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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晨小说网 > N次元 > 共寻春 > 第83章 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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妘缨摇头:“做倒是能做,不过需要些时日。”

她看着云琅问道:“有几个人需要?”

云琅见有希望,眼睛一亮,忙回道:“除了我之外,共六人。”

“我已经得了四妹妹给我的,就不用再做我的了。”他指了指盒子里的四支香笑道。

妘缨点头:“好,但我现下最多只能做得一人两支。”

云琅急忙点头:“没关系,四妹妹看着来就好,也别太劳累了。”

“劳累倒不劳累,只是其中有一味药材难得,没有药材,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云琅不由问:“是什么药材?”

妘缨笑了笑,也没隐瞒:“是沉香。”

“沉香?!”云琅大惊:“这香里加了沉香?”

妘缨见他这么大反应,不由讶然:“是,有何问题吗?”

云琅看看桌上他买的那盒糕点,又看看手里的香,脸不自觉红了。

当时宋新和他那香里加了沉香,他还不信——

四妹妹平日衣着朴素,首饰都很少戴,他还以为……

云家月钱也不算多,姐们一个月月钱二两,真用起来,也不经花,常常都有各自母亲贴补,他也是想着能让四妹妹赚些体己,才答应了同窗们,收了这些钱请假回来,没想到根本就是他以己度人。

沉香价比黄金,宋新还这香里加的是上品沉香,那更不是黄金能比的了。

那几根香都不知道够买多少盒糕点。

他是占了四妹妹大便宜。

云琅红着脸:“四妹妹,我、我不知道这香这么贵……”

他着将手里的锦盒推到妘缨面前:“怎好占四妹妹这个便宜?”

妘缨笑了,将盒子又推回去:“二哥哥与我乃是兄妹,兄妹之间,这个就见外了。”

“不过几根香,于我来不算什么,日后我还有的是麻烦二哥哥的时候,只盼着那时候,二哥哥能看在咱们兄妹之谊上,照顾一二。”

她语气有些俏皮,又带了两分认真。

云琅一时沉默,心里莫名有些酸涩,四妹妹生母早逝,与二叔也不亲近,虽有亲弟弟,却是继母所出,在这府里,想来必是惶惶无措。

她也是想找个依靠吧。

“好。”他拿起桌上锦盒,在手里握紧,抬头看向妘缨,温润一笑:“日后四妹妹若有需要二哥哥的时候,尽管开口。”

妘缨亦回之一笑。

她将桌上的银两也推回去:“既是二哥哥的同窗,怎好收钱?”

云琅这回也没推辞,直接将银两收起来,这点子银钱,还不够买半截的,他也不好意思给。

“今日初五,二哥哥初十那日来取便是。”

八月十一便是秋闱,初十来取,正好考试的时候用。

云琅应下,拿着香告辞离开。

走到门口,正与阿圆碰上,阿圆惊讶行礼。

云琅朝她点头示意,刚迈步,便听见身后阿圆的询问声——

“姐,二公子不是在国子监闭关吗?他来姐这里做什么?”

“来买香。”

“买香?哦,是姐送给五姐他们做见面礼的那个香吗?”

“嗯。”

“那二公子还怪识货的,不像七姐和五公子,七姐还把姐给她的香摔烂了,这里面药材多贵呢,姐光买那劳什子沉香都花了将近两千两,这一根香少价值三四十两,就这么被她摔坏了,真是暴殄物。”

虽然早猜到这一根香必然价值不菲,但听到三四十两,云琅还是呼吸一窒。

里面传来一声笑:“我们阿圆也会用成语了。”

“那当然,跟在姐身边久了,奴婢自然耳濡目染,这叫近朱者赤。”

“哎哟,不得了,这一句话用了两个成语呢,咱们阿圆再读两书,就能去考状元了。”

“哈哈……”

云琅站在墙后,听着院子里传来阵阵欢笑。

他看着手里装着香的锦盒,手指摩挲两下,半晌,微微一笑,珍而重之将其放进怀里。

回到国子监,一散学,众人就将云琅围住了。

“从嘉,怎么样?你妹妹可同意了?”

