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元境？”
陈兰仰起脸，一双清澈的眸子睁得圆圆的，像藏着两颗好奇的星辰。
她微微歪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轻声问道：“这是四象境中的哪一个境界？”
在她的认知里，四象境分明只有黄、玄、地、四个大境界，从未听过“归元”二字。
她只当是某个境界的别称，就像有些地方把“纳气”桨聚灵”一般。
李越低头看着她懵懂的模样，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一件寻常事。
“归元境并不属于四象境，而是在四象境之上。”
“四……四象境之上？”
陈兰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被惊雷劈中，话都带上了颤音。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李越的衣袖，指节微微发白。
几十年前，李越刚突破四象黄境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她清楚地记得，四象黄境之后，还有玄境、地境、境三座大山。
每一座山，都足以让无数修士穷尽一生也难以翻越。
多少四象黄境的修士，耗完数百年寿元，终究困在原地，连玄境的门槛都摸不到。
可这才短短几十年，李越竟然……竟然已经站在了四象境之上？
这简直实在是太过于离奇。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抬起头，眼底满是迷茫与不解，像是迷路的孩子望着远方的星辰。
但即便如此，她看向李越的眼神里也没有丝毫怀疑。
那份全然的信任，如同深埋地下的磐石，从未动摇。
“你听我慢慢。”
李越握住她微凉的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更柔。
“我去海域战场后不久，便误入了一处秘境。”
“后来才知道，那不是普通秘境，而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世界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
他顿了顿，看着陈兰微张的嘴，继续道。
“外界过去了五十多年，我在里面，却待了整整五百余年。”
“再加上一些机缘巧合，才侥幸突破到了归元境。”
他握紧了她的手，目光坚定：“所以，你放心，如今我有足够的实力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独自等待了。”
“嗯！”
陈兰重重地点头，眼眶又热了起来。
对她而言，李越的修为有多高、境界有多强，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
她想要的，不过是能一直陪在他身边，不再有分离的惶恐。
李越身为洗心峰太上长老，将陈兰接到自己的住处本就名正言顺。
自她搬来后，便亲手在院前种下了许多株兰草。
又给这座原本清冷的山峰取了个新名字——越兰峰。
从那以后，李越几乎再未踏出越兰峰半步，宗门的任务更是一概不理。
这并非他贪图安逸，而是心中有两重原因。
一来，归元大典上与那两位化丹境长老的不快，让他对宗门多了层疏离。
二来，前世记忆中那些关于轮回崩塌、强敌环伺的画面。
总在午夜梦回时袭来，一种紧迫感如影随形，催促着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至于洗心峰的资源调度、对外交涉等琐事，便全落在了李幽冥肩上。
李幽冥对此毫无怨言，尽数接手，仿佛生就擅长这些。
越兰峰上的时光，过得平静而悠长。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院门前的兰草枯了又荣，当年李越随手种下的几棵树苗。
早已长成了需要两人合抱的参大树，枝叶繁茂，遮蔽日。
然而，再长的岁月，也有走到尽头的一。
这一日，越兰峰上飘着细雨，带着彻骨的寒意。
李越静静地站在一座新坟前，墓碑刻着爱妻陈兰之墓，墓碑下方还刻着一朵的兰草。
他一身玄衣，身形比往日消瘦了许多，脸上没有泪。
可那双曾映照过星辰大海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化不开的悲伤。
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石碑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纵然他倾尽所有，寻遍材地宝，助陈兰突破到了四象玄境，可千年寿元，终究有耗尽的一刻。
他曾以为千年很长，足够他做好多好多事，足够他陪她看遍这世间风景。
可当离别真的到来时，才发现千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我相信，我们总会再见的。”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缕微弱的光点，那是他在陈兰魂飞魄散前，以化丹境修为强行截取的一丝真灵。
为了留住这缕真灵，他承受了大道反噬，修为都因垂退了半步，可他毫无悔意。
“待我重铸轮回，就算逆而行，也要把你接回来。”
他对着墓碑低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破空声。
李越没有回头，便知来者是谁。
“李越道友。”
李幽冥的声音在雨幕中响起，带着几分叹息。
“要做到这一步，至少得达到轮回境。”
“你我都清楚，那一步有多难，更何况……”
他顿了顿，没有下去，但两人都明白。
轮回境，那是连前世的他们都未能触及的巅峰。
“你自突破归元境后，便一直困在这越兰峰。”
李幽冥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座新坟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我觉得，你是时候出去走一走了。”
话音刚落，一股磅礴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开。
如渊似海，带着炼神境独有的威压，将周围的雨丝都震得四散开来。
李越感知到这股气息，瞳孔微缩，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李幽冥竟已突破到炼神境了？
但这份惊讶很快便归于平静，他望着掌心那缕摇曳的真灵，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得对，是该出去了。”
为了那缕真灵，为了那句承诺，他必须向前，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
况且这千年时间，他虽然从归元境突破到化丹境。
这个时间对于绝大多数归元境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然而李越心里自知，这千年时间自己的的确确是荒废了不少。
若是像李幽冥一般刻苦的话。
不达到炼神境，最少也能达到化丹境巅峰。
李幽冥听到这个回答，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