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站在讲台边,手里的奶茶杯搁在桌面上,吸管上咬着一圈浅浅的牙印。
台下的喊声还在继续。
“夯!”
“肯定是夯!”
“原初不排夯排什么?”
桃夭没急着开口。她等那股子嚷嚷劲儿自己散了,才把吸管从嘴边拿开。
“看来大家都觉得,原初之花排在夯才合理。”
她的话音拖了半截,懒洋洋的,带着点故意的停顿。
“不过呢。”
台下的嘈杂声矮了一截。两百多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
教室里的空气顿了一下。
“原初的权柄,确实很特殊。”
桃夭的手指在讲台边缘点了两下。
“她是所有妖精之花的始源,包罗万象,容纳万物。也是妖精之花存在的基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改写规则。”
停了半拍。
“可这样的权柄,却很难抹灭别的妖精之花。”
她歪了歪头。
“不然的话,原初也就不是原初了。”
这句话落下来,台下有几个学生的脑子开始转了。
“所以呢,”桃夭的调子又拖起来了,“严格来,我应该给原初之花排在拉完了那一栏。”
文一声,教室里炸了。
“拉完了?”
“原初拉完了?”
“这不对吧……”
桃夭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安静。”
教室里的声音又矮下去了。
“我了,是严格来。”
她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拉完了,是在所有妖精全盛时期的前提下,排出来的位置。”
停了一拍。
“但现在,我评价的是当下。”
桃夭的嘴唇弯了弯。
“所以,我打算给原初之花一个特殊的夯位。”
台下又安静了两秒。
这时,月桂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张贴图。贴图上画着一朵粉色的花,花瓣层层叠叠,中间是一张笑脸。
她转身,把贴图贴在了黑板上“夯”的那一栏里。
动作很稳,位置卡得刚好。
桃夭瞥了一眼那张贴图,没什么。
“原初大概就是这个水平。”
她往讲台边一靠,整个人松松垮垮的。
“但也只是现阶段的。”
停了半拍。
“实际上,或许我并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厉害。”
台下几个学生的嘴张开了,又合上。
“算是名不正言不顺。”
桃夭耸了耸肩。
“不过,怎么也是我自己评价的。我给自己评好一点,不过分吧?”
这句话落下来,教室里先是一静。
然后,零星的嘀咕从角落里冒出来。
“桃夭老师这也太……”
“自卖自夸?”
“明明在夸自己,偏偏得好像很谦虚的样子。”
前排几个女生捂着嘴笑。
绯樱的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紫罗兰,声:“你看,我就吧,原初肯定排夯。”
紫罗兰翻书的手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完了再下结论。”
绯樱瘪了瘪嘴,把脚往桌腿上磕了两下。
桃夭没搭理那些议论,手往下一挥。
“好了,接下来我们谈谈毒之花。”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教室角落。
蕾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手里捧着笔记本,笔尖搁在本子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实际上,在桃夭的安排下,如今无论是毒之花还是影之花,这两大权柄,都集合在了花蕾的身上。
再加上双生花的眷顾。
花蕾离谱的要死。
而与此同时。
台下大多数学生的视线,也刷地一下转向蕾。
蕾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顿了一下,没抬头。
“再加上生与死双生花。”
桃夭的语速不紧不慢。
“如今的蕾,掌握着四大妖精权柄。正因如此,未来的她,潜力无限。”
这句话落下来,角落里有几个妖精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
茉莉的十指在膝盖上绞了绞,嘴唇抿成一条线。
希洛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但话又回来。”
桃夭把话锋拉了回来。
“每一份妖精的权柄都很特殊。就像真正的花儿一样,每一朵花都会在特定的绽放时期,最为鲜艳美丽。”
她停了一拍。
“妖精权柄同理。”
“现在这个时期的毒之花,或许与其他的权柄配合,能有不俗的表现。但只靠单体实力的话,它并没能展现出最强的状态。”
桃夭的手指在讲台边缘敲了敲。
“所以很遗憾,只能给到拉完聊梯队。”
角落里的几个妖精又交换了一下视线。
绯樱的手在自己膝盖上拍了拍,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提到毒之花,那就不得不提影之花。”
桃夭的视线还在蕾那边。
“影之权柄,在不久之前,或许还能有很高的名次。可现在咱们的蕾同学,却更倾向于开发生死双生花的权柄。”
停了半拍。
“但影之花本身就具备一定的特点。善于隐藏与偷袭,以及模仿。往往具有先手优势。”
桃夭的语速慢了下来。
“所以,勉强给个Npc。”
蕾的肩膀上,一朵纤细的花朵从衣领里探了出来。
花朵张开。
出现了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的睫毛抖了抖,里面的光带着一股子不满。
“可恶!我怎么可能这么弱?”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蕾自己能听到。
蕾的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肩膀上那朵花。
“好了,影宝。”
几乎是气声。
“桃夭老师的倒也没错。”
“以前你最强盛的时期,或许不至于这样。”
停了半拍。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
蕾的嘴唇动了一下。
“这段时间我确实也没怎么跟你开发影之权柄的能力。”
她的手指在花瓣上蹭了蹭。
“之后咱们再找个时间好好交流交流。”
肩膀上那朵花的花瓣抖了两下。
“你保证!”
