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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倒挺坦然,嘴角一扯,露出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草草打完招呼,各自回位。

凌可刚吐完,胃里空空如也,喉咙还泛着酸涩。

冉云埋头猛造。

等话题聊完,她肚皮也鼓成皮球了,靠在椅背上直揉肚子。

沈晏基本没动几筷子。

从洗手间回来后,他就变得话少,脸色淡淡的。

凌可问一句,他答一句。

饭毕,沈晏坚持要送她们回家。

他起身时已经拿起车钥匙,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冉云麻溜钻进后座,冲凌可直挥手。

“快上来快上来!”

凌可本想推辞,低头算了算。

安心家园才五分钟车程,车上还有捎一段顺路,没啥可纠结的。

她略一停顿,点头应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可车子一发动,却没直奔安心家园,反而一拐弯。

先朝更远的地方开去,专程送冉云压根不知道凌可住哪儿,半点没起疑。

下车时还兴高采烈加了沈晏微信,笑着挥别。

凌可赶紧跟着起身,准备下车。

结果车门咔哒一声,锁死了。

引擎再次响起。

车身微震,重新起步。

沈晏透过后视镜,看了凌可一眼。

“你真有男朋友?”

向阳那会儿,她点头应了。

凌可轻轻“嗯”了一声。

沈晏攥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绷得发青。

他死死咬住下唇。

“到底是谁?”

凌可懒得解释,也压根儿不想搭理。

“沈老师,就算您把我当自家妹妹,我的事儿,也没必要向您报备。”

车猛地刹停!

她没系安全带,身子往前一冲,额头差点磕上挡风玻璃。

“我最后问一次,那人是谁?”

凌可把火气咽回去,冷冷甩出一句。

“您这人,真挺不讲理的。”

她伸手去拉车门,打算走人。

门锁咔哒一声,纹丝不动。

“是上次……亲你的那个男的?他……是不是凌元洲?”

手还死死抠在方向盘上,抖得厉害。

凌可差点笑出声。

她不开口,他倒自己念叨上了。

“你们发展到哪步了?牵过手没?抱过没?亲过没?还是……”

睡过了。

凌可不想陪他耗下去。

干脆利落,一刀见血。

“甭管是不是凌医生,至少人家没拿私生女仨字当把刀子戳我。沈老师,您再问一百遍,也比不上他一根手指头。”

“啪!”

沈晏一拳砸在车窗上。

这回,玻璃没裂。

“阿嫣,你非得跟我拧着来?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多听话啊……”

凌可不想再接茬,干脆闭上眼,装哑巴。

车终于停在安心家园门口。

她一把推开开车门,跳下车的速度快得像身后有鬼追。

沈晏也下了车。

他绕过车头,走到她跟前,压着火,递过去一张。

“你以前过,想看现场。之前总抽不出空,现在……”

他顿了顿,没完后半句,只把票往前送了送,指尖几乎要碰到她手背。

凌可低头看着手里那张票。

她把票往他面前一递。

“算啦,我对象知道了会不开心。”

沈晏没伸手接。

他背过身就走,嗓音又硬又冷。

“以后在我跟前,别提这个人。我没点头,他就什么都不是!”

凌可低头瞅着那张票。

这时,身后滴地亮了两下灯。

是那辆她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保时捷。

车停得离她很近,距离不到两米。

前大灯没关,光束稳稳落在她脚边。

她怔了怔,几步上前。

“哗啦”拉开了后座门。

她弯腰钻进后座,把包随手放在腿上。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把票塞进包侧袋,顺手拉上拉链。

眼睛一直盯着驾驶座的方向。

冯宴舟正单手捧着手机回消息,另一只手一下下敲着大腿。

车缓缓启动。

回到汀园。

凌可换好拖鞋,把包挂在衣帽架最右边的钩子上。

冯宴舟解下领带,直接朝二楼走去。

冯宴舟开跨国电话会议。

凌可洗完澡,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画分镜。

他推门进来时,桌上那张票正躺着。

票面朝上。

杯垫旁还留着半杯没喝完的水。

他站在门口静了三秒,才抬脚跨过门槛。

周五晚。

挂钟指针指向九点十七分。

他默默攥紧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她收下票了……是不是真打算去赴沈晏的约?

冯宴舟强迫自己别瞎琢磨。

上回听风就是雨,冲凌元洲甩脸子,结果人家是她亲哥。

这回呢?

她和沈晏就是正常聊工作。

再,大学那会儿俩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咋就没擦出火花?

她大三实习时在沈晏带的课题组待过两个月。

可要是沈晏真没意思,干嘛非拉她去看现场?

他捏着眉心叹了口气。

那张票太刺眼。

它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他起身走向厨房,打开橱柜拿出新的玻璃杯。

倒水时水流声清晰,水位升至七分满。

他憋着一口气进了浴室。

出来时,凌可正抱着那只毛茸茸的大熊,半睁着眼盯着他。

“我先睡啦,拜拜~”

冯宴舟躺下,侧身半靠着,盯着身边缩成一团的人。

胳膊一伸,把她整个揽进怀里。

凌可被蹭醒了,含含糊糊哼唧两声,身子往他臂弯里又缩了缩,没睁眼。

他垂眼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手指描着她的眉毛、眼睛、鼻尖,又问出了那个问过一遍的老问题。

“你……是不是,特别烦我啊?”

“哎,算了,你别吭声。”

凌可迷迷糊糊翻个身,伸手去够枕头边的大熊。

“嗯,好嘞,冯总~”

早上,凌可扒拉完早餐,蹦跶着蹿进厨房。

“王妈~今晚炖点黄骨鱼呗?就上次您做的那个味儿!”

“哎哟,这事儿我记下了!先生前两还特意交代过,太太不碰鱼,厨房这才一直没准备。您要是真想吃,我立马叫人下午送一筐新鲜的过来!”

凌可一下愣住。

居然是冯宴舟提的……

原来是他留意到的,她从来不碰鱼。

开车去公司那会儿,凌可张了好几次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看冯宴舟靠在副驾,眉头微皱,眼睛盯着窗外发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到底没敢开口。

中午约了林晓晓在员工餐厅碰头。

总算逮着空了,凌可直接问。

“你跟向阳,咋回事啊?”

林晓晓脸一红,筷子戳着饭盒里的青菜。

“咳……就上次云溪谷聚会,我喝high了,脑子一热,跟他……嗯……那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