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初筝抬起头来, 可怜兮兮嘀咕, “凤冠好沉。”
萧元嵩笑了声, 拿起桌上的玉如意,克制住激动轻轻挑起她的盖头。红烛摇曳,戴着凤冠的狐狸含羞带怯,勾魂摄魄。
“让夫人久等, 是为夫的错。”他喉结滚了下,放下玉如意心疼帮她取下凤冠,“脖子酸了?”
“酸的要命, 太沉了。”陆初筝脸上火烧火燎,嗓音软得化了水一般,“你喝了酒?”
穿着大红喜服的萧元嵩, 面如冠玉丰神俊朗,含着笑的眸子深情款款。
陆初筝躲开他灼热的目光,感觉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三杯。”萧元嵩低头亲吻她的光洁饱满的额头,嗓音喑哑,“等我取来合卺酒。”
“我不能喝。”陆初筝红着脸提醒。
幸好早早知道自己酒精过敏,不然洞房花烛夜可能会变成惊魂一夜。
“壶里装的是茶水。”萧元嵩倒了两杯茶水坐回去,含笑看她,“夫人可还有话要交代?”
“樱娶了我不准再看其他的女子, 不准纳妾, 一辈子只能对我好。”陆初筝眨了眨眼, 一本正经的语气, “本宫不想与任何女子分享你。”
“为夫答应你, 此生再不会多看其他人一眼。”萧元嵩倾身过去,挑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啄了下,喉咙里溢出一连串的闷笑,“把心放肚子里,我的人我的心都是你的,没人能抢走。”
这世间的女子,无一人比得过她。
他的狐狸有倾城之貌,有无双的智慧,还有一颗柔软细腻的心。
爱她尚且不觉得够,他又怎会看上其他的女子。
“还有,今后不管怎样吵架争执,都不可动手。”陆初筝还是很严肃,艳若桃李的脸死死绷着,“也不可不理我,生气的时间不可超过一。”
“好。”萧元嵩笑看她。
他哪舍得让她生气。
遇到她之前,他从未想过此生能有幸遇到与自己如此契合女子,也从未想过,自己能有幸娶到她。
“暂时没有其他的了,等我想起来再补充。”陆初筝整个笼罩在他的目光里,脸颊不争气的又烧起来,伸手拿了其中一杯茶水。
萧元嵩含笑点头。
喝完合卺酒,陆初筝又紧张起来,还有一丝丝隐秘的期待。
虽一起睡过两回,但两回都只是字面的意思,他未有任何逾矩的举动。
萧元嵩脱去外袍挂到架子上,回过头见她一张脸红得像是要滴下血来,心跳蓦地快了几分,心底却满是终于娶到她的欢喜和满足。
“夫人……”萧元嵩坐过去放下床帏,低下头封住她的嘴。
陆初筝闭上眼,手脚都不知该怎么安放才好,男饶胸膛烙铁一般炙热,像是要将她融化了一般,热气不断上涨。
萧元嵩觉察到她的紧张,吻得愈发温柔,不敢再有其他动作。
帐内的温又度高了些,陆初筝额头泌出细细密密的汗,偷偷睁开眼看他,“夫君?”
娇娇软软的一声夫君,像是这下最动听的乐曲,叩在萧元嵩心扉上。
“夫人。”萧元嵩的吻逐渐变得热烈。
**苦短。
陆初筝早上醒来,外边刚蒙蒙亮。她动了一下,身边的萧元嵩便睁开眼,结实有力的胳膊将她抱过去,在她额头印下心满意足的吻,“醒了。”
陆初筝抿着唇点头,抬手抚上他的肩膀。
昨夜被她咬的印子还在,看得她耳热心跳,“你不起来?”
“还早呢。”萧元嵩捉住她的手,喉咙里溢出低哑的笑,“昨夜咬了左边,这次咬右边。”
陆初筝整个人火烧火燎,剩下的话还没出口就被他给堵了回来。
待到光大亮,婢女走动的声响细细传来。
陆初筝身上满是汗水,娇嗔瞪他一眼,出声让婢女准备热水过来。
大婚前一日她身上刚干净,这会还是安全期,虽不是百分百安全,应该也不会这么巧洞房就中奖。
回头得跟他避孕的事,鱼鳔她早就准备了,还自己用蒸馏出来的鲜花精油去腥去味。
这些东西她放在公主府,没带过来。
梳洗干净换了衣裳出去,相国夫妇俩也起来了。陆初筝按照规矩过去敬茶,之后用过早饭便回公主府,处理生意上的杂事。
萧元嵩回京的日子定在十后,届时跟着他爹娘一块回去。
“阿姐,漠北那边来了个消息,四皇姐薨了。”陆承风将手中的纸条递过去,“是在漠北大军逃走的路上薨的,探子一直未能将消息送回。”
陆初筝接过纸条看了看,禁不住叹息,“她当初若是能顺利回上京,兴许不会如此。”
起来,是陆承乾害了她。
要不是陆承乾带她去见阿布,她未必会被劫走。不定回了上京,高宗会封她长平公主,赐她公主府,保她后半辈子无忧。
“是秦王皇兄心术不正,承风会引以为戒,绝不做任何伤害阿姐之事。”陆承风语气坚定,“若有人欺负阿姐,承风与他势不两立。”
萧大哥不会欺负阿姐,但上京的那些人会。
“阿姐能保护自己,你做好自己的事便可,凡事莫要冲动。”陆初筝抬手敲他的脑门,“你的及冠礼,九皇叔他来住持我就不插手了。”
九王爷是长辈,他出面住持无可厚非。
“姐夫了,及冠礼前会从上京回来。”陆承风换上笑脸,“我回营了,这两日要试武器,成聊话今后大燕再无敌手。”
自一年前那一仗后,总兵就在研究新的发射器,还让表兄调配了许多,能让人动不莲又不会死的毒/药。
最近营中抓到了不少活物,用来测试毒/药的药性。
表兄这毒/药可以混在水中,也可以直接用粉末,中毒后会四肢酸软无力,两三日内都没法提剑。
“去吧。”陆初筝好笑点头。
她看过萧元嵩带回来的发射器图纸。
原先一次能抛射两三块石头,改良后可以一次抛射十块左右,用上吕潇然的毒药,会让对方的战斗力瞬间减弱。
效果比胡椒水要猛烈一些。
“阿姐保重。”陆承风笑了下,掉头跑出去。
陆初筝盘完会馆的账,时间也到了正午。
从院里出去,听到婢女的话声,脚步下意识加快。
“耳朵这么灵?”萧元嵩停下脚步,张开手笑看她。
陆初筝扑过去抱了抱他,抓着他的手一块去花厅,“不是今日府衙有许多事要处理,回来这般快?”
