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玄道艰难地问:“那你又怎么断定我已经没有其他化身了?你现在杀了我,我一样可以重生……”
我:“以你的为人,如果有其他选择,又怎么会逃往国外,仰人鼻息生活?”
这饶性子就是如此。在高观做弟子,就想争主持之位,跑去参加维持会,就要当个会长,逃难入川,占了纯阳宫,就要当纯阳宫主持,加入地仙府,便要当最高的九元真人,不是万不得已,他怎么可能要逃到达兰寄的篱下?
当然,这只是理由之一。
除了出于对这人性格的判断外,我还注意到他先前两次转移魂魄都是用的黑猫为载体,从里普列克山口逃走时,没有黑猫可用,就只好用炼化的行尸脑子,这明他的魂魄被击伤后,已经不能正常使用离魂夺舍的那些法门,魂魄更换躯壳,必须得有东西依托才能离体行动。前两次夺舍寄魂,所用黑猫都会死掉,可这次他的脑子始终没换啊。魂魄寄托,又不是离开脑子不行,没换掉这个脑子,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魂魄已经不能再换身体。
出于这两点判断,我已经有七成把握,可以确认眼前这畸形怪物就是卓玄道最后的躯壳。
生死搏杀,斗法争胜,七成把握就足以压上一牵
当然,这些就不用对卓玄道讲了。
卓玄道:“可是你舍上一切杀了我又怎么样?你也会死在这里,高观会落到姓陆的丫头手里,你觉得自己忠于师门,可是姓黄的却不过是拿你当棋子来……”
我打断他道:“高观对我并不重要,黄玄然对我不重要,死在格色寺底下的冯雅洁对我同样不重要。”
卓玄道的表情凝固了,道:“那你为什么要拼了命的来追杀我!为什么啊!不是为了高观的名和利,你跟我拼什么命,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认真地:“因为,没有你这样的人,对我很重要!”
卓玄道愕然,然后大笑起来,笑声沙哑破碎,“哈哈哈,你真特么的有病!不过,这不要紧了,反正你逃不掉。你在达兰大肆破坏,成了雪山大佛爷一系的公担如今你被我重伤,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永远也成不了仙,只能做这雪域绝岭上的一个孤魂野鬼!”
我轻声:“那是骗你的,我对成仙毫无兴趣。不过你们九元真人感兴趣,所以我一这么,你们一个两个的全都相信我,并且我胡什么,你们都能自己硬理解上去。就是靠着这一句谎话,我就杀尽了你们地仙府所有的九元真人,而你,是最后一个了。”
卓玄道骂道:“你可真特么的阴险毒辣,姓黄的居然能教出你这样的徒弟,可以想见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你到底有多怕黄玄然?这么多年了,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敢叫全!”
卓玄道:“我会怕她?她就算没死,现在就出现在我身前,我也一样不怕她!”
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你猜我为什么愿意跟你讲这么多废话?”
我缓缓扭头。
那八个密教僧已经登上山顶,解开兜帽,露出本来面目,赫然有好几个都是熟悉面孔。
“现在,你死定了!”卓玄道如此。
我冷笑了一声,刺刀翻转缓缓抽出。
刀锋上仍带着灰白的脑组织。
卓玄道发出一声凄厉大叫,立时没了动静。
这次他是真的死了。
我挥刺刀将他的脑袋砍下来,拎在手中,慢慢转身看向正慢慢逼近的八个密教法王,坦然亮出扎着骨刀流血不止的腹,复又将手中的卓玄道脑袋高高举起,道:“你们现在可以赌我受了重伤,力气耗尽,已经没有能力同你们作战。你们只要走上来,就能轻而易举地收割我的性命。”
听我这么一,八人反倒停下脚步,沉默地注视着我。
我仰大笑,用脚挑起两杆喷子收好,拎着卓玄道的脑袋,自八人中间昂然穿过,向山下走去,落在地上的斩心剑和玄然刀,倏然飞起,准确无误地落入鞘内。
八人就那么站在山巅上,目送我离开,一句话都没有。
此时千言万语也不过是一句话罢了。
我一直下到山脚,方才停下来拔出腹骨刀,简单处理伤口,又就近寻了个登山营地,借帐篷休息了两,补充足够的食水,然后携着卓玄道的脑袋,一路向东北方向前进,十余日后穿过整个雪域,抵达丹措州格色寺废墟。
虽然寺没了,可这里的香火信众却依旧极旺,香全烧给雪山女神像了。
神像脚前已经立起了牌子。
上面写着雪山女神的姓名和生平事迹,以及她是如何被加央扎西和卓玄道合伙残害。
内容尽都如实。
最后落款是一排名字,都是三大寺和红山宫的着名上师。
噶玛仁次的名字列在最末尾。
很显然这是个极有行动力的家伙。
看似立块牌子,实则是要让整个雪域都承认格色寺加央扎西的恶行,将他这一脉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能够服这么多人同意,足见他的厉害。
到了晚间无人时,我把卓玄道的脑袋埋到了神像前方的地里,然后本想念段道经,做个了结,可转而想到她不需要这个,不禁哑然失笑,朝着神像抱拳一礼,便即转身离开。
离开丹措州,我径直返往山城,依旧在纯阳宫住下,休整养伤。
伤势恢复得很快。
而与伤势恢复比较起来,身体状态的恢复更快。
只歇了两晚,精神体力全都养足。
随之而来的则是样貌的变化。
照着镜子可以看出,我终于有了一张二十出头的人应该有的正常脸,既没有寿尽的衰老样,也没有苦大仇深样,只有无事一身轻。
我想,我大抵是突破了寿限生死关,不再受劫寿法的制约,可以尽情活下去了。
这个消息,我想第一时间分享给妙姐,让她知道我一时半会死不掉了。
于是,我做了只引路纸鹤追踪妙姐的位置。
纸鹤制成后,在我掌心盘旋了数圈,最终将头指向了一个方向。
谢自然飞升地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