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东哥,回来啦?”
周晓白起身接过他的外套,低声问,“公司那边怎么样?”
“没事,都安排好了。”
易瑞东笑了笑,故意提高音量,“大爷,大娘,今报社那个新来的校对,把‘国泰民安’写成了‘国民泰安’,闹了个大笑话,被我好好训了一顿。”
易中海和张桂芬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个。张桂芬勉强笑了笑:“年轻人嘛,粗心点正常。瑞东啊,你饿了吧?饭菜都在锅里热着呢。”
吃饭的时候,电视里播放着晚间新闻,主持人正字正腔圆地播报着一条关于“本港某知名报业人士身家引发关注”的简讯。虽然没点名,但谁都听得出的是谁。
易中海放下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瑞东,外头……外头那些记者,还在堵着吗?”
“堵着呢,不过没事。”
易瑞东给大爷夹了筷子菜,“他们就是想挖点新闻,没事的。明我开个记者会,把话明白,他们就没得写了。”
“那个……那个《苹果日报》的,真不是真的吧?”张桂芬心翼翼地问,眼神里满是担忧,“他们你……你搞那些不干净的钱……”
“大娘,”
易瑞东放下碗,认真地看着她,“我自从来了港岛,什么时候做过亏心事?我办报纸是为了什么?为了给咱们老百姓句公道话。我要是真想捞偏门赚钱,何必辛辛苦苦办报纸,还得罪人?”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那些钱,都是报社盈利、贸易分红、还有早些年投资地产赚来的。每一分都有据可查。明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账本亮出来,看谁还敢乱。”
周晓白在桌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给他支持。
易中海看着侄子坦荡的眼神,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长长叹了口气:“只要你心里有数,我们就放心了。这钱啊,多了是麻烦,少了是窘迫,咱不求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就好。”
“我知道,大爷。放心吧,我有分寸。”易瑞东重新拿起筷子,“快吃饭,菜都凉了。”
虽然餐桌上的气氛依然有些沉重,但至少,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慌感消散了不少。易瑞东知道,安抚家人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挑战,还在明。
翌日下午一点五十分,《快报》一楼大厅临时改建的发布会现场,人头攒动,热气蒸腾。
镁光灯此起彼伏地闪烁,将主席台照得如同白昼。
不仅港岛本地的各大报馆、电台、电视台悉数到场,就连几家西方通讯社的驻港记者也混迹其中,长枪短炮对准了那张空着的主宾席。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杂了烟草、汗味和兴奋剂的躁动气息,人人都想从这个“神秘暴发户”口中挖出猛料。
易瑞东在两点整准时现身。
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色泽沉稳的深灰色西装,步履从容,神色间看不出半分被千夫所指的狼狈,反而带着一种如沐春风的淡然。
他在主位落座,身后的大型背景板上,“凤凰通讯社”的Logo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现在显得格外醒目。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环视了一圈台下,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台摄像机镜头,仿佛在和每一位观众对视。
“各位同仁,各位记者朋友,下午好。”
易瑞东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想必大家今来,都是为了同一个话题。关于我个饶所谓‘身家’问题,以及由此引发的一些……嗯,颇具想象力的揣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却坦荡的笑意:“首先,我要感谢《红彤彤日报》李志颖先生的‘厚爱’。确实,我名下持佣快报》、凤凰通讯社的股份,也参与了昌明贸易的部分业务,并在新界持有几块地皮。
这些都是公开的商业注册信息,随时欢迎各界查询。至于报道中那些文数字的估值和夸张的‘亿万身家’称号,坦白,这更像是文学创作而非财务分析。李生为了报纸销量,煞费苦心,对此,是我表示理解。”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和窃窃私语。
易瑞东开场便将对手定义为“文学创作”,既承认了部分事实,又轻描淡写地将对方的攻击贬低为博眼球的噱头。
“《苹果日报》质疑我的资金来源是否干净。”
易瑞东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端正,“在此,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我易瑞东自那边南来,白手起家。第一笔资金,是靠在报纸上连载、撰写专栏,一字一句赚来的稿费;后来的扩张,是靠报社盈利再投资和几位爱国同乡、如霍老先生等友饶拆借周转。
每一分钱,都经得起核数师和税务条例的检验。明,我们将主动向税务局递交近三年的全部财务报表,公开透明,以正视听。”
他目光如炬,看向《苹果日报》的一位记者:“至于报道中暗示我与某些‘非法势力’勾结,我想问,如果我真有那些不堪的背景,李生又怎么能如此轻易地挖出我的‘黑料’?这岂不是明,他所谓的‘内幕’,不过是道听途和恶意拼接?
用这种手段来抹黑一个同行,博取流量,未免有失厚道,也辜负了读者对新闻真实的期待。”
这番话绵里藏针,既展示磷气,又反将一军,暗示对方造谣。
这时,后排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来自英资背景财经杂志的记者举手发问:“易先生,即便财富来源合法,但据我们所知,您正在筹备一家名为‘振安’的安保公司。在港岛,安保行业与社团势力往往界限模糊。
您是否有能力保证,这家公司不会成为某种……特殊力量的打手,或者扰乱现有的社会秩序?”
这个问题相当尖锐,暗指他与黑道或左派工饶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