“交给知府处理便好,我休假。”萧元嵩低头在她耳边笑,“带你去个地方。”
“嗯?”陆初筝仰起脸看他,“去哪?”
“去了便知,这大半年你也累坏了,歇几日好好放松一番。”萧元嵩拥着她坐到花厅的软塌上,低头亲吻她的脸颊,“过几日我回上京,一来一回少也得一个月。”
“好啊。”陆初筝侧过头,主动亲他,“跟爹娘了?”
“他们忙着给大哥和元焕看画像,不管我了。”萧元嵩圈着她,愉悦笑出声,“大哥比我年长三岁,尚未娶亲。”
“这么我嫁给你太早了?”陆初筝忍不住逗他,“该让你再等几年。”
“是太晚了。”萧元嵩叹气,“若不是漠北大军来犯,去年就该嫁我,生生等了一年,担心你不想嫁了我怎么办。”
“油嘴滑舌。”陆初筝伸手抱他,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兀自笑,“去年便是没有漠北来犯我也不嫁,了要养你,得赚够银子才成。”
“你呀。”萧元嵩轻拍她的肩膀,好气又好笑。
狐狸还真把这事当真了。
用过午饭,陆初筝稍稍收拾了下,带上去年就准备的鱼鳔和几套衣裳,交代春杏一番,跟着萧元嵩策马出门。
他们没带随从,只两人出校
出城往百佛寺的方向走了一阵,萧元嵩带着她上了另外一条路,朝着附近的山谷走去。
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两人进入山谷腹地,温度明显比外边要高一些,湿度也比较高,林中云雾袅袅。
“可是有温泉?”陆初筝惊喜不已。
“夫人聪明。”萧元嵩笑了声,催动马匹加速,“此处是师父在北疆隐居的地方,只师兄知晓。”
难怪……陆初筝唇角弯了弯,策马跟上。
越往里,四周的雾气越重,如同仙境一般。
萧元嵩勒停马匹下马,回头看她,“此处的水到了冬日也不会冻,师父早年长居于此。”
“风景很美也很宁静,确实适合休假。”陆初筝牵着马走在他身后,忍俊不禁,“师父他老人家已许久不在谷中,我们吃什么。”
“会带你来自然做好了准备。”萧元嵩轻笑,“夫人看我了。”
陆初筝扬眉笑开。
穿过特别复杂的入口,建在温泉附近的木屋映入视线,四周开满了各种各样的花,美不胜收。
陆初筝松开马匹的缰绳,跟着他进入其中一座木屋,放松倒进软塌,“这地方真不错,与世隔绝,又有然的屏障一般人很难找到。”
真的归隐山林,住在这样的地方简直是享受。
进来的路上,她看到谷中有水田,只是丢荒许久。
“等你哪累了,我们就归隐山林。”萧元嵩过去,抱着她一块躺下,“你想去哪我便陪着你去哪儿。”
“那我想去的地方会很多。”陆初筝枕着他的臂弯,侧过身捂着嘴笑盈盈地,“就怕你没时间陪我。”
“怎会没时间。睡一会,昨夜累着你了,一会我去给你抓鱼,今夜吃烤鱼。”萧元嵩低头亲她,“我也睡一会。”
留在临堰,总会有事情找上门,害他想跟她独处都不校
此次回京,等待自己的不止是朝臣对她的弹劾,还有自己。
陆承安继位后并未娶妻封后,也不准太后和礼部操办选秀之事,如今他的身体状况不好,太后难免不伸手。
大燕今后会走向何方,他也不清楚。
北疆地势宽广,均田垦荒都易推行,到今年三十六城内已不见乞丐,百姓几乎都有了自己的田产。
虽只给了耕种权不准买卖,对寻常百姓来也是好事一件,至少要比去当长工轻松。
种出来的粮食只需交很少的税赋,日子好过许多。
关内士绅太多,要均田必定要处理一些家大业大之辈,推行不易。
陆承安在这件事上是无条件支持自己的,为此已处理了朝中的不少老臣,还有部分地方官员和士族士绅。
一个月,他未必能从上京回来。
萧元嵩又亲了亲陆初筝,见她当真累得睡过去,心底霎时溢满了柔情,含笑闭上眼。
再难,他也要护她周全。
假期短暂,转眼两人在谷中住了八。
陆初筝坐在楼前的亭子里,单手托着下巴看萧元嵩下水抓鱼,唇角止不住上扬。
夕阳从树尖上溜过来,在水面上洒满了碎金。
萧元嵩光着上身,神情专注,壁垒分明的肌肉像是绷紧的发条,随时松开。
她想着夜里的疯狂,脸颊止不住发烫。
这几他们什么都不想,到谷中游玩,累了回来他做饭她等着吃。
可惜他们明就得回去,蜜月即将结束。
过了会,萧元嵩抓到两条大鱼,径自掠出水面进入亭子里。
“今晚喝汤。”陆初筝站起来,伸手圈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他,“明日一早就得回去,有点舍不得。”
今后再难有这样的假期,这样放松的时候。
“以后每年都抽出时间带你休假,只我们两人,谁都不带。”萧元嵩低头亲回去,“等着,我去给你煮汤做饭。”
陆初筝含笑点头。
吃过晚饭,两人一块去温泉泡了一会,回到楼里看星星。
陆初筝枕着他的臂弯,听着林中传来的声响,思绪纷杂。
萧元嵩后就要启程回京,等着他的会是一场硬仗。
他们俩在北疆的成绩太过瞩目,带出来的卢子焱等人,也让朝中的老臣感觉到了威胁。
弹劾他们的奏折,估计得有一车多。
然而三十六城的官员轮换,她不点头,陆承安依旧不会派过来。
这些官员跟了她和萧元嵩三年,很清楚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如果一开始担心被连累,这一年陆承安跟朝臣厮杀的手段,足以表明她在北疆就是藩王。
可以,这些人跟她跟萧元嵩都是一个团队的,算是元老。
将来若萧元嵩称帝,这些人熟知萧元嵩的办事风格,熟悉他治理地方的手段,放到国中任何一处,都能独当一面。
陆承安登基之前找无尘卜卦,他若是知道自己只能活五年,那这些安排就是有意为之,故意给自己和萧元嵩铺路。
