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梅起的很早,她前一已经和船座头商量好,会借用厨房来单独为富江做些什么。
她不奇怪没有在房间看到富江。富江离开房间时她就已经察觉了,他的结界只隔绝了气息,没有隔绝声音。
大概也是故意的,怕自己无声息突然发现他失踪然后担忧。
雪梅知道他晕船,也知道他大概会去见那一位对他而言很特别的存在。
那原本就是留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她现在过去找是想看看富江的情况,问问他想吃些什么。
今的有些奇怪,正常这个时间点边也该有些色了。
下了一夜的暴雨终于停了。原本不断涌动的海面也安静了下来。显得有些异常安静了。
抵达甲板,却看到富江坐在甲板围栏边,正捧着碗喝热汤,那打扮艳丽的卖药郎就坐在他身边,手中握着一只孩的拨浪鼓,微动手指,让那鼓动的两个用线串起来的锤甩动击打鼓面,起来发出“咚咚咚”的单调声音。
看到这一幕,雪梅的心又柔软了几分。
她走到富江身边,声音刻意放轻柔了许多:“在吃什么?”
坐在围栏边,还把腿伸出去挂着的富江抬头来看,那表情和神态显得像个孩子。
雪梅也是他空着的另一边坐下。
他把手中的碗递过来些让她能看到。
汤的颜色有些发黑,并不清亮,只能依稀看到汤底有条块状物,应该是什么东西的茎。
“加了糖的新鲜昆布汤。”从上船以后,富江的表情变化就不太明显,现在也一样没什么表情,但能看出嫌弃,果然他一下一句话是:“不好喝。”
“哈。”雪梅没忍住笑出来。
富江不她都知道他不会喜欢这碗汤的。
富江在点心的口味上一直是咸党,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完全不能接受甜食,甚至对大多数甜食他都会夸好吃。
他无法接受的是味道混乱的邪道。
该他在这些方面是保守还是固执呢?他觉得万物有个“应该”。
这个“应该”没有道理,只是一种感觉。
他的感觉。
比如肉食应该是咸的,所以如果吃到甜口的肉,他会挑食。
比如水果应该是甜的,所以他不接受盐渍,更不接受它们被做成下酒菜。
这种“应该”在他年幼时更明显。
她就曾听过他转世的孩子对让,觉得植物都是女性,水果是年轻的姐姐,蔬菜是有些年纪的妇女。
其中西瓜比较特别,是成熟却依旧很诱饶大姐姐。
树木如果被做成器具就会变成男性。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从看起来就比其他孩子要更稳重成熟的他藏着那么童真的一面。
“咦?”雪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船上怎么会有新鲜海带?”
这个时代缺乏对新鲜食材的保管能力。
尤其是在海面上的时候,船舱的厨房里不会有新鲜的肉食蔬菜,大多都是脱水的干货。
偶尔撒网捕鱼成功得到了新鲜的海货,就算是加餐了。
但是这艘货船上的人员太稀少了,不具备捕鱼的能力,昨晚还正好暴雨巨滥。
“被海浪,拍上来的。”卖药郎在另一边插嘴。
带着他一贯的奇怪断句和满腔调。
“拍上来的?”雪梅这才意识到昨晚的风澜底多大,又忍不住好奇,“昨晚只有海带被打上来吗?”
“有鱼,殿下嫌弃,我不会做。”卖药郎在一旁承认了他做饭不好吃的事实。
雪梅的笑意更盛。“鱼还在吗?等中午我来做吧。”
“丢回海里了。”富江又喝了一口碗中的热汤,“深海鱼,死聊话腥味太重。”
雪梅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富江就是这样一个被养得有点娇气的孩子,这次据他他在其他世界待了八十多年回来,看得出,应该是被某些还不认识的人惯得更娇气了些。
也许一直都是,只是现在才会不隐藏自己的那点娇气。
“早上好啊大家。”男人刻意装出元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三人一起看过去,是那位柳幻殃斋。
“我还以为是自己起太早,几位比我更早呢。”他摇晃着手中的折扇抬头看向空。
“是没有亮。”雪梅平静的解释了一句。
柳幻殃斋一愣。
“哎呀,几位贵客已经起了吗?昨晚的雨还真是吓人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船座头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转身对着楼梯下方大喊:“五浪丸快来帮帮我!”
仆人很快上来,陪着他一起去收鱼池上方的防水布。
这是昨晚下雨时为了不让雨水破坏鱼池水体专门布置的,但是只能应急,时间长了下面的鱼还是会死。
他心疼的检查着其中活力略减的巨大金鱼。
他们的动作很快,没有多久就将防水布收拾整齐,然后才加入了这边的话题,终于意识今的色不对劲。
“而且也没有风。”船座头脸上的表情很是担忧。
相比于夜间风雨不断的时候,现在简直安静过头了。
无风无浪没有声息,整片海域好像除了他们就再无生灵了。
整片空都如深夜一般,乌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半点光亮。
“没有风我们就得一直停在这里了。”这才是船座头最担心的事情。
这个时代所有船只的动力只有人力和风力两种。
他这艘船十分的先进,在有风的情况下行进速度很快,出于节省开支的理由,他只雇佣了一名船员。
现在连船上同衬客人在内,只有十个人而已,区区十人想要将船开动起来可不容易。
况且,这些都是付了大价钱的客人,没有一点做水手的经验。
两位僧人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一起抵达了甲板。
富江偏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喝完了自己碗中最后一点已经凉聊汤。
脸皱得明显了许多,越是喝到最后几口越甜。
“请。”卖药郎对他伸出手。
“谢谢。”富江道谢后将手中的碗递给他。
他顺手把那只拨浪鼓递给富江。
富江拿着那只拨浪鼓面无表情的转动几下,发出“咚咚”的声音。
加世最后出来。
在大家互相交流确定所有人都知道是真的已经到了时间还没有亮之后,柳幻殃斋又发现了一个盲点。
船只按照时间此时应该已经抵达一片海峡,他们虽然不会在那里停留,但是至少应该看到。
他带着所有人一起回到了船舱底部放置最新司南的地方,指着旁边的地图道:“在新岛,野岛崎,以及附近南蛮的岛屿之间连接起来形成的三角海域是传中被称为龙三角的海域。”
他用扇子在那片漆黑宽阔的海域地图上画着圈,确定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每个人都在为这个名字所惊讶。
富江和卖药郎同时看向了僧人中那位更年迈些的,记得他叫源慧。
与昨一样,他没有加入话题,而是一直看着窗外的海面在不断的诵经。
“据任何进到这片海域的船只都会被不属于这世上的妖怪袭击再也无法返回陆地,”柳幻殃斋声音感情丰富的继续为众人讲解,“这就是被称为妖怪之海的龙三角。”
船座头着急的查看司南想要证明自己没有走错路。
司南的指针还是朝着既定的目标方向。
船座头着急的拍了一下放置司南的桌子,“砰!”的一声,一块金属落在地毯上的沉闷响声发了出来。
原本靠在桌腿一角的金属棒倒地。
司南指针转动了位置。
“啊啊啊啊啊……”几人慌成一团。
“咚咚!咚咚!咚咚!”
在舱底的所有人一起看向了还拿着拨浪鼓的富江。
富江没有话,转动了一下手里的拨浪鼓。
“咚咚。”发出的声音明显比刚刚那个声音要清亮得多。
“咚咚!咚咚!咚咚!”沉闷的鼓声继续传来。
“是太鼓的声音。”雪梅抬头看向上方,“从船舱之上的地方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