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旋地转的感觉渐渐消失,眼前的景象重新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通明峰主殿熟悉的梁柱,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散发着淡淡的灵气。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檀香,那是他殿内常年焚烧的静心香,用来平复心绪、辅助修校
萧晨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铜钱还静静躺着,排列成一个古怪的卦象,正是他出关后用来占卜的那几枚。周身的灵气平稳无波,琉璃心在胸腔内缓缓跳动,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一切都和他刚出关时一模一样。
“师父,徒儿求见。”
殿外传来首徒苏木温润恭敬的声音,与他第一次出关时听到的,分毫不差。
萧晨月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时空回溯。又一次时空回溯了,甚至这一次让他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难道李空青的气运真的强到了这种地步,得上如此厚爱。还是,除掉李空青,根本不是破局之法,这场大陆浩劫,另有根源。
萧晨月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茫然。他修行数千年,距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可这接二连三的时空回溯,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道似乎在跟他开玩笑,一次次将他拉回原点,却不给他任何提示。
他抬手掐了个法诀,琉璃心光芒大盛,温润的灵气瞬间充斥着整个大殿,荡涤着一切可能存在的幻境。可结果依旧——这不是幻境,是货真价实的时空回溯,甚至精准地回到了他刚出关的那一刻。
“师父?”殿外的苏木见里面许久没有回应,又轻声唤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恭敬与不安,与记忆中的模样丝毫不差。
萧晨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挥手散去门口的结界,声音依旧温润,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决绝:“进来吧。”
青衣少年缓步走入殿内,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弟子见过师父。师父闭关数月,而今出关徒弟特来侍奉。”
一模一样的话语,一模一样的神态,一模一样的场景。仿佛之前寒烟秘境旁的血战、李空青的惨死,都只是一场逼真到极致的幻梦。
萧晨月看着眼前恭顺的大徒弟,目光复杂。梦中,苏木也是背叛他的人之一,而且是主谋。可现实中,苏木跟随他一百六十二载,恭顺懂事,修行刻苦,从未有过半点逾矩之举。他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首徒,与梦中那个阴险狡诈的叛徒联系在一起。
难道梦中的一切,并非完全属实?还是,苏木的背叛,是后来才发生的,是被某些因素影响后的结果?
“起身吧。”萧晨月的声音平静无波,“无事便退下,为师还有些事要思索。”
“是,师父。”苏木恭敬地应了一声,缓缓退出殿外,临走前还不忘轻轻带上殿门,动作细致入微。
殿门关上的瞬间,萧晨月掌心的铜钱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两次时空回溯让他坚定而又犹豫,对接下来是否还要动作举棋不定。然机不可泄露,便是上次求助姬乾他都的含含糊糊,而姬乾给他的回复更不必,衍阁比谁都讲究这些,他也不便将这些宣之于口。
无奈只能去到藏书阁看看前辈们是否有留下什么可以给他解惑,萧晨月在藏书阁呆了三日不知道翻阅了多少典籍秘术,终于让他找到不知道是哪位前辈留下来的手札。书中记载,化神修士可以自身修为气运引九玄雷证道,九玄雷之下一切魑魅魍魉都无以遁形。
萧晨月垂眸看着前辈的手札,此秘术耗尽他全身修为只能发动一次,既如此那便请苍辨忠奸来试试他这几个徒弟,到底是黑还是白。至于道是否会从中作梗,道亦有规则,九玄雷降下便不是它能强行插手的了。
拿定了主意,萧晨月叫来两个弟子。
“师父!”收到召唤的祝无患这次来的十分快,苏木被他远远甩在身后。
“坐吧,为师有要事要交待你们。”萧晨月温声道。
祝无患闻言眼睛一亮,“师父有事请吩咐,无患保准做的妥帖。”
“不急,此事要你与你大师兄一起,为师方能放心。”
“师父是要让我们下山吗?”祝无患问道,毕竟在宗门师父有什么不放心的。
萧晨月点头,看向走近大殿的首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