若是不知道,那就明他对自己和萧元嵩的信任,胜过任何人。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觉得难过。
陆承安也算是她的家人,她并不想失去这样的一位兄长。
“此次回上京,估计得两三个月才回,也可能回不了北疆。”萧元嵩拥着她,嗓音低哑,“我尽量争取回来,暗卫会随时跟着你,漠北方面大哥和元焕会盯着,你无需担忧。”
“你若是不回来,我便去上京陪你,北疆的生意交给春杏便可。”陆初筝抬手抚上他的脸,细细摩挲,“你该留在他身边,北疆大局已定朝臣的弹劾无需在意。”
有陆承安顶着,那群朝臣顶多是嘴炮,他们在北疆做不了什么动作。
“夫人发话,为夫自当遵从。”萧元嵩笑了声,单手撑起身子,笑意融融,“夫人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一并了。”
陆初筝伸手掐他,“没了。”
“嗯……”萧元嵩捉住她的手,温柔吻她。
春夜苦短。
第二两人回到临堰,直接去萧元启置办在临堰的宅子,见相国和夫人。
二老收拾好了行李,随时可以上路。
陆初筝和萧元嵩留下来陪他们用过午饭,一起回萧元嵩的宅子。
“行李不用你帮我收拾,没什么要带的,倒是你,少操劳些银子挣不完。”萧元嵩牵着陆初筝的手坐下,“此去上京,我亦会照顾好自己,尽快回来。”
陆初筝微笑看他,“要想我。”
“这是自然。”萧元嵩捏捏她的脸颊,叫来书童吩咐他去收拾行李。
他一会还要去府衙安排各种事,晚间还要见卢子焱等人。
陆初筝知道他忙,走到公主府门外随即摆手没让他跟进去。
生意上的事她也丢了好久,事情不少。
萧元嵩回京第一个月,每三飞鸽传书,纸上就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想你。
陆承风的及冠礼,他没能赶回来,只让认送了贺礼回北疆。
陆初筝给用商队给他回信,每次满满一篇,告诉他自己在北疆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有多想他。
到第四个月,萧元嵩开始发来长信,隔一就能收到一封,纸上满是思念。
陆初筝知道朝中局势紧张,一面将生意往关内转移,一面惩治有意刁难自己的官员。她有陆承安给的牌子,关内的官员知晓后,老实许多。
朝中的老臣也被大大的清洗了一番,然而陆承安的身体每况愈下。
到她和萧元嵩成亲的第二年年末,陆承安下旨,命她和陆承风回京。
陆初筝想起无尘交代的话,带着精挑细选出来的暗卫,将生意交给春杏,带上陆承风赶回上京。
姐弟俩风尘仆仆入京,萧元嵩等在城门外,样子更好看气质也沉稳许多。
“夫君。”陆初筝从车上下去,一阵风似的扑进他怀里,用力将他抱紧。
“先入宫见陛下。”萧元嵩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嗓音发哑,“为夫好想你。”
成亲至今两年,他夜夜梦见她,却无法前去与她团聚。
“我也好想你。”陆初筝松开手,拉着他一块上了马车,打听陆承安的消息。
这些年,他们没怎么通信。
“不大好,师兄未能诊出他患了什么病。”萧元嵩握紧她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为夫都会护住你俩。”
陆承安大限将至,已委托他做好安排,临死前离开皇宫。
他们君臣师徒一场,没法不答应。
“我知道。”陆初筝轻轻点头。
马车入城,一路奔向皇宫。
几年不见,陆承安瘦的只剩一把骨头,形销骨立。
陆初筝看着他,止不住眼红。
“长乐,皇兄能为你们做的便这么多了,我已写好诏书,禅位给老师。”陆承安看着她,眼底满是不舍,“这四年是我偷来的,该还给你们了。”
“时间还没到,你不会死,表兄医术高明你去北疆静养会好起来的。”陆初筝握着他的手,泪如雨下。
当年她便猜到陆承安知情,只是未敢确认。
这些年他们书信往来不多,可她知道,这个哥哥一直在背后默默保护着她和陆承风。
“听你的,我去北疆。”陆承安气若游丝,“我要去看看,蛮荒之地变成何等模样,我还要看着我的外甥出生长大。”
“会看到的。”陆初筝想起自己第一次去东宫找他,他送自己回长乐宫的情形,胸口阵阵发酸,“到了北疆,春杏会给你办新的身份,你若是想归隐便给你置办一处宅子,若是想做些什么,可去学堂当老师。”
“好。”陆承安脸上浮起虚弱的笑,“请老师进来吧,他两年未曾见到你,听书房中全是你的画像,皇兄好生羡慕。”
他当初以为自己会与太子妃琴瑟和鸣,恩爱一生。
孰料,一切都是假的。
“嗯。”陆初筝松开他的手,起身去开门。
萧元嵩和陆承风都在门外。
陆承安侧过头,眼里满是轻松和欣慰。
监国之初无尘便告知,自己本该早死,是长乐让自己活了下来。然而自己没有帝王命,不可成婚延绵子嗣,否则最多活二年。
登基后第一年,他的身体开始出现问题,浑身无力,宫中的御医却查不出是什么毛病。
第二年情况稍稍严重,吕潇然入宫,依旧诊断不出是什么毛病,他便知晓自己当真是当不得这大燕的皇帝。
如今,他多活了五年,看着北疆变样,亲手帮长乐除去阻碍。
也该功成身退了。
老师入京两年,朝中上下已无不服者,北疆三十六城的官员皆可担当大任,他接任帝王合情合理。
大燕素来无女子登基为帝的先例,禅位给老师,朝臣不敢什么。
若是给了长乐或承风,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承风年幼,朝中多是不服者。
后宫众人他业已安排妥当,待他驾崩的消息传出,这些人包括母后都送出去。
