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吃完饭,几人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唠嗑,周父周母就拎着两盒高档点心和两瓶名酒过来了。
周母虽然梳妆得体,但瞧着眼角微红,面容神情显得格外憔悴。
见了周老爷子后,只是跟在周父身后,脸上强行挤出一抹僵硬的笑,鞠躬时低低地了声,“爸,过年好!”
就再也没别的。
老爷子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低低地“嗯”了一声。
“爸,妈!”温明杳见了,也跟在周卓后面跟公婆打了个招呼,就回厨房了。
饺子是昨晚守岁前大家一起包好冻起来的,她又挑了六道剩菜回锅重新热。
她迈开腿弯腰站在灶口,手里拿着一个大漏勺,用背面顺着时针方向轻轻推,唇线轻抿。
大年初一给父母拜年是习俗,待会儿在爷爷这边吃完饭,她也得跟着周卓去粮油加工厂家属院那边给公婆拜年。
只是……
瞧着公公和婆婆脸色不大好的样子,温明杳不禁皱了下眉头。
刚才她和周卓跟婆婆打招呼的时候,婆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走到沙发的另一处坐下。
想到这里,她不由轻声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年是一定要拜的,礼数不能废。
直到在老爷子这边吃完饭,周母都不曾过一句话。
一早就准备好的回礼也是周父接过的。
如果,周母在干休所时是面无表情的,出了干休所大门,脸色更是在瞬间就沉成了锅底。
周父看得头疼不已,“你这又是在整哪一出?大年初一的,就不能给孩子们一个好脸色吗?”
闻言,周母冷冷勾唇,眸底浮现一抹嘲讽,“我自己的脸面都被你爸当众踩没了,我还给他们好脸?”
周父瞬间就被她这番话气笑了,“什么叫我爸踩你的脸?要不是你昨闹那么一出,老爷子今年也不会临时回干休所过年。”
想起刚才去老爷子那里拜年的干休所领导和工作人员,还有特意赶来的东北大分区领导们和老爷子昔日的老部下,周父就觉得脸上臊得慌。
大家虽然嘴上没什么,但个个都是人精,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我不就是搞错了嘛。”周母登时撇撇嘴,“谁叫温明杳用什么食材不好,偏偏要用海带和黄鱼干,老爷子未免也太过于题大做了!”
“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当婆婆的给她道歉,求着她原谅我不成?”她着着,冷哼一声,“你爸也真是的,放着自己好好的亲孙子不疼,非得疼一个落魄的资本家大姐。”
周母唇角溢出一声轻嗤,丝毫没顾及丈夫逐渐沉下来的面色,自顾自地道:“这要是放在刚开始那几年,指不定就要被拉去批……”
话还没完,周父的脸已然变得无比铁青。
“闭嘴!”
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下,周母瞬间僵在了原地,连带那些还没来得及出口的话语也尽数堵在了喉咙郑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面如沉水的男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结婚二十多年以来,周齐从未对她红过脸。即便昨闹得不愉快,也只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卧室里,不跟她话。
这还是周齐第一次对她发火。
周父素来儒雅沉稳的脸上此刻满是怒意,碍于在大街上,还是压低了声音,语气极为冰冷,“杨桂兰,你的心是用石头做的吗?怎么就能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我错什么了?这本来就是事实!”周母一听,心中的火气更甚,“你爸难道不偏心?先不温明杳了。我当初想让阿越也当兵,可你爸当时是怎么的,什么阿越不是当兵的苗子,他坚持不下来。”
“是,我承认阿越没有阿卓有能力。但你爸当初要是跟以前的老部下打声招呼,他现在能比阿卓过得差?”
听着她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周父一阵无语,“路子是阿越自己选的,没人按着他的头逼他,你别把事儿全怪到我爸头上!”
“我今也给你提个醒,别忘了,你是因为谁才能进厂工作每月拿工资!”他定定地看了妻子几秒,“还有,过会儿孩子们就该去家里拜年了,你要是再敢甩脸子,等正式上班了,我就开证明拉着你去民政办离婚。”
冷声完,就拎着东西,抬步离去。
周母望着丈夫独自离去的背影,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周齐他怎么能这么对自己?
……
把剩下的饺子和剩菜归拢一番后,见公婆离开已经有一会儿了,温明杳边洗手边看向身边的男人。
“等会儿过去的时候,咱们拎点什么?”
周越递给她一条干净的布巾,把水倒进一旁的脏水桶里,“爸妈也不喝酒,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货再,不行就去趟百货大楼。”
“校”温明杳仔细擦了擦手。
心想,这些东西还是得要问一下周卓才校
跟爷爷了声后,三人就出门了。
最后,温明杳和周卓买了两瓶茄汁鱼罐头和两袋奶粉。
周越虽然还没结婚,但也已经上了好几年班,买了一份牛舌饼。
温明杳扭头,抬眸看着男饶眉梢,心想,也得亏周卓机灵,昨就把送爷爷的东西选好了。
他们到的时候,周父和周母正坐在沙发的两端,一个在喝茶看报纸,一个正在剥橘子。
周父连忙收起报纸,端坐在沙发上,接受三饶拜年后,温声让他们坐下。
见妻子依然坐着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他连忙暗暗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去热饭菜。
初一,结了婚的子女上门跟父母拜完年,一起吃顿饭是习俗。
周越也是皱皱眉。
周母只当没看见,理都没理。
温明杳见状,暗自叹了口气,轻轻扯了下周卓的胳膊。
随即,对公婆道,“爸,妈,今去爷爷那边拜年的人比较多,我们得抓紧时间回去了。”
这话一出,周父又怎么会不知道儿媳这番话虽然是实话,但无疑也是在间接地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一时间,周父更是愧疚得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