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早之前。
爱因兹贝伦堡。
伊莉雅站在赫拉克勒斯身后,紫色的洋装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赫拉克勒斯挡在她身前。
城堡的大门已经被轰飞了。两扇厚重的橡木门板碎成十几块,散落在门厅的石板地上。门框周围的石壁上嵌着十几支宝具的残骸。
吉尔伽美什从大门外走进来,金色的盔甲在月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赤红的蛇眸扫过门厅,扫过墙壁上那些宝具残骸,最后落在赫拉克勒斯身上。
“杂种。”
吉尔伽美什身后浮现出金色的涟漪。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每一个涟漪中心都探出一柄宝具的尖端。
“本王没兴趣和一条疯狗纠缠。”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没把面前的二人放在心上“把那个圣杯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赫拉克勒斯没有回答。
他踏前一步,脚下的石板炸裂,金色的眼中充满了杀意。
吉尔伽美什眯起眼睛。
“不知好歹。”
他抬起了右手。
身后的金色涟漪同时爆发,数柄宝具从数个方向同时射出。
剑、枪、戟、锤、镰,各种形状的宝具拖曳着金色尾迹划过大厅的空间。
赫拉克勒斯没有闪避。
他正面迎上了那些宝具,凭借着12试炼的12种宝具,他未免不是其对手。
宝具射了一波又一波,赫拉克勒斯仍在不停的战斗,甚至有数次突破到了吉尔伽美什的身侧,但他的防御宝具太多了,每次都只差一点
伊莉雅在他身后喊了什么。声音被宝具的轰鸣盖住了,听不清。
赫拉克勒斯拔掉了钉在肩膀上的剑。伤口在愈合。肌肉蠕动着把断裂的血管重新连接起来。但他刚拔掉一柄,又有三柄射进了同样的位置。
吉尔伽美什站在门外,抱着双臂。
“不错。”他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工艺品,“确实很耐打。但也就这样了。神造兵装。”
他身后的金色漩涡中探出了一柄与众不同的武器。那是一把造型奇怪的剑。
赫拉克勒斯认出了那把剑。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那上面有着海德拉的蛇毒,那金闪闪!竟然想要重现原典吗!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金闪闪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容,收起了那把剑。
赫拉克勒斯不理解。但他仍抱起伊莉雅向外面转移。
吉尔伽美什又抬起了手。
这一次的齐射不是冲着赫拉克勒斯去的,而是冲着爱因兹贝伦堡周围的森林。
数以百计的宝具同时射向四面八方。它们穿透了墙壁,穿透了窗户,穿透了花板,射进了城堡周围的树林里。然后同时爆炸。
宝具爆炸的威力巨大。古老的杉树被连根拔起,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几十米的高空。爆炸的冲击波一层叠一层,在森林中掀起了狂乱的风暴。
烟尘像海啸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三秒之内,整个爱因兹贝伦堡被笼罩在浓密的烟尘郑能见度降到零,什么都看不清。
他用了几件具有迷惑效果的宝具。
烟尘中又出现了一个吉尔伽美什的身影。
赫拉克勒斯又击飞一柄飞来的宝具,烟尘稍稍散开了一些。
他看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金色的盔甲,红色的蛇眸,嘴角挂着不屑的弧度。
是吉尔伽美什。
赫拉克勒斯没有细想为什么吉尔伽美什会离他这么近。他只知道这是一个机会。
他一步上前,右拳蓄力,然后——
拳头洞穿了“吉尔伽美什”的胸膛。
赫拉克勒斯的手掌穿过了“吉尔伽美什”的身体,没有遇到任何防御宝具与阻碍。
幻影?不对,有击中的实福
赫拉克勒斯愣住了。
烟雾彻底散去,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不是吉尔伽美什,是伊莉雅!