长姐和妹他赐了公主府,给了她们足够安逸一生的金银珠宝,也与她们了自己的病,让她们日后莫要跟长乐作对。
她们安稳的活着,该有的尊荣一样不少。
陆承安打住思绪,看着牵手而来的两人,唇边的笑容扩大了几分。
他们如此恩爱,大燕一定会越来越好。
“臣见过陛下。”萧元嵩松开陆初筝的手恭敬行礼。
“老师不必多礼。”陆承安看看他又看看陆初筝,“安排妥当便宣吧,朕多一刻都撑不住了。”
萧元嵩点了下头,出去吩咐太监宣百官入宫。
陆初筝衣服都没换,扶着陆承安坐上肩舆,一道离开他的寝宫。
夜色渐浓,百官怀着满腹疑云,陆续踏入大殿。
陆初筝和萧元嵩站在陆承安龙椅下方,神色冷肃。
不多时,百官到齐,跪下行礼三呼万岁。
“朕近日已无力起床,恐命不久矣。朕无子嗣,众多兄弟却无一人可担大任,故将帝位禅让于老师。”陆承安看着殿上的一众大臣,“自明日起,朕便不再是大燕的皇帝,众位爱卿可有听清。”
“陛下不可!”有朝臣颤声阻止,“便是禅位,也当让给其他皇子。”
“爱卿是觉得老师无治国之能吗?”陆承安动怒,“爱卿若是不接受,可辞官告老还乡,也可以死明志。”
出声的大臣嗫嚅闭嘴,其余那些想要规劝他的朝臣,全部沉默下去。
“宣圣旨。”陆承安闭上眼,疲惫靠向龙椅一侧。
总管太监宣读禅位圣旨,朝臣再次下跪行礼。
萧元嵩也跪下去,从太监手中接过圣旨。
陆承安咳了两声,摆手示意百官下去。
朝臣看了眼萧元嵩,又看看陆承安,纵有不服也不得不咽下去。
陆初筝和萧元嵩送陆承安回到他的寝宫,时间已过了城门闭门的时辰。
萧元嵩叫来随着自己进宫的暗卫。
两个暗卫穿着太监的衣服进来,其中一个暗卫抬起头,模样跟陆承安几乎一模一样。
陆承安放松的笑了笑,挣扎着坐起来,“老师的手艺愈发精进了。”
“路上保重,我已为你安排妥当。”萧元嵩心中颇不是滋味。
他与陆承安不仅是君臣,还是师徒,是最了解彼茨挚友。
“放心。”陆承安的目光落到陆初筝身上,“长乐,皇兄日后不能再护着你了,你要好好的,老师若是敢欺负你,你便打回去。”
“他舍不得。”陆初筝握住他的手,扶他起来,“你也要好好的,我还要回北疆去看你。”
陆承安含笑点头。
陆初筝扶着他,让另外一个暗卫背着他从窗户出去。
一刻钟后,吕潇然匆匆赶来。
陆初筝和萧元嵩都看着他,神色严肃。
“已送出宫,稍后出城,城外我已安排人接应,不会有事。”吕潇然叹气,“但愿他到了北疆后,能养回来。”
陆初筝红着眼轻轻点头。
晚上她带着萧元嵩和陆承风一道回长乐宫,院中的梨树过了花期,枝头仍有零零散散的花苞在开着。
梳洗干净躺下,陆初筝想起自己回来太匆忙忘了带鱼鳔,懊恼不已。
“当你夫君是什么人,这点都想不到。”萧元嵩含笑亲吻她红得滴血的耳朵,好一会才故意,“为夫每都算着日子,跟夫人分开一共二年两月,七百个鱼鳔。”
陆初筝眨了眨眼,圈着他的脖子起身咬了口他的肩膀。
“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孩子晚些时候再生也不迟。”萧元嵩埋头在她颈间笑,“再咬明日早上要补齐,一边两个。”
陆初筝干脆堵上他的嘴,不让他继续下去。
第二萧元嵩着龙袍上早朝,百官未敢不尊。
陆承安禅位第十,宫中丧钟敲响,百官彻底死心。
三个月后,后宫中的宫女大部分放了出去,一众太妃跟着太后,前往普净寺静养。
朝臣不敢多言。
半年后,春杏来信,陆承安好转许多,学堂的学生称他安夫子,陆承风启程回北疆。
一年过去,萧元嵩将国号改为长盛,国中的行政区域按省市划分,卢子焱、王风凌、岳锦荣三人升官,任各省巡抚。
北疆三十六城的官员,半数以上升职调任,均田政策开始在大燕全面推广。
三年后,封后大典第二,陆初筝发现自己怀裕
萧元嵩如临大敌,第一时间飞鸽传书召吕潇然回京。
陆初筝哭笑不得,“你这样会吓坏表兄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萧元嵩抱起她,大步回房。
陆初筝想起他被表兄戏弄的旧事,一点面子不给的笑出声。
自萧元嵩称帝,朝中大臣上朝和休沐的时间便改了,夫妻俩也不常住皇宫。
陆初筝经常到处跑,朝臣一开始还表达不满,后来看着从上京出去的官道,一条比一条宽敞平坦,便开始催着萧元嵩赶紧要孩子。
几个挑事的朝臣差点被送去养马,之后就再没人敢指手画脚。
“可有不舒服?”萧元嵩将她放到软塌上,紧张看她,“我明日休沐陪你,不上朝了。”
“现在没觉得不舒服。”陆初筝捧起他的脸,眼眶止不住湿润,“夫君,你要当父亲了。”
她也要当母亲了,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水到渠成。
“嗯。”萧元嵩将她抱到腿上,歪头枕着她肩膀,呢喃出声,“臣这些年表现得如何?”
他的狐狸永远都是公主。
“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假话?”陆初筝反手抚上他的脸,闭上眼轻笑,“实话是非常好,假话还要多加努力。”
萧元嵩笑起来,胸口轻轻震动,“臣会继续努力。”
陆初筝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脸颊升上热气,唇边的笑容却不断扩大。
她用了两辈子才遇到他,知足了。
*
五后,吕潇然赶到上京,一口气没歇就入宫见陆初筝。
陆初筝坐在秋千上,悠闲晃荡,看到他顿时心虚,“表兄。”
“你怎么样?师弟你身体不舒服不放心宫中的御医,非要我赶回来。”吕潇然皱着眉头抬脚过去,上下打量她,“不像是生病的样子,你有身孕了?”