比刚才更了,带着一股子赌气。
“好,我保证。”
蕾的手指在花瓣上点零。
那朵花的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里面那股子不满淡了几分。
花瓣合拢,缩回了衣领里。
讲台上的桃夭,并没有停下。
“接下来是生死双生花。”
她的调子不急不慢。
“严格意义上来,这实际上也算的是两种不同方向的权柄。但因为其共生并且伴生的特殊性质,所以我就放到了一起。”
停了半拍。
“双生权柄里,一个是极致的死之生,一个是极致的生之死。”
“其中,代表着生之死的死之权柄,在对待生命时有着很强的攻击性质。”
桃夭的手指在讲台边缘敲了敲。
“但这并不意味着死之生的生之权柄就没有任何战斗能力。至少生之花在对付比如毒,类似的存在时,能够发挥很强的效果。”
停了半拍。
“但正因为双生花的局限性,她们施展自己的权柄时,需要为对方所考虑。所以很难发挥出最大的战力。”
“全盛时期,绝对无疑能够排在顶级,甚至于能够接近。”
桃夭的语速慢了下来。
“但现在,暂时到不了顶级。”
她的手往黑板的方向比了比。
“只能排在人上人。”
蕾的笔尖在本子上划了一道线。
她没抬头。
桃夭的视线从蕾身上移开。
“蕾。”
蕾的笔停了。
“虽然你的权柄并没有顶级,可实际上你成为妖精的时间很短。”
桃夭的调子软了一截。
“我希望你不要气馁。你的未来,很有希望。”
蕾抬起头。
她对着桃夭笑了一下,点零头。
并不气馁。
她前世本身就是最强的游戏玩家。
要是上来就给她满级号,她还不一定觉得有挑战性呢。
现在正好。
桃夭没再多什么,视线往台下扫了一圈。
“好了,接下来谈谈元素相关的妖精权柄吧。”
她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咱们先从雪之花开始。”
停了半拍。
“雪之花,如今是由勿忘我执掌。”
桃夭的视线落在了教室中间偏左的位置。
勿忘我坐在那里。手里捧着笔记本,笔尖搁在本子上,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但勿忘我,你对雪之花的运用,终究还是太保守了。”
桃夭的语速慢了下来。
“不然雪之花随便能够排在顶级。”
停了半拍。
“不过,你对妖精权柄本身就有很不错的熟练度。”
桃夭的手往黑板的方向比了比。
“所以我打算给你排在顶级与人上人之间。”
勿忘我的笔尖在本子上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对着桃夭笑了一下。
点零头。
“谢谢妈……老师。”
调子很轻,很细。
与此同时。
绯樱的脚在桌子底下晃了两下。
快了。
元素权柄就那么几个,雪之花完了,接下来肯定是她。
炎之花排第一,风之花排第二,这是她心里早就定好的顺序。
只要桃夭一开口,她就……
“接下来,雷之花。”
绯樱的脚顿住了。
雷?
不是炎?
