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那时候连卖药的都挡不住带着血浪冲过来的猫妖,我们都没地方退了,但是优弥君站在那里,猫妖就不敢再继续前进,我们才来得及继续后退。”
“哗啦!哗啦!”
暴雨伴和着船舱外变得平静的海浪拍打声,伴随着加世的讲述在室内不断响起。
雪梅听得很认真,她好奇自己不能陪伴的那段时间富江的经历。
卖药郎和富江都不约而同的看着船舱外终于落下的大雨。
“哦,优弥君也是修行者吗?”柳幻殃斋立刻看向富江,一副同道中人想要互相讨论的模样。“是哪一体系,你别看我这样,各方面都有些涉足,我们也能讨论些许。”
富江看了他一眼,眼眸微垂,表情还是那副不太愿意与人沟通的样子,但是至少还是进行了回应。“不劳烦大人了,我虽有修行,但学的杂,难成大器,不浪费您的时间。”
“是不是因为年纪,没有遇到能成体系老师,没关系,我认识很多厉害的人,可以为你引荐……”柳幻殃斋还在喋喋不休。
一边想要与富江加深关系,一边又在炫耀卖弄自己的关系能力。
富江的眉心好像有微微蹙起的动作。
他那张脸过于美丽,无表情时就会让人产生一种不太好接近脾气也不太好的感觉。
他这一点和青鸟很像,只是平时总爱笑,所以才让人感觉不出这一点。
但是此时这微微蹙起的一点眉心却让雪梅心提了起来。
这表情他曾在那孩子的脸上看到过,只是比现在夹杂几分戾气味道,那时候那年幼无助的孩子更多显露出的是悲苦。
不清楚是什么心情的雪梅只想要富江眉头再舒展开,她立刻开口,语气中带上了几分的不客气:“请不要再提,我们暂时不需要进行这方面的考虑!”
柳幻殃斋被突然打断其实有些恼怒,但是看了看雪梅身上那身做工精细的和服,又再扫了一眼富江用料华丽颜色鲜艳的和服,压制下了同恼怒一起来的尴尬,哈哈的笑着解释:“我是见优弥公子的赋很好,不忍心埋没,但想两位的身份也是我冒昧了。”
这位过于美丽的公子自己姓壬生,壬生本是一方城池的姓氏,在那城池被妖怪吞噬后也就没落了。
知道城池姓名的人也寥寥无几。他也是前段时间听同行聊鬼城突然解放了,多番打听才知道了那鬼城的姓氏。
结果就这么巧,遇到了一位姓壬生的公子。
他觉得是一种命阅指引。
“多谢。”富江只是点头。目光并不对向他。
看起来像是个不善言辞不常与人交流的孤僻却美貌的少年。
柳幻殃斋被噎得不出话来。只好又尴尬的笑了两声。
一直在看的卖药郎嘴角好像又稍微上扬一些,也可能是单纯的唇妆效果。
“优弥君和以前一样,还是这么不擅长与人沟通呢。”加世有些唏嘘的感叹着。“当时在板井家也是这样,我还担心你会被管家责骂呢。”
提起那时候的旧事,加世忍不住又开始长吁短叹。
就是那家里发生的破事,让她这几年里做什么都不顺。
工作的主家总出事,不得已才只能独身前往大城市求生。
“那时的主力就是这位卖药的先生吧。”柳幻殃斋立刻把注意力转移到卖药郎身上。
并且与对待富江的态度不同,他展现出了一种对待对手想证明自己的实力更强的感觉,话语中多有隐晦挑衅贬低之意。
船座头兴致很高,也想从卖药郎这里听到一些更有趣的故事感觉。
疤脸武士在听到退魔剑的存在之后也凑了过来,表达了想要看剑的意愿。
被拒绝后又独自坐到角落中继续手中的雕刻。
富江的视线移动到在场的唯二的两个和尚身上。
正值青壮年的那位和尚修行还浅。眼中也有期待的看着卖药郎,好像也在期待他的故事。
而年纪大的那位,该高僧不愧是高僧吗,直到此时也没有加入话题或是看他们一眼,双手合十,自顾自的对着海面诵经。
富江对现场饶兴致不太高,没多久就打了哈欠。
雪梅也终于找到机会,以此为由带着富江脱离众人,带他回了房。
他们在相邻也可以相通的两间房里,照顾着富江睡下时,雪梅一直很安静,她明明很想询问富江为什么表现得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但是因为此时的富江有点像那个孩子她又问不出口。
只能将分隔他们两间房的障子门推开一条缝隙,一再的提醒:“我就在隔壁,如果不舒服需要我,你就叫我。”
富江点点头,做出承诺。
就算如此,雪梅离开得依旧不安稳。
富江也是,久久不能入睡。
他易发噩梦和难以入睡的毛病至今没有好转。
几十年里也习惯了有人照顾自己入睡。
难得离开泉奈,让他产生了严重的戒断反应。
只是他如今的演技已经到了连雪梅也可以轻易瞒过的程度罢了。
结界从他身上往外扩散,挡住了他与雪梅房间之间的缝隙。
他起床,离开房间往甲板而去。
这条船上的雨水疏导系统做得还不错,至今未停的暴雨没有流进船舱。
富江就站在顶层的棚顶处,看着一步之遥外的瓢泼大雨。
雨大风也大。
无根的船在海中随风浪被迫漂泊晃动。
富江的手撑住了护栏,另一只手抬起捂住了嘴。
眩晕感突然涌出,他有种快吐了感觉。
坚持许久还是熬不住,“呕!”的一声吐出来。
他的腹中没有什么实物,吐出的全是酸水。
一只手在此时贴上了他的后背。一下又一下的轻轻为他顺气。
富江还是呕吐了许久,在终于力竭后,半身靠在来饶怀里,抬手擦去嘴角的溢液。
黑色的火焰无声燃烧,销毁他呕出之物。
卖药郎半抱半搀着富江,另一只手还在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您不该登船。”他的眼中透露出些许的不赞同来。
他的身体太弱了,在海上太受折磨。
富江闭着眼睛,轻轻摇头,原本还有些焦虑不安的心好像平静了下来。
一片雷光照亮这只海上孤船。
空中厚重的雨云也被照亮一瞬,显露不该在空出现之人,
“轰隆隆!”
亮光后,连绵不绝的雷霆之声响起。
卖药郎抬起手,捂住了富江的耳。
“别怕,只是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