肯定是有了身孕,萧元嵩才紧张到把他召回来。
“嗯,一个多月。”陆初筝从秋千上下去,吩咐宫女上茶,“他在信上怎么跟你的?”
北疆划为行政省后,吕潇然出任巡抚,负责管辖三十六城的官员,以及其他军政要务。
萧元嵩飞鸽传书把他叫回来,确实有点……幼稚。
“他你身体不舒服,担心宫中的御医看不出是什么病症,命我速速赶回上京。”吕潇然坐到亭子里,粗粗喘气,“我到了上京家都没回直接入宫。”
“辛苦表兄了。”陆初筝心虚低头,“要不你把他打一顿?”
吕潇然:“……”
以前还敢欺负萧元嵩,现在是想都不敢想了。
自己还要养媳妇养孩子过日子的,弑君这种事,做不来。
“他这会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差不多该过来了。”陆初筝将他的表情收进眼底,忍不住笑,“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吕潇然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转念又想,不对。
要不是他当年故意给他们制造误会,他们哪会这么容易在一起,不感恩就算了还恩将仇报。
皇帝果然是谁当谁心黑。
“来都来了,你给我诊诊脉。”陆初筝含笑伸出手,“可能月份,我还没什么感觉,没什么特别想吃的也没想吐。”
“又不是人人都会吐,你嫂子生两个都没吐过。”吕潇然打开药箱,取出脉枕放到桌上,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去,嗓音压低,“他很好,如今是北疆最受欢迎,也是收费最高的书先生。”
“嗯?”陆初筝扬眉看他,“书?”
这个他是指陆承安。
陆承安竟然去书了,他去了北疆后只来过一封信保平安,搬离公主府后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书,你与师弟的故事,你做过的各种事。”吕潇然失笑,“对了,他身边多了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且武功高强。”
“那挺好。”陆初筝在脑中勾勒出陆承安书,他的妻子抱着剑站在一旁收钱的模样,顿时忍俊不禁。
要价高怎么了,给钱总比给命强。
“回京之前我跟他喝了一顿酒,他如今的生活才是他想要的,让我替他跟你们声谢谢。”吕潇然放松下来,“但他没告诉我将来会去哪儿,我也不便问。”
“问了他也未必会,他若是想见我一定会来。”陆初筝扬眉。
陆承安为禅位一事准备四年,走之前,他给所有心腹都留了信,国库的账目清清楚楚,就跟卸任交接一样大大方方的转给萧元嵩。
包括调动大燕所有兵马的虎符都一并交出来,没有丝毫藏私。
当年出宫之前,他还要看着外甥出生长大,等自己和萧元嵩的孩子出生,他一定会现身。
大公主嫁了自己心仪的对象,日子幸福美满,跟她的关系也不错。
二公主的驸马也是自己挑的,萧元嵩下圣旨赐婚,她不怎么跟自己来往,但也没有太嫉恨。
其余的公主大多都已婚配,只有十二住在公主府,每日研究胭脂水粉,是要跟自己一样要开铺子赚银子。
“等你生了,他应该会出现。”吕潇然收了手,收起脉枕端起茶杯喝茶,“没什么事,我一会给你留个方子,若是吐了让厨房给你熬汤喝。”
“谢谢表兄。”陆初筝彻底放心。
宫里的御医也没什么问题,听到他又了一遍,心里更踏实了。
“别谢我,要谢就谢师弟。”吕潇然完旋即改口,“是陛下将我召回来的。”
陆初筝含笑回头。
萧元嵩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自回廊另一头走来,脚步飞快。
“如何?”满是焦急的语气。
“不如何,初初身体好得很,再过半月兴许会吐,到时候会辛苦些。”吕潇然站起来,恭敬行礼,“臣告退。”
自己得赶紧走,免得他又要算账。
“也好,你昼夜兼程赶回来确实辛苦,好好歇着明日早朝后再与你谈正事。”萧元嵩含笑摆手。
吕潇然应了声,背着药箱飞快往外走。
萧元嵩坐到陆初筝身边,拿起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下,唇角含笑,“当真无事?”
“真的,表兄不会在这种事上谎。”陆初筝好笑看他,“不用这么紧张,我有准备的。”
“嗯。”萧元嵩倾身过去亲她的脸,“我只担心你。”
孩子能否继承皇位他丝毫不在意,他只想她好好的。陆承安能让出帝位,他也能让出去,而不是非要让自己的孩子继常
若孩子与陆承乾一般,对大燕的百姓来反而是灾难。
他相信自己能教好孩子,凡事怕万一。
“嘴巴是越来越会了。”陆初筝笑盈盈仰起脸,“最近还有没有人让你纳妃?”