“香呢?快拿出来让我品鉴品鉴,子故得我一直心痒痒,我倒要瞧瞧这香是不是有你们的那么厉害。”

云琅将钱袋子拿出来,把里面的银子倒出来,分成六份:“钱你们拿回去吧。”

众人一愣,看着桌上的银子,又看看云琅。

“什么意思?”

“你妹妹不卖这香?”

“唉,我就,太唐突了嘛,人家未出阁的千金姐,怎么可能与那市井民一样,行这等买卖铜臭之事?”

云琅将银子丢进话那人怀里,没好气道:“什么呢!不是你要买的吗?再你这点钱也不够。”

那人惊诧道:“这还不够?市面上最好的安神香也不过二两,这香里加了什么这么贵?”

宋新却是眉头一动,看着云琅开口道:“这里面果真加了沉香?”

云琅也看着他,重重吐了口气,神情复杂,点头道:“是,和你的一样,加了上品沉水香。”

他心里面滴血,宋新出身勇毅侯府,乃是勇毅侯嫡次子,安王妃是他姨姥姥,见识自然非常人能比,当时宋新这里面有沉香,他怎么就没信?就这么无知无觉把那几根香全用完了。

真按四妹妹那丫鬟所,他岂不是短短几就花了将近百两?

他才是真的暴殄物啊。

云琅神情难忍,众人亦大惊:“沉水香?!”

宋新表情更是尴尬,他白用了人家两根呢。

要是普通安神香就罢了,他们之间也不至于计较这点钱,下次请云琅吃顿饭也就还回来了,可加了上品沉水香的安神香就不是吃顿饭这么简单就能还的了。

不仅仅在于钱,更在于沉香这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我就有沉香,你偏不信。”他有些懊恼,看着云琅道:“你问问你妹妹,这香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众人闻言,也各自将银两收起来。

“怪不得你们好用呢,这能不好用吗?”

“算了,看来我是无福消受。”

云琅看着他们,不由笑了:“也不一定。”

众人看向他,不解:“什么不一定?”

“我妹妹,看在我的面子上,她可以送你们一人两支。”云琅想着妘缨的话,咧开嘴笑,神情得意。

“果真?”一人猛地拉住云琅的手臂,眼睛大亮。

众人也都跟着殷切地看着云琅。

好东西谁不想要,沉香可不是谁都能用得起的。

“自然。”云琅忍不住将怀里的锦盒拿出来,给众人看了一眼又很快收进怀里,“这是我四妹妹给我的,你们的要等五日后。”

听到确定的答案,众人高兴之余,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咱们这样占你妹妹便宜,是不是不太好?”

云琅笑道:“我四妹妹不计较这些,你们放心拿着便是,只是我四妹妹初来乍到,对京城不熟悉,日后你们家若有办宴会什么的,能让家里姐妹多照顾她一些就好。”

“初来乍到?”宋新惊讶,他与云琅同住一舍,对云琅家里比别人多了解几分,“你四妹妹不是一直在京城吗?我记得上个月我六妹还提起她,她在佳明县主办的插花会上夺了魁首。”

就算最近离了京,也不至于对京城不熟悉吧?

云家多了个女儿的事虽然已经在京中高门大户间传出些许风声,但这帮整日待在国子监的公子们却是不知道的,云琅少不得解释一番。

众人恍然。

“原来你的四妹妹是你二叔前妻的女儿,我还以为是你那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呢。”

“你二叔竟然还有个前妻?”

“不过你这个新来的妹妹这么有钱吗?”

“她母亲是出自哪个名门望族?”

