奖了。
老葛又看了看那张狼皮，这狼王的皮子，稀罕。我打了一辈子猎，头一回见着这么大的。王谦葛叔您要是喜欢就拿去。老葛摇摇头俺要它干啥，留着卖钱。
王谦葛叔您帮俺看看，这些皮子咋鞣最好。老葛蹲下来，拿起一张鹿皮，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这张硝得不够，还得再泡几。他又拿起一张黄羊皮，这张刮得狠了，皮子薄了，往后得注意。杜荷在旁边听着，一一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杜荷在院子里忙活。她把皮子一张一张地泡在大缸里，用硝水泡，泡够了拿出来刮，刮完了再泡。王母和杜妈妈也来帮忙，三个女人蹲在院子里，从早忙到晚。
王谦帮不上忙，就在旁边打下手。他劈柴烧水，把泡皮子的大缸烧热。杜荷火候得看好，太热了皮子就烫坏了，太凉了硝不进去。王谦坐在灶台前，盯着火候，一刻不敢离开。
泡了三，皮子捞出来，用刮刀刮。杜荷蹲在地上，把皮子铺在木板上，一刀一刀地刮。刮刀是特制的，不锋利，但能把皮子上的油刮掉。她刮得很仔细，每一寸都不放过。王母在旁边指点，这儿厚了，再刮刮，那儿薄了，轻点。杜荷听着，手下的刀越来越稳。
刮完了，再泡。这回泡的时间短，一一夜就够了。捞出来晾干，不能晒，得阴干。杜荷把皮子搭在院子里的绳子上，一张一张，整整齐齐。风吹过来，皮子轻轻摆动，像一面面旗子。
晾了几，皮子干了。杜荷用手摸了摸，软乎乎的，比没鞣之前软多了。她把皮子叠好，收进柜子里。王母这皮子鞣得好，比县里卖的强。杜荷都是娘教得好。
晚上，王谦和杜荷躺在炕上，起这些皮子。杜荷当家的这些皮子能卖多少钱。王谦算了算，熊皮最贵，一张能卖上千块，狼王的皮子也值钱，鹿皮黄羊皮便毅，加起来少也得四五千。杜荷吓了一跳这么多。王谦笑了多啥，留着给月攒嫁妆。杜荷轻轻打了他一下月才多大你就想嫁妆了。王谦不想不行日子过得快一转眼就大了。
杜荷靠在他肩上没话。窗外传来海浪声，若有若无的，像一首古老的歌谣。白狐趴在门口已经睡着了，月光透过窗户纸洒在炕上银白一片。
杜荷轻声当家的你睡吧。王谦嗯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