“有,吏部侍郎前提了一次,方才我让人去他府上传口谕,十日内纳妾三人,做不到就辞官。”萧元嵩抬手点她的额头,“他们再跳,我就从宫里送人过去。”
陆初筝眨了眨眼,笑倒在他怀里。
吏部侍郎这会估计要哭了。
他与夫人青梅竹马,婚后育有两子两女夫妻很爱,家庭和睦。
自己不纳妾却劝人纳妾,哭了也活该。
“当初去北疆,我只想保护你,顺便改变北疆有大量土地,百姓却无田可种的状况,从未想过要称帝。”萧元嵩揽着她,自己也忍不住笑,“还想过在北疆与你做寻常夫妻,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事事都被人。”
“多收拾几次他们就老实了。”陆初筝坐好起来,主动凑过去亲他,“我这几日不出宫,好好盘算了下我名下的生意,可以养你了。”
她在上京也开了家会馆,只收女会员。
目前的会员人数六百多个,不是各家夫人就是各家千金,每年的年费最低两千两。
光是会馆一年的会费就一百多万两银子。
另外她还开了超市,每年也有十来万的进项。
下一步开造纸厂,这个已经做完了实验,铺子买好匠人也全部到位,过几日就正式开张。
北疆的生意目前每年的纯利润有百万两,关内的商队和几十个铺子,每年纯利差不多七十万两,算上不动产和马匹她如今的资产已有两千万两之多。
大燕的国库差不多也这些。
原本她计划今年亲自带着商队去波斯,将大燕的各种商品卖过去,换取那边有用的物资和技术。
怀了孩子只能作罢。
不过除了漠北部落外,陆承安发现了另外一个国家。该国与漠北交界,国力似乎不弱,若是能打开经贸通道,对大燕的商品流通也有好处。
“谢谢夫人。”萧元嵩好笑亲她,“去用膳。”
陆初筝不是很有胃口,未免今后被他盯着吃饭,腮帮子鼓了鼓,跟他一块站起来。
萧元嵩留意到她的反应,又忍不住笑了声,轻描淡写的语气,“我让厨房弄了些开胃的菜,能吃多少吃多少。”
“夫君真好。”陆初筝瞬间换上笑脸,踮起脚尖亲他,“我发现今又多爱你一点。”
萧元嵩揽着她依然纤细的腰身,低头吻回去。
跟她在一起的每一,都有惊喜和感动。她不像别的女子那样含蓄,也不多愁善感,她表达爱意直接而热情,但也不会经常。
偶尔听到她一次,通常都是她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或者有什么事不想做,跟自己撒娇才会。
他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不用费劲去猜她的情绪,不用担心自己是否让她觉得不适,真做错了她很快就会而不是闷在心里头,让他去猜。
萧元嵩吻够了才意犹未尽放开她,牵着她的手一块去用膳。
陆初筝没什么胃口,吃了半碗的粥便放碗,单手托着下巴看他笑。
当了皇帝他们少了很多自由,这个世界的很多规矩也在慢慢改变,尤其是她在上京开了会馆后,各家千金不再以嫁人为出路,而是想办法做自己想做的事。
有她这个不守规矩的皇后当表率,没人敢什么。
女子上街,也不像她刚穿过来那一年,不戴帷帽不敢出去。
这一切的改变,离不开他的支持和纵容。
“夫人为何这般看我?”萧元嵩放下筷子,拿起茶盅漱口,“可是觉得我老了不好看?”
“你正当年好么。”陆初筝忍俊不禁,“比以前更好看,真的。”
“夫人要不要仔细看看?”萧元嵩笑了下,站起身来,弯腰抱起她回房午睡。
陆初筝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捂着嘴傻笑,“你可是皇帝。”
“下了早朝,我是你的夫君,不是皇帝。”萧元嵩低头亲吻她的额头,“夫妻之间不需要那般多的规矩。”
当初陆承安病入膏肓,他没办法才接任,若是跟自己的爱妻打情骂俏都不行,这皇帝不当也罢。
陆承风如今在军中已经能独当一面,武功也精进许多,他随时可以把位子让出去。
“谁跟你规矩了,是让你注意点形象。”陆初筝笑出声,“心有人你惧内。”
萧元嵩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自己也忍不住笑,“这不叫惧内,是因为我的夫人下无双,情不自禁。”
陆初筝脸上的笑容愈发愉悦,“你这番话在生意场上叫商业互吹。”
“那也只吹你一个。”萧元嵩将她放到床榻上,倾身给她脱去外袍,“师兄真没别的?”
他还是不放心。
“真没有,他开了方子是吐狠了就吃,不吐就不用管了。”陆初筝伸手捏他的脸,“你要相信他的诊断,他可是大燕最厉害的大夫。”
“嗯。”萧元嵩将她的外袍挂起来,低头脱了自己的外袍躺到她身边,伸手将她抱过来,“这几日都没敢睡,陪我一会。”
得知她有身孕,他是又紧张又激动,还有压不下的担忧。
封后大典之前,她刚去了一趟江南查看商队的经营情况,回到上京又忙着跟礼部确认封后一事,没有停歇过。
“平常心就好不用那么紧张。”陆初筝仰头亲他的下巴,“我的身体没问题,宝宝也不会有问题的。”
她其实也担心,然而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就那么高,担心也没用。
这几年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推行学医政策,可惜还没看到成效。
“嗯。”萧元嵩又亲了亲她的额头,放松闭上眼。
师兄了没事就肯定没事。
一晃眼四个月过去,陆初筝的肚子吹气一般涨起来,人也圆润了许多。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哀伤叹气。
入了冬,穿的衣服原就比较厚,肚子大了感觉更加臃肿。
“夫人为何叹气?”萧元嵩拿下架子上的外袍给她穿上,“可是最近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
“我好像变丑了,腰也粗了许多。”陆初筝闷闷不乐,“大公主看到我又该笑我了。”
“夫人任何时候都最漂亮。”萧元嵩从她身后抱着她,埋头到到她颈间,喉咙里溢出模糊的闷笑,“便是腰粗了也是仙一般的人儿。”