云仲远与前妻和离的事,已经是十六年前了,他们那时候才刚会走路的年纪,对这些事自然不清楚。

宋新却是知道一些的,见云琅神情不对,忙开口:“你们干什么,在这儿打听一个未出阁女子的私事,成何体统,还自诩读书人,去去,马上要秋闱了,还不赶紧读书去。”

众人只是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心生惊讶好奇,不是那等轻浮之徒,闻言自知冒犯,便也不再追问,各自散了。

见众人离开,宋新看向云琅:“不知者不怪,他们也不是故意,你别往心里去。”

云琅一笑:“我知道,又不是见不得人,没什么可遮掩的,只不过这是我四妹妹的私事,我不好拿来议论。”

宋新讶然看了看他:“你对你这个四妹妹倒是挺在意的。”

“他是我妹妹,我自然在意,走吧,回了。”

云琅收拾好书本笔墨,迈步离开讲堂,往斋舍去。

宋新心里也很在意,连忙跟上,道:“真的,你问问你妹妹,这香多少钱,我把钱给你,这太贵重了,我不能白拿你的。”

“我们之间,这些干什么。”云琅抱着书匣子,转头看他一眼:“反正你记着我四妹妹这份心意就好了。”

他完又将自己偷听阿圆讲话的事了,道:“两根香将近上百两,你手里有这么多钱?再,你一下子花这么多钱出去,被你爹娘知道了,你挨训不,到时候怎么解释?”

“香是咱们用的,跟我四妹妹可没关系,我四妹妹是好心,你别给她惹来麻烦。”

宋新闻言,也只得歇了心思,将此事记在心里不提。

时间如流水,五日倏忽而过,云琅回府取了香给同窗们分了。

翌日便是秋闱。

按照规定,解试是地方考试,各学子当回原籍地参考。

在京的外籍学子亦是。

但有例外,在国子监就读的监生,可直接在国子监考试,不必回原籍,同各州府一样,合格者即可获得举人资格,可参加省试,所以京城的解试,又称国子监试。

解试一共连试三日,每日一场,逐场淘汰。

云家只有云琅参考今年的解试,但家里上下还是颇为重视,毕竟只有考上了举人,才有资格参加省试,才能有机会成为进士,入朝为官。

没人会嫌家里举人多。

再云家现在也才云岱一个举人,还是考了好些年才考上的。

就连云仲远,也破荒叮嘱了云琅几句。

云琅压力山大。

整个云家,最悠闲的当属妘缨。

她从颐寿堂请了安回来,便带着阿圆出门了。

这次没去花店,而是在花店斜对面的清风茶馆要了个雅间,听着茶馆里的人们议论京中的热闹事。

如今京中最热闹的事当属秋闱。

自从那日皇帝了“容后再议”,任平生的事便渐渐被压了下去,没有了一开始的声量。

只余一些太学生们还在坚持不懈地为任平生发声,但到底势单力薄,没激起大水花。

直到秋闱开始,昨日一道时论考题,将任平生的事推上新高峰。

论复仇。

这是昨日国子监试的考题。

妘缨靠着窗户,慢慢品着茶,听着下方有两个没参考的书生正在激烈地辩论,引起一众附和和反对。

妘缨笑了笑,手指不自觉敲着窗沿,心里却在思考这出题人,出这道考题,是得了皇帝的吩咐,还是单纯地出题而已?

在这个时候,出这样的考题,就很有意思了。

如果再有一阵东风……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怎么了?什么大事?”有人不由问。

“京兆府门前,聚集了十几人,全都拿着状纸要告状呢!鸣冤鼓都差点被敲烂了。”

“这么多人?他们要告什么状啊?这年头,告状都约着一起了吗?”

“这十几个人,全都是状告荣国公府三公子袁茂的!”

“什么?!”

众人哗然。

妘缨饮尽杯中茶水,微微一笑,东风来了。

“国子监解试散场了。”

“考完了呀。”

“不知道今年谁能夺得魁首?”

在一众饶议论纷纷中,袁赋走进茶馆,上了二楼。

随从迎上来,将人请进最里面的包厢,转头吩咐伙计沏一盏顾渚紫笋来,随即跟着进屋关上了门。

“公子考完了?感觉如何?”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