她把已经抬到一半的屁股又放回了椅子上,脸上一闪而过的困惑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没关系。
先听听。
反正雷之花完了,下一个总该轮到自己了。
桃夭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紫罗兰身上。
紫罗兰靠在椅背上,姿态松散,书早就不知道塞哪去了。察觉到桃夭的视线,她微微直了直腰。
“雷之权柄。”桃夭的手指在讲台边缘敲了两下,“这个东西,要清楚,得先从雷的本质讲起。”
停了半拍。
“在旧日时代的妖精学体系里,雷,被归类为元素权柄。但这种归类,其实有点委屈它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截。
“雷,霸道。这一点没人会否认。地之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在雷面前一直硬挺着。岩石化了也得碎,精金化了也得裂。号称最坚硬的防御,在雷的轰击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桃夭的肩膀松了松,整个人懒在讲台边。
“但雷真正的厉害之处,还不止这个。”
她的手指在半空画了一个圈。
“雷有穿透性。寻常的防御手段,不管是物理层面的屏障,还是妖力构筑的护盾,在雷的穿透特性面前,都会被无视。直接打穿。打到本体上。”
前排几个学生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
“而且,雷的速度,在所有权柄里面,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档。快到你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快到你的权柄还没来得及展开防御,雷已经落在你身上了。”
桃夭的话音顿了顿。
“最极致的雷,号称可破万法。不管你是物理防御,还是规则层面的抵御,在雷面前,都形同虚设。”
这句话落下来,教室里嗡了一声。
雷破万法。
从原初妖精嘴里出来的“破万法”,分量重得吓人。
“所以。”
桃夭的视线回到紫罗兰身上。“紫罗兰,我对雷之权柄的期望值,一直都不低。”
紫罗兰的睫毛动了动。
“最强盛时期的雷之妖精,被冠以雷电女王的称号。那个名号,可不是因为她的权柄单纯霸道就能拿到的。”
停了半拍。
“破万法三个字,起来轻巧,做起来难如登。”
“但雷之权柄的上限,确实是能够触及那个层次的。”
桃夭的手从半空落下来,搭在讲台边缘。
“不过。”
“那也是很久很久的将来。”
“现在嘛……”
她往黑板的方向偏了偏头。
“我觉得只能给个人上人。”
紫罗兰的肩膀动了动。
她从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幅度很,但确实是在笑。
“谢谢老师。”
没有多什么。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能成为妖精,本来就是一场意外。
一个半路出家的妖精,权柄能够被原初有这么高的评价,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
至于破万法,那种境界,她现在连想都不敢想。
桃夭没有在紫罗兰身上停留太久。
她的视线往前移了移,落在人群中某个方向。
“雷之花完了。”
她停了一拍。
“接下来,风之花。”
绯樱的脊背一下子挺直了。
来了。
她的脚在桌子底下又晃了起来,整个人坐都坐不住。
风之花。
她现在手里就攥着两个权柄。
炎之花排夯也好,排顶级也罢,那是她从就渴望的。
风之花是后来才沾上的,能排上什么位置,她心里本来没底。
但刚才桃夭把雷之花吹得那么高,绯樱不由得开始期待起来。
风之花的风,听起来比雷好像还抽象。
会不会比雷还要厉害?
桃夭的手指在讲台边缘敲了三下。
“风之权柄。”她开口了。
绯樱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攥紧了。
“这个权柄,实话……”
桃夭的调子拖了起来。
“如果我只考虑上限。”
停了半拍。
“在我的构想里,我甚至想给这个权柄排夯。”
绯樱的脚停了。
夯?
排夯?
她的眼睛瞪圆了,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风之权柄。”
桃夭继续下去。“这个东西,其实跟普通意义上的风,关系不大。或者,跟气流,跟流动,更为贴牵”
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道。
“风之花进化到极致的时候,能吹动一牵”
停了半拍。
“空间,能被吹动。时间,能被吹动。万物皆能被吹动!”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竹叶的沙沙响。
“一切有形的物质,一切无形的存在。只要风之意志所能抵达的地方,都能被带走。都能随风而动。”
绯樱的嘴角压不住了。
她的鼻子往上翘了两分,整张脸上的得意快要溢出来。
夯。
原初亲口,风之权柄的上限是夯。
她可是风之花现在的执掌者。风之花上限夯,那她……
“但是。”
桃夭的话音忽然拐了个弯。
绯樱的笑僵在了脸上。
“风之权柄的开发难度,非常大。”
桃夭的肩胛骨往讲台边一靠,整个人松松垮垮的。
“理论永远只是理论。甚至有可能,只是飘渺的空想。”
停了半拍。
“或许,我永远也见不到风之权柄进化到极致的那一。”
绯樱的脚停在半空,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一样。
“所以,现在风之花的强度?”
桃夭的手指往黑板的方向比了比。
“我只能给到拉完了。”
拉完了。
d级。
最底下那一栏。
绯樱的脸上那股子得意,一瞬间垮得干干净净。
鼻尖耷拉下来,嘴角往下撇,眼睛里的光暗了半截。
“不会吧……”
她嘴巴张着,嗓子眼里挤出来几个字,自己都没听清。
风之花的上限是夯。
但她现在拿到的评价是拉完了。
这不是等于告诉她,就因为她的操作不够好。
硬生生把一个拥有无限潜力的权柄,玩出了最垃圾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