“你就哄我吧。”陆初筝心情好零,转过身拿起他的手压到自己肚子上,俏皮扬眉,“我昨日感觉到宝宝宝似乎动了下,你试试。”
萧元嵩点了下头,掌心隔着衣衫贴上她的肚子感受了一会,脸上的笑容倏然扩大,“真有动静。”
“我今想吃烤鱼。”陆初筝捂着嘴笑,“你给我做。”
“给你做。”萧元嵩抱着她亲了亲,笑声愉悦,“等下了早朝,我就去御膳房选一条最好的鱼回来。”
“夫君你真好。”陆初筝含笑夸他。
萧元嵩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交代一番,整理好衣衫出门去上早朝。
陆初筝送走他,戴上帽子出去吩咐宫女安排太监备骄。
春杏从北疆回来,住在会馆。
她如今在北疆已是当地的商会会长,除了帮自己管北疆的生意,还负责一些商业上的事务安排,十分能干。
“皇后娘娘,这太冷了,您真要出去啊?”宫女战战兢兢低下头,话都不敢大声。
“皇上不会怪罪你们,去把暖炉拿来。”陆初筝轻笑,“他知道我的性子。”
萧元嵩在朝臣面前气势十足,宫里的太监宫女也非常怕他,常常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腿软。
自从他让身边的总管去吏部侍郎家里传口谕,让吏部侍郎纳妾,朝中的大臣再也不敢提选秀纳妃之事。
好些年轻的官员也不敢纳妾,规矩得很。
“奴婢这就去拿暖炉。”宫女放松下来,转头去拿来准备好的暖炉,跟着她一块出去。
会馆在上京城中央,由四个宅子打通改建而成,所有房间都装霖龙。到了冬日,来吃火锅的会员得提前预定才有位子。
陆初筝从侧门进入会馆,穿过回廊朝自己的办公用的厢房走去。
两名宫女一左一右跟着,提心吊胆的模样。
进入厢房,春杏迎上来没话就红了眼,“殿下。”
“这是怎么了?岳锦荣他欺负你了还是生意上出了事?”陆初筝好笑看她,“坐着。”
“都不是,奴婢是为殿下高兴,可算把孩子盼来了。”春杏抹去眼泪,紧张上前搀扶她,“早知你如今这般不方便,奴婢就不该听你的话在这见面。”
她有入宫的令牌,随时可以入宫。
“是我想出来走走,闷着好几了难受。”陆初筝失笑,“孩子是我不想要所以才没怀,头几年生意没稳定,他抽不开身。”
“倒也是。”春杏笑了下,跟她汇报北疆商队和铺子的年终核算情况,“关内最后一城的商队分行也开了,盈利的情况比去年更好,纯利比去年多了二十万两银子。其他铺子有赚有赔,相对去年也好很多,百姓有钱我们赚的更多,这一年总的纯利不算上京的会馆就有三百多万两银子。”
“过了年,拿出五十万两把江南到上京的官道全修一遍,北疆那边再拿出二十万两银子,把各个镇子到庄子的路拓宽拓平,还用以前的办法,让百姓去修,我们出银子。”陆初筝笑容愉悦,“再安排商队带上大燕的茶叶、丝绸、刺绣,瓷器出漠北去西夏。”
“是。”春杏含笑点头。
陆初筝完正事,提议出去逛街。
平时是大公主陪她逛,这几日二公主快生了,大公主不放心一直住在二公主那边。
她和二公主的关系一般般,不好把人拉出来陪自己。
陆承安走的潇洒,也给她们姐妹俩安排好了后路。大公主是长姐,要明事理一些,二公主总觉得陆承安太偏心,加上跟太后的关系要亲密一点,对自己的意见有点大。
“陛下知晓又该生气了。”春杏一脸无奈,“你怀着身孕呢,才下了雪外边太过湿滑,你若实在想动奴婢陪你在会馆内走走。”
“那跟我在宫里也没什么差别啊。”陆初筝哭笑不得。
“有差别的。”春杏捂着嘴笑了声,嗓音压低,“我这次上来,带了不少的西瓜和蜜瓜,要不要吃。”
“要。”陆初筝眼神亮起来,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肚子,“上京的蜜瓜和西瓜不然北疆的甜,今年存下来的,我都让宫女分了。”
上京气候要湿润一点,卖的瓜果都不如北疆的味道好。
往年商队会在年前送一些过来,今年的还没到时间送,她想吃也吃不上。
“来时锦荣提醒我了,不然我也没想到。”春杏失笑,“他现在可忙,孩子也都是他在带,倒是让我省事不少。”
“倒是没看出来他成亲后会变成好男人。”陆初筝打趣,“当初不知道谁,眼神都不肯给他。”
春杏脸红,娇嗔瞪她,“殿下……”
“不了。”陆初筝大笑。
春杏一直不肯点头,主要还是想跟随自己。岳锦荣也有毅力,追了两年总算追到手,婚后表现也特别好。
萧元嵩交代办的事,每一件都办得漂亮,对春杏也爱护有加。
两人婚后第二年就生了个儿子,今年已经四岁。
不多时切好的蜜瓜送上来,陆初筝边吃边跟春杏商量来年的其他事,不知不觉就过了用午膳的时间。
静谧中,宫女慌张的声音传入耳内。“奴婢参见陛下。”
陆初筝回过神,房门被人推开。
穿着便服的萧元嵩踏入屋内,面上挂着明显的不悦。
“夫君。”陆初筝扬起笑脸,撑着椅子扶手作势要站起来。
“你啊。”萧元嵩上前扶她,“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也忘了我。”
“哪有忘了你,不准冤枉我。”陆初筝稍稍踮起脚尖亲他,“我现在想吃酸汤面,你陪我去。”
春杏但笑不语。
“陪你。”萧元嵩捏捏她的鼻子,冲春杏点了下头,扶着陆初筝往外走。
“奴婢恭送陛下、皇后。”春杏起身行礼。
陆初筝回头给了她一个鬼脸,抓着萧元嵩的手往外走。
走出厢房,萧元嵩叫来总管吩咐一声,忍不住唠叨,“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打算用膳了?”
“怎么可能,大地大吃饭最大。”陆初筝嘿嘿笑,“有夫君陪着就更好了。”
自打怀孕,他几乎都陪着她吃饭的。
“就知道哄我。”萧元嵩又好气又好笑。
“夫君这么好,当然得好好哄着,免得被人抢了去。”陆初筝完,故意停下来,伸出手勾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嘀咕,“今晚可以。”
萧元嵩愣了下,反应过来喉结不住滚动,“当真?”
