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点道理。”
萧太后心里默默的回味着王石刚刚的话。
之前对于降唐，一方面是因为王石做的那首诗，以及他的那些关于杨广的话，触动了她；另一方面则是自己完全看不到复国的未来，自己又老了。虽然选择了降唐，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甘，有点舍不得，大隋啊，当初那么强大的大隋！
此时听了王石的话，心里突然感觉就松快了很多，一块大石头掉下去了，确实该放下了，就像王石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王子，你之前大隋之所以会亡是因为明帝步子迈太大了，太急切了，若你在明帝的位置上，你会怎么做？你又会用什么办法开挣脱世家大族对朝廷乃至全国的掌控呢？还有你用错了人，这又怎么？”
缓了好一会儿后，萧太后吸了吸鼻子，抬起右手擦了擦眼角，将眼泪憋了回去，好像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哭了，有多久了呢？
听到萧太后的问话，王石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从绣兜里掏出了几颗琉璃珠子，恭恭敬敬的递给了萧太后：“萧太后......”
“别叫我萧太后了，显得生分了。”前面还是自称本宫的，现在就换成自称我了：“看你年纪跟政道差不多大，叫一声阿婆不为难你吧？”
萧太后是越来越喜欢王石了。
“诶，是，阿婆！”
王石直接打蛇顺棍上。
“诶~”
萧太后笑了。
“阿婆，您看这些琉璃珠子，觉得怎样？”
萧太后一开始就感觉有点奇怪，好端赌王石给自己送这么珍贵的礼物干嘛？
“不错不错，上好的琉璃珠子，至少值几百贯一颗。大隋宫里的那些都没这几颗好。王子，你这是打算把这几颗上好的琉璃珠子送给我吗？”
萧太后一遍把玩着，想还给王石，似乎是有点不舍。
“阿婆，这东西不值钱，您要多少我就有多少，就是一堆沙子做的。”
王石很是安静的着。
“嗯？”
萧太后猛地抬起头看向王石。
“真的，不骗您，这东西就是子自己做的，就是用沙子烧制而成的。前段时间，子跟陛下还有朝中几位大臣，用这玩意跟世家大族换取了大量的钱财和粮食。”
“咚~咚~”
萧太后手上的几颗刚刚还视为珍宝的琉璃珠子，此刻已经掉在霖上。
“这就是你用来削弱世家大族的手段？可万一被他们知道，你......”
萧太后后面的话没有出来，不过王石也明白她要的是什么。
要是真的被那些世家大族知道这些琉璃珠子还有那些精美的琉璃器皿、摆件都是自己用沙子烧制的，自己绝对会被他们千刀万剐，哪怕有李二陛下的保护，他们也会不断的找人来暗杀自己。
不过王石也有自己的后手。
“这只是其中一种手段罢了，还有其他的手段，不过都得慢慢来，急不得。明帝通运河，前前后后至少征召了三百多万人，其中近百万死亡，花了五年多时间，当时整个大隋才多少人，估计最多也才五千万人口吧，五千万人口里面男丁也就一半，两千五百万左右吧，也就是全国每八个人就被征召了一个，征召了这么多人，那土地谁来种，没有人种地，就没有粮食产出，没有粮食产出就会饿死人，百姓活不下去了，就只能造反了。”
萧太后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
“另外，子前面的用错了人，主要是因为明帝他雄才伟略，他太自负了，自负到他只用顺从他的人，那些真正贤能之才都被排挤，甚至被杀，裴蕴、虞世基、宇文述等人，虽有能力，但是他们只知道顺从明帝，不会规劝。再有就是高颎、贺若弼、宇文弼被杀，苏威被排挤，这一切的一切就导致明帝身边就只剩下谎言了。”
杨广真的可惜了，哪怕他不那么自负，不那么刚愎自用，大隋肯定会是一个辉煌的朝代。
恃其俊才，骄矜自用。
“哎~”
萧太后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些她又如何不知呢？
似乎是有点不想再听下去了，萧太后缓缓站起身。
“阿婆，临行之前，陛下让子跟太后，南阳公主还在长安等着您回去呢？”
萧太后刚站起身，王石也从站了起来，走到萧太后身边轻声道。
“南阳~”
听到王石的话，萧太后轻声呼唤了一声。
好像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南阳了，我苦命的孩子啊。
南阳公主，杨广和萧皇后最宠爱的女儿，高贵的公主，下嫁给宇文士及，亲眼见自己丈夫的兄长杀了自己的父亲，又亲手将自己年仅十岁的儿子宇文禅师交给窦建德处死，最后遁入空门。
经历过大隋的盛世，也经历了大隋是灭亡，又大义灭亲，可谓是体验了人间富贵，也尝尽了人间苦楚。
“皇祖母，您去哪里了？”
仿佛丢了魂一样的萧太后，才回到自己的住处，一个的身影就迎了上来，这个身影就是杨政道。
只是此时的萧太后，似乎还沉浸在王石的话里，并没有任何反应。
“皇祖母？”
杨政道再次轻声呼唤了一声。
萧太后还是没回应，只是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不见任何人。
......
“报~”
“将军，突厥大军离定襄城已不足百里！”
突厥大军的步步逼近，斥候的信息不断传来，李靖也没心思再去管王石和萧太后两人。
自从被萧太后一眼吓退后，李靖也没回自己房间，而是带着几人，径直来到了城墙之上。
站在城墙上，向着城外望去，仿佛已经能看到些许烟尘飘起。
“张公瑾、柴绍、高甄生、薛万彻、段志玄他们现在是否已经按照军令到达指定地方？”
战场上的李靖跟早上见到萧太后时候的李靖完全是两个样。
“禀告将军，皆已按计划到达指定位置，另，李道宗、张宝相、李绩、卫孝杰、秦琼等人也正按计划前进。”
“好！斥候继续探查！”
“诺！”
大战一触即发。
定襄城里，此刻紧张的情绪弥漫在所有人心口。
刚送萧太后离开，王石匆匆忙忙找上单虎和赵大，随便扒拉了几口，一大早了那么话，连水都没喝一口，又渴又饿。
王石带着单虎和赵大，抬着那个箱子，一边找人问路一边找李靖去。
“你怎么来这，快回去。”
看到王石的到来，李靖有点头大。
“这不是给李伯伯你送好东西来嘛，嘿嘿嘿。”
王石一边着一边拍了拍赵大和单虎抬着的箱子。
“这是什么？”
李靖好奇的问道。
“这可是好东西啊。”
王石神秘一笑，示意单虎两人将箱子放下，自己则走上前，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的东西。
“借个火！”
王石朝着李靖身边的一个校尉道。
那校尉转头看了眼李靖，见李靖点零头后，掏出火折子递给了王石。
“呼~”
王石接过火折子，轻轻吹了一口气，火折子马上着了起来。
只见王石将火折子朝着手中那根长条形的东西凑去。
“呲呲呲~”
长条形的东西上挂着的一个细绳立马燃了起来。
王石赶紧将那长条形的东西朝着城墙外扔去。
众人怔怔的看着王石的所作所为，不过啥也没发生啊。
不仅是李靖等人，单虎和赵大也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王石。
“你在这搞什么玩意呢？”
李靖忍不住了：“耍......”
“嘭~”
李靖正要话，城墙外突然发出一阵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