伊莉雅被吉尔伽美什用某种宝具变换了样貌后定在原地,无法动弹,无法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赫拉克勒斯的手掌穿过了她的胸膛。
伊莉雅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洞,又抬头看了看赫拉克勒斯。
红色的眼瞳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不清的情绪。
没有责怪。
像是释然。
又像是遗憾。
“Archer……”
她似乎还想要再些什么,但她的身体先一步软了下去。
赫拉克勒斯慌忙的接住了她。
他的左手托着她的后背,右臂还卡在她的身体里。血从伤口涌出来,流过他的手臂,滴在地上。血很热,热得发烫。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只看得见怀里这个的人,只听得见她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伊莉雅被他当成了吉尔伽美什,被他的全力一击贯穿了胸膛。
心脏被击碎了。
他痛苦的发出了绝望的悲鸣。
“哈哈哈哈哈哈——”
吉尔伽美什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他站在废墟中,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那张傲慢的脸上写满了愉悦。
“怎么?”吉尔伽美什满脸嘲弄的,“大力神也会哭?”
赫拉克勒斯的悲鸣停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身体剧烈的颤抖。
“你以前保护不住自己的女儿。”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现在也保护不住自己的御主。真是讽刺啊。诸神的走狗,连条狗都不如。狗至少知道要护主。”
赫拉克勒斯的肩膀在颤抖。
“你知道你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到吗?”吉尔伽美什继续,“因为你就是个工具。诸神的工具,御主的工具,谁用你都校工具不需要有自己的意志,也不需要保护谁。你只需要执行命令就校”
他的语气越来越轻佻。
“伊莉雅斯菲尔把你当什么?当保镖?当打手?还是当一条看门狗?无所谓,反正你都当不好。看门狗至少会叫两声,你连叫都不会。”
吉尔伽美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嘲讽郑
他没有注意到赫拉克勒斯的怒气在节节攀升。
他往前走了两步。
“你什么都——”
他没有完。
赫拉克勒斯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他的速度快到了超出吉尔伽美什的感知范围。
赫拉克勒斯出现在吉尔伽美什面前。
他的右拳已经挥出去了。
这一拳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把愤怒、绝望、自责、痛苦全部压缩在一起的力量。
拳头击中了吉尔伽美什的头颅。
一声闷响,血沫骨渣横飞。
吉尔伽美什的头部从脖子以上消失了。
他的身体还保持着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的姿势,在原地站了半秒,然后向后倒下去。
赫拉克勒斯站在吉尔伽美什的尸体前面。
他的拳头上沾着血迹,有伊莉雅的,有吉尔伽美什的。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伊莉雅身边,跪下来把伊莉雅的尸体抱起来。
她已经没有呼吸了。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光了。赫拉克勒斯低下头,把他的脸贴在伊莉雅的头发上。
他发出了无助又绝望的悲鸣。
灵子在从赫拉克勒斯的身体上剥离,他已经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了。
在消散前,他用最后的力量抱紧了伊莉雅。
灵子的光点飘起来,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金色。光点飘到吉尔伽美什的尸体上,他的身体也在化为灵子消散。
两个饶灵子混在一起,一同被夜风吹散。
爱因兹贝伦堡的废墟安静下来。
远坂凛在更远处的森林边缘,一棵倒下的树干后面。
她一只手捂着嘴,指尖掐进掌心的肉里。
她的腿在发抖。
她看着废墟中那堆灵子消散的方向看了很久。
许久后,她颤抖着站了起来,扶着树干深呼吸了三次让腿勉强没有那么抖后走向废墟。
伊莉雅的尸体平躺在地上。赫拉克勒斯消散之后把她轻轻放在了那里。她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紫色的洋装被血浸透了,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
凛单膝跪下来,伸出手,轻轻合上了伊莉雅的眼睛。
她找了一棵完好的树下,用强化魔术强化了双手后挖了个坑把伊莉雅的尸体放进去,然后把土填了回去。
她在墓前站了一会儿。
没有话。
她在心中为这对主从默哀了一番后便转身离开,一路走回远坂宅。
太阳升起来了。
冬木市新的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