“当然是真的。”陆初筝坏笑,“夫君若是不想那就算了。”
萧元嵩捏了下她的脸,低头吻她。
当了好几个月的和尚,不能算。
随行的宫女太监纷纷回避,直到两人继续往外走了,这才低着头跟上去。
过完年,陆初筝的肚子又大了很多,行动诸多不便。
吕潇然带着几个女徒弟,还有宫里的稳婆都住在长乐宫隔壁待命,萧元嵩除了上早朝几乎形影不离。
到三月末,陆初筝终于生下孩子,母女平安。
萧元嵩大赦下,商户免税三成,农户全免,赐女儿封号永乐。
陆承安没有现身,只差人送来一份丰厚的贺礼。
陆初筝生产后不到一年,身材恢复过来,眉眼间更显风情。西夏通商之路打通,大燕的各类商品源源不断地运出去,北疆成了大燕最富庶的一个省份。
女儿满三周岁,陆初筝跟萧元嵩商议后,夫妻俩一起带着女儿回北疆。
“到了临堰,让永乐跟着她舅舅舅母,我们去休假。”萧元嵩抱着她,嗓音低哑,“这次可以住久一些。”
如今的大燕,男女都可入学入仕,百姓人人有田耕种,他们也该休息了。
“不止舅舅舅母,还有大伯母、三婶、还有大舅舅和大舅母,以及好几个哥哥姐姐。”陆初筝捂着嘴笑,“她会待得很开心的。”
萧元嵩也忍不住笑,“会的。”
兄长和元焕一直守着北疆,陆承风也留了下来,成亲刚两年。陆承安行踪不定,但他应该也收到了他们来北疆的消息,会现身见他们。
经过十二年不间断的修葺重铺,从上京到临堰的官道变得平坦许多,路程也缩短了三四。
到达临堰当晚,卢子焱携家带子从江南赶来,王风凌也带着妻子和孩子早早等在临堰。
岳锦荣和春杏晚吕潇然他们一,公主府几乎住满了人,热热闹闹。
第三早上,吕潇然带着月瑶和三个孩子赶到,十二年前在公主府吃火锅吃烧烤的一群人,全部到齐。
陆初筝列出十二年前过除夕的播,让厨娘准备了三桌席面,丢下女儿和萧元嵩坐到屋顶上,等着陆承安夫妇出现。
这些年,他们夫妇俩走遍了大燕的各个城池,大燕境外也走过无数地方。
百姓听了他的故事,这几年已鲜少有男子纳妾,女子读书入仕或者自己置办产业做买卖的风气,越来越盛。
官道的畅通加上兴修水利,开建运河加快航匀等各种措施执行到位,这个世界虽然还不能跟自己生活过的现世比,但也有了雏形。
“夫君可还记得你第一次亲我是什么时候?”陆初筝枕着萧元嵩的胸口笑问,“可还记得,当年在这屋顶上你了什么。”
“记得。”萧元嵩低头亲吻她的脸颊,喉咙里溢出愉悦的笑,“我要护着你一辈子,要北疆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他第一次吻她便是在这屋顶上。
“转眼十二年,感觉还在昨一样。”陆初筝握着他的手,目光流转,“当年可曾想过会有如今的改变。”
“不曾想过。”萧元嵩又笑,“倒是想过日后与你在北疆当首富。”
陆初筝坐起来看了眼在院子里玩的女儿,收回目光挑起他的下巴,仰头亲了下,“这次去谷中可以住多久?”
“住满半月。”萧元嵩伸手托住她的后背,防止她掉下去,“夫人若是觉得不够,那便住一个月。”
朝中的事情由丞相代管,卢子焱和王风凌今年都会回京,主管吏部和工部。
岳锦荣还需要再历练两年,等他和师兄都能回上京,自己会轻松很多。
“算了吧,半个月差不多了。”陆初筝低低笑出声,“免得朝臣你家国不分。”
大燕建国以来,没有哪个皇帝像他这样,没有后宫,经常不在皇宫里住。
偶尔还会陪她出街。
“夫人不觉得委屈便好。”萧元嵩情不自禁亲她,嗓音也低哑了些,“今夜就走?”
“都校”陆初筝笑倒。
她也好期待婚后的第一次假期,今年正好是成亲的第十年。
夫妻俩在屋顶了会话,色渐渐暗下来,街上多了一辆朝着公主府飞驰而来的马车。
“是大哥。”陆初筝眼尖,看到马车的瞬间旋即站起来。
“心些。”萧元嵩扶了她一把,抱着她掠出去,稳稳落到公主府门外。
这些年,他一直未有放松练习,武功又精进许多。
马车停下,陆承安从车上下来,摘下帷帽含笑看着他们,“来晚了?”
“不晚。”陆初筝眼眶红了红,扑过去抱他,“大哥。”
陆承安也红了眼,抬手轻拍她的肩膀,“都是当娘的人了,还哭鼻子呢。”
“她以前可不爱哭。”萧元嵩也笑,“路上辛苦,先进去歇会,很快开饭。”
陆初筝松开陆承安,看向刚刚下车的女子,也给了她一个拥抱,“嫂子好。”
被她抱住的陈氏笑了下,顽皮打趣,“大燕的皇后这般感性?”
“她平素可不是这个模样。”陆承安忍不住笑,“是太开心了。”
“我怎么觉着是我太好看,她才如此激动。”陈氏爽朗笑出声,“长乐,嫂子可有错。”
“没错,嫂子是大燕第一美人。”陆初筝被她逗笑,亲热拉着她的手进去。
萧元嵩和陆承安跟在后面,双双摇头。
进入前院,卢子焱等人都迎出来,大家谁都没提陆承安假死出宫一事,开心入席坐下。
“今日在公主府重聚,错话可不准罚。”王风凌给自己倒了杯酒,含笑站起身来,“这一杯酒,敬当年。”
萧元嵩给了一杯茶给陆初筝,自己端着酒站起来,“也敬今后。”
陆承安看着他们,心中无比庆幸当年下定决心禅位。
萧元嵩是好皇帝,也是好老师。
卢子焱、王风凌、岳锦荣,当年在上京可是让人头疼不已纨绔,如今却已是大燕的重臣,执政的地方欣欣向荣,百姓无不称好。
“干杯。”王风凌仰起头,壕气干掉手中的酒。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有今日之成就,大燕是他们的大燕,也是万万百姓的大燕,会越来越好。
这边大人们在举杯畅饮,另一边的孩们则拿着果汁,学着他们的模样的也跟着干杯。
公主府的笑声在夜里传出去很远。
陆初筝没喝酒,她将女儿交给春杏照顾,回头带着已有醉意的萧元嵩,坐上马车出城去山谷。
那个山谷这些年一直有安排人去维护,他们到了临堰后,又派人送了米粮和衣服过去,住上半个月不成问题。
进入谷中,暗卫和侍卫退出去。
陆初筝扶着萧元嵩进了木楼,月光照进屋内,朦胧而静谧。
“夫人……”萧元嵩伸脚把门勾上,抱起她上了楼,一起倒进床榻里神情低喃,“我爱你。”
若有来世,他还要娶她为妻。
“我也是。”陆初筝好笑逗他,“醉得不行了?”
萧元嵩扬眉封住她的嘴。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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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结束回到上京不久,陆初筝再次怀孕,安分多年的漠北大军也再次攻打北疆,来势汹汹。
陆承风和萧元启领兵应战,半年后扎图父子战死沙场,漠北全部纳入大燕的版图。同年,大燕与西夏建交,两国之间修起官道,加快商品流通。
次年七月,陆初筝生下儿子,取名建平,字永安。
婚后第三个十年,大燕已无穷人,并与波斯建交。
萧元嵩禅位给长子建平,带着陆初筝游山玩水,归隐山林,实现陆初筝要养他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