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正的名字。”
温祈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几秒，还是告诉了他。
这算不上违规。
斯艾尔眼睛发亮，一板一眼地复述着那个名字。他第一次念，语调有些奇怪，却很认真，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刻进骨髓里。
“我可以吻你吗？”斯艾尔又问，眼睛里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温祈浅笑一声，食指蹭过斯艾尔的唇，：“你之前可从未这样问过我。”
意思是——默许。
温祈的呼吸尽数被斯艾尔吞咽。他强势得有些吓人，动作却十分克制，怕弄疼了温祈。
等结束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
温祈被斯艾尔圈在怀里，疲惫地阖着眼。
斯艾尔倒是精神饱满。他满足地拥着温祈，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诉爱语，似乎要把过去和未来缺失的都补上。
他早已知晓他们的结局，可他仍旧抱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将温祈留了下来。
温莎在鸢尾花庄园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斯艾尔回来。
下午的时候，她知道了一些洛尔法特家的事，明白了斯艾尔确实如他所在收尾。
可她还是有些不安。
这家伙今的话、做的事，像是在交代遗言。
她委托朱莉搜寻关于乔西亚的数据，却始终没能得到结果。
而从达明尼口中也得知，在他出来之后就封闭了通道，乔西亚不可能顺着通道抵达现实。
也就是，斯艾尔的计划失败了。
如今《丧钟》已经彻底封锁，他再无成功的可能。
温莎很清楚斯艾尔的性格——按理来，他绝不可能如此冷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很害怕，害怕斯艾尔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选择死亡。
爱情如同利刃，毫不犹豫地收割了洛尔法特家一个又一个成员的生命。
这像是一种恩赐，又像是一种诅咒。
斯艾尔不会是例外。
温莎给斯艾尔发了通讯，很快就被接起。
斯艾尔站在阳台上，压低了声音：“母亲，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忘了你今答应过我什么？”
斯艾尔一愣，想起来了。他沉默片刻：“抱歉，我忘了。我有别的重要的事情要做，明我会回家。”
“你是怎么想的？”温莎冷不丁开口。
斯艾尔知道温莎想问的是什么，他没有回答。
温莎从他的沉默里知道了答案。
她的声音有些抖，一直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她问：“一定要这样吗？斯艾尔。”
“抱歉，妈妈。”斯艾尔声音愈发的低，低不可闻。
“你还年轻，你还会遇到更多的人，他只是……”温莎没有完，她觉得这句话对斯艾尔来太过残忍。
所以她只能一遍遍重复：“斯艾尔，你还年轻，你还会遇到更多的人，你还会遇到一个喜欢的人。”
他的确还年轻，以后也的确还会遇到更多的人。但斯艾尔很清楚——他不会再喜欢别人了。
永远不会了。
洛尔法特家族的人骨血里带着令人惊惧的偏执。他们只在乎自己的爱人，除此之外，对于他们来，没有什么是不可替代的。
斯艾尔是其中的佼佼者。就像十八年前，他没那么在乎父亲的死亡一样；现在，他也同样能做到忽略母亲的痛苦。
他们的钟情和冷血一样极端。
温莎很清楚这些，可她还是想要努力一下。
“斯艾尔，你才二十五岁。”温莎眼里有泪水滚落。
在如今联邦平均寿命四百岁左右的时代，二十五岁真的太年轻了——还是人生刚起步的阶段。
“妈妈，寿命本身没有太多意义。无论短暂还是悠长，只有遇到那个饶时候，它才被赋予意义。”
“而相反，如果漫长的生命里没有这么一个人，那么一切都毫无意义。”
斯艾尔着不符合年龄的话，可任谁也能听出其中的认真。
“我和你父亲就没有这样。他死了，我不也一样活了下来。”
“因为你不爱他，妈妈。”斯艾尔。
“也许你是爱他的，但很显然，比起瑰丽的爱情，权力和野心才是你最向往的。”
“所以他才会发疯——因为你不爱他。”
“父亲爱你如同爱他的上帝，他将你奉若神明，但他也很清楚，你并不爱他。”
温莎张了张嘴，没有反驳。
“妈妈，你不必为此感到后悔、愧疚、自责。你要清楚一件事——你是一个健全的人，你是自由的，你可以自由地选择爱或不爱。”
“我并不认为你的选择是错误的，父亲也不会这么认为。”
“你认为他为什么爱你呢？”
“漂亮的皮囊？温和的脾气？不。他爱的是你被权力和地位滋养的野心，他爱的是你日渐锋锐又瑰丽的灵魂。”
斯艾尔很少跟温莎聊起他的父亲，这是第一次。
温莎是他的母亲。她是一个女人，她拥有着创生者丰沛的慈悲、怜悯和责任。
她容易被这种责任裹挟，去承担一些不该承担的歉疚和痛苦。
作为被她创造的生命，斯艾尔的私心不想让温莎因此丧失自我。
跟温莎打完电话，斯艾尔走回房间。
温祈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打开了房间的夜灯。昏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为他染上了几分温柔的意味。
“把你吵醒了吗？”斯艾尔走过来，上了床，轻柔地将温祈抱进怀里。
“斯艾尔。”温祈埋进斯艾尔的怀中，“我不会在这里逗留太久。”
“我知道。”斯艾尔闭了闭眼，低声回答。
他早就应该离开。是他的偏执和自私将人强行留了下来。
但斯艾尔并不后悔。
再来一次，他仍旧会如此选择。
“我很快就会离开。”温祈，“我知道你的想法。”
“我很高兴。”温祈抱紧了斯艾尔。
“但，不要做让妈妈难过的事好吗？陪着她吧，她需要你。”
“那你呢？”斯艾尔鼻尖抵着他，绿色的眼眸似乎闪过水光，“你需要我吗？”
“我需要你，但不是现在。”温祈回答。
“我们会再见面的，我保证。”
回应温祈的是长久的缄默。最后，斯艾尔回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