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长老脸色微变,低声呵斥:“放肆!副宗主面前。”
“让她问。”
“你想听真话?”
欧阳烈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
“你爹死了。”
陆清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欧阳烈像是欣赏到了什么,在她下巴上重重一按。
“死得不怎么体面。衍空境没冲上去,骨头先化没了。你要是孝顺,现在跪下求本座,本座兴许还能告诉你,他最后那几声,是怎么叫的。”
陆清清抬手就要打他。
手腕在半空中被矮胖长老死死扣住。
“畜生。”
欧阳烈笑意淡了些。
他猛地甩开她的下巴。
陆清清偏过脸,唇角被指甲划出一道血痕。
“本座留你到今,不是听你骂饶。”
“纯阴之体。宗主的亲女儿。多干净啊。”
欧阳烈的声音压低,“你爹守着你,守得跟宝贝似的。可惜他死得太早,没亲眼看见本座怎么用他的宝贝女儿冲关。”
陆清清想死。
可母亲还在地牢。
欧阳烈知道这一点,所以每句话都往那里戳。
“今晚百女献祭。”
欧阳烈抬手,指向大殿中央空出来的位置,“你先跳一支魔舞。跳得好,你娘多活两。跳得不好,我让人把她拖到殿外,当着你的面剁。”
陆清清没有动。
瘦高长老凑上前,笑得满脸褶子,“陆姐,识相点。副宗主如今是朝光宗的,你以前高贵,现在也不过是阶下囚。让你跳,是给你脸。”
矮胖长老跟着舔了一句,“等副宗主踏入衍空境,朝光宗就是级宗门。你能做副宗主的炉鼎,也算你陆家祖坟冒烟。”
陆清清缓缓看向他们。
以前在宗门大典上,他们也是这样跪在她父亲面前,自己愿为朝光宗肝脑涂地。
陆清清收回视线。
“舞跳得勉强。”
“配乐倒是真难听。”
欧阳烈身体一僵,猛地转头。
陆清清的手停在衣襟上,愣愣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
萧若尘从黑暗中走出来。
欧阳烈先是眯眼。
随后,那张灰白的脸一点点扭曲。
“萧若尘?”
萧若尘停在大殿中,离他十步。
“还认得我,看来你脑子没全烂。”
一年多前,解魔渊边。
这个杂种带着诸葛芳华从他眼皮子底下跳了下去。
几后,朝光宗宝库被搬空,墙上还留下羞辱他的字。
整个宗门开始烂,所有人都在背后看他的笑话。
“你没死。”
“你这种狗东西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
“看来我上次来得还是太客气了。”
欧阳烈眼角狠狠抽了一下。
“朝光宗宝库,是你干的?”
萧若尘想了想,“你那间堆破烂的屋子?”
欧阳烈忽然笑起来。
“好,好,好。”
“本座找了你一年。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本座这一年怎么过的?”
“惨吗?”
萧若尘问。
欧阳烈一愣。
萧若尘看着他,“那就对了。”
欧阳烈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你找死!”
“我今来,不听你诉苦。”
萧若尘往前走了一步。
殿内所有灯火同时往后一伏,像被什么无形之物压弯。
“逼人跳崖的利息,我一年前收过了。”
“今收本金。”
欧阳烈怒极反笑。
“就凭你?一年多前像条丧家犬一样被本座撵到悬崖边的畜生,也敢站在本座面前收本金?”
血佛虚影在他身后完全凝成。
陆清清被压得喘不过气,仍旧强撑着没有趴下。
她不知道萧若尘是谁,只知道欧阳烈怕他,又恨他。
这已经足够。
“你们两个。”
欧阳烈厉声道,“封门。”
两名长老立刻分左右退开,堵住殿门。
欧阳烈化作一道血色狂风,掌心携着数十道腥红掌印,朝萧若尘压去。
“欢喜魔掌!”
玉石地面被掌风犁出道道深痕,香炉炸裂,红色香灰在空中乱飞。
陆清清下意识闭上眼。
只听见一声极轻的嗡鸣。
然后,满殿血掌停住。
欧阳烈仍保持着出掌的姿势,悬在半空。
“你还是跟一年前一样蠢。”
欧阳烈额角青筋暴起,眼珠几乎要瞪出血来。
“这是什么妖术?”
“空间法则。”
欧阳烈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空间法则。
衍空境。
不可能。
一年前,萧若尘还只能靠阵法、靠逃命、靠跳崖从他手里苟活。
凭什么?
他欧阳烈卡在悟道境九重巅峰,杀宗主,毁宗门,炼炉鼎,坏事做尽,连人皮都快披不住了,还是摸不到那扇门。
凭什么这个杂种先跨过去?
“假的。”
“你吓不住本座。”
欧阳烈忽然嘶吼,体表燃起血色火焰。
他开始燃烧本命精血。
殿内温度暴涨,两名长老却半步都不敢上前。
封住欧阳烈的空间纹丝不动。
燃烧的血焰撞在无形壁垒上,像火苗舔过寒铁,很快被压回去。
萧若尘看着他挣扎。
“你不是一直想进衍空境吗?”
“今让你试试。”
第一声骨裂响起时,欧阳烈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
他的右臂从手掌开始,被无形空间一点点压扁。
惨叫终于撕开喉咙。
“不!不!萧若尘!住手!”
欧阳烈清醒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抹去。
“萧爷爷!萧爷爷饶命!”
“朝光宗给你!陆清清给你!丹药、功法、女人、地盘,全给你!我给你做狗!我可以给你做狗!”
陆清清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滚出来,胃里一阵翻涌。
萧若尘眼底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你这种东西。”
他淡淡道,“狗都不收。”
五指猛地一握。
欧阳烈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在半空被压成一个极的血肉原点,
随后轰然碎开,纷纷扬扬落在玉阶上。
大殿里死寂了片刻。
随后,两声闷响。
瘦高长老和矮胖长老跪下了。
“前辈饶命!都是欧阳烈逼我们的!我等也是被他胁迫——”
萧若尘转头看他。
“刚才不是舔得挺顺口吗?”
矮胖长老连忙爬了两步,试图去抓陆清清的衣角。
“陆姐!陆姐你替我们句话!我们以前也受过宗主恩惠,我们是糊涂,是被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