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声乍然想起了个事:
“对了娘!现在可以自己卖东西了!上回苏青去卖黄花草,你猜卖了多少钱!十六块!”
于凤莲也嘶了声:“能卖那么多?赶上一个月工了!”
“可不!她能卖咱也能卖!我让我几个兄弟也进山里采去!不能让她捡便宜!”
于凤莲歪着头回想了下:“我记得你爹是提过什么政策松了,我合计跟咱没啥关系,就没细问。”
言声懊恼的捶了下炕:“爹都没跟我提过!害的我上回丢人!”
“咋了?”
“哎呀你别问了!反正那钱可不能让她一个人赚,你赶明也进山采点!”
于凤莲用手顶了下言声脑门子:
“我都多大岁数了你让我进山!你咋不自己采去!”
言声用手一扒拉:“我不没好呢嘛!娘你晌午头找生产队长给我请个长假,等我腿脚好利索了我进山里瞅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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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上次利用孩儿传播绕口令效果不错,苏青决定还用孩儿当信使。
她看见几个孩正蹲路边用草棍扒拉毛毛虫。
“哈喽!”
苏青这么一打招呼,几个孩都回头来看。
“想不想吃糖啊?”
苏青手捏着水果糖诱惑他们。
“想吃!想吃!”
孩子们乐得扔下草棍蹦跳着就跑了过来。
“诶!”
苏青把手往后一背。
“吃了我的糖,得到村子里跑一圈!”
“好!”
几个孩子大声回答。
他们都吃过苏青送的黄花菜,对她早就不再戒备。
“你们就喊:晚上到苏青家,教采黄花草。记住没?”
“记住啦记住啦!”
苏青把水果糖分给他们,又像上次一样:
“帮我传这句话的孩子,都可以到我这领糖吃!”
“好嘞~”
几个孩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为了更好的教大家辨认和操作,苏青提前准备好了物料。
晚上饭点一过,就有村民陆续到苏家门口张望。
约莫晚上7点来钟,刚刚擦黑,室外光线已经有点暗了。
没办法,大白人家都得去干活,只能晚上招呼过来。
苏青在院子里放了一张木桌,木桌上点盏煤油灯。
灯罩有点黑,灯光昏黄,但照桌面,足够用了。
桌面左侧摆了一堆未经处理的黄花草,右边则是一把蒸制晒干后的黄花菜。
院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交头接耳。
“张大姐,你也听着信儿了?”
“是啊!这不吃完饭就赶紧过来了!”
“我也是,碗都没刷呢,就怕来晚了!上回苏青给的那叫啥...黄花菜,艾玛炒菜可好吃了!我以前进山时候瞅见过,没合计那玩意还能吃!”
“可不呗!我也头回吃!我吃着挺好,让我家老头子也去采,他给我整回来一麻袋,结果和人家送的那玩意也不一样啊!我合计那就蒸吧!蒸熟了肯定能吃啊!结果你猜咋地?”
“咋地了?”
“吃了几顿吃腻歪了,剩那老些都放坏了!这给我心疼的啊!”
“是呢!咱也不道那玩意咋整啊!孩子搁外头一喊,我寻思正好来学学!”
“嗯呢呗,我也这么想的!”
大家伙唠着嗑,眼睛都往苏青那边看。
“大家别在外站着,到桌子这来!”苏青微笑的招呼大家。
村民们往院子里来,围在了桌边。
苏青看人太多,有的挤不进来,在后面蹦着看。
“后面的别着急,等一会我讲完可以轮流到桌前来看。”
苏青左手提起煤油灯,右手抓起了鲜的黄花草。
“大家看,这种长条的黄色的花苞,就是黄花草!咱这特别多,山坡、水沟、野地都有!
但是咱必须采这种花苞紧闭,没开放的!那些已经开花或者根茎已经发黏的都不行!”
她放下鲜黄花草,又拿起旁边的干黄花菜。
“新鲜的黄花草绝对不能直接吃,有毒!
咱处理的时候,把花托这部分剪掉,然后抽掉花蕊。
大家伙儿一定注意啊!别揉搓花朵,里面那汁儿弄手上是会很刺挠的!
然后开水上锅,蒸大概15分钟,盖盖的时候,那周围的缝必须都得堵上!
最后我教你们咋判断哈!颜色变黄了,捏一下变软了,就完活儿了!
最后就是放到阳光下晒,晒大概3,偶尔咱得翻翻哈!
等晒干之后就可以装起来放阴凉地方保存了。”
苏青又让大家挨个到桌前细看。
“大家都听明白了吧?还有啥不懂的吗?”
“懂了!”
“这回知道咋整了!”
“还真没白来!”
村民们都很高兴!这回桌上又能多个菜!
“还有个重要的事!”
本来有的村民都想回家了,一听苏青这话又都停住脚步。
“大家处理好之后可以自己拿到供销社去卖,如果不想自己去卖,可以送到我这,我代卖!按1毛钱一斤给价!”
底下又哗的议论开了。
“这能行吗?”
“不算倒买倒卖吗?”
苏青提高嗓门:“大家放心!我帮大家代卖是没问题的!”
有人又问:“那我们直接拿供销社去卖,多少钱一斤?”
“这个不一定,如果你们自己晒的品相不好,可能人家顶多给8分。我按1毛收,你们省了跑腿钱,我赚个辛苦钱。”
村民又嘀嘀咕咕,掰着手指头翻着眼皮算账。
“大家如果不想自己处理,把直接采来的黄花草送我这也行!我给大家按一分五一斤收!”
村民们都没怎么读过书,算账有点迷糊。
“采的草咋给那么低的价?”
苏青耐心地解释:“鲜草里面有水分,抛去水分也就剩七分之一不到!而且我收来还得自己蒸,自己晒,搭工夫搭柴火,这不都是成本吗?我也不能白忙一场,大家是吧?”
这么一解释,大家都听明白了。
“从明开始,下工之后,都可以来我这送黄花草。都听明白了,大家就可以回家了。”
村民们各自散去,还有少数几个围在桌子前仔细的又研究了一下。
苏正才躺在炕上一直竖着耳朵听。
言声最近都没来,他大前门早抽没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习惯了大前门的烟味,老旱烟叶子都不香了。
他暗自琢磨,这个事是公开的,自己告诉言声一声,也不算吃里扒外吧?
正好就着这个借口,去混口烟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