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夏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纯白的、无限延伸的空间里。
脚下是光滑的、没有任何纹理的乳白色平面,向上看是同样无垠的纯白,没有光源,但空间充盈着均匀、柔和、毫无温度的光。
没有墙壁,没有边界,只有无限延伸的空旷。
“这里是中转站。”她的身后,响起了一个温和的男声。
阮平夏转过身。
戴元思站在她身后十步之外,这个男人穿着简单的深灰色制服,款式从未见过,材质像流动的哑光金属。
戴元思被阮平夏那平静地目光盯着,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恼意和无名的惧意,他缓缓扯开一个笑脸,“我承认,我们确实是低估你了,平夏。”
“你是谁,你究竟又是从哪里来的。”戴元思看着阮平夏那张脸,像是在问阮平夏,又像是在喃喃低语。
“你是作者?”阮平夏看着戴元思问道,她环顾四周的环境,猜测着这个戴元思到底是什么身份。
“作者?”戴元思听到阮平夏这么,脸上露出了一个好笑的表情来,“哈哈哈,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吗?哈哈哈,你该不会真的信了那个玩家的话,认为你不过是一个Npc吧,哈哈哈。”
阮平夏静静看着戴元思笑。
戴元思看她毫无反应的样子,突然也觉得无趣了,“平夏,你的表现确实令我们惊叹。在如此贫瘠的规则土壤上,仅凭一次极限态的自我崩溃与重构,就能锚定出稳定的领域雏形……这甚至不是‘奇迹’能形容的。”
“你为什么会想死呢,你不是最怕死的吗?”戴元思好奇地问道。
“我是Npc,其他鬼也是Npc,那我死了就能变成鬼Npc了,这不是永生吗?”阮平夏一副稀松无常的样子。
戴元思听到这个回答,一时愣住了,哈哈大笑起来,“这样吗?竟然是这样?”
阮平夏就这么看着他。
戴元思止住了笑声,目光幽幽,“阮平夏,蓝星人,18岁,因为基因特殊,从就一直活在看不到的实验环境中,你的身体也因为多次的被实验,造成了难以修复的损伤。”
“你的好朋友,为了你不会被关在实验室里,又无法接受拿你去换自己妹妹的健康,承受不了愧疚,最终选择了自杀。”
“那些人,每个人都踏着你的骨血活着,却还能如此心安理得过着好日子。”戴元思大手一挥,半空中浮现出无数个全息场景。
姜明明,弟弟是患有罕见先性肌肉萎缩的患者,他所需要的最新进口药是多次在你身上实验、最终成功上市的新型药剂,他晚上参与的药物临床试验这类项目也是依托你的存在而衍生的行业。
克莱德,父亲是前特种部队成员,现任项目外围安保主管。负责防止任何外部调查接近。他用这份工作的丰厚报酬,让他的子女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高山和希,母亲铃木美雪是参与设计疗养院“环境控制组”工程师。因此获得的奖金,供儿子完成了在大京艺术大学的学业。
菲茨杰莱德,父亲是精密仪器公司的销售总监卡尔,他为项目出售了价值数亿的超高灵敏度生物监测仪。这笔销售让他登上了公司年度销售冠军,获得了环球旅行奖励。
埃文思,父亲是货运机长,他所在的秘密空运公司,偶尔会执行跨国运输“特殊生物样本”的任务。高风险带来高报酬,他为此提前还清了房贷。
焱燚秋,母亲是科技专栏作家,栏目相关内容和医学界的最新消息有关,盛赞某位“才医学研究者”在神经退行性疾病领域的“突破性”假。
这篇报道让她获得了行业大奖,奠定了她业内的地位。后来她被聘请为大江科技巨头的品牌故事顾问。
父亲是私人银行客户经理,专门服务几位极其神秘的富豪客户,他们的资产来源复杂,但都与生物科技投资有关。他因管理这些账户的优异业绩,成为银行最年轻的合伙人。这些富豪是项目的早期金主。
金惠灵,父亲是中型建筑公司高管,多次参与相关大型项目的建设。
……
戴元思每一个人,就闪过那些饶画面,从“阮平夏的基因\/存在”这个原点出发,追踪“利益\/生存”的血脉流向各个角落的具体个人,层层外延、构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盘根错节的“关联性图谱”。
涵盖了神经生物学家、工程师、护理师、作家、家庭佣工、货运司机、技术黑客……方方面面,全领域的涉及。
“当然,还有你那个姐姐,阮鸣钰,你所在的阮家。”戴元思目光注视着阮平夏,看着她的反应。
“看啊,你的世界,平夏,从里到外,都在吸你的血。”
“这里,没有一个人无辜。”
“而你所认为的那个友好的玩家,祁凛,他也在欺骗你,也是在利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