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挽乖巧的仰起头给亲王殿下看脖颈,过近的距离让南挽切实的感受到了亲王殿下浑身上下压抑不住露出的暴戾。
南挽瑟缩了一下,老爹这气势有点吓人呢。
“沈家主,你女儿的命金贵,需要救,我女儿的命就不金贵吗?”
沈承漾一脸无奈。
我就知道是这样!苏景辞就会给她找麻烦。
“自然不是,这件事确是我御下不严,亲王殿下也消消火气,我们慢慢谈。”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挽遭了那么大的罪,我不接受和解。家主你们慢慢聊,我先带挽去休息。”
南锦夏默许,沈家主也没有再多什么。
内心腹诽:不接受和解,这件事目前影响过大,尤其南挽在网络上的曝光度,在普通兽人中的威望。不好收场的话,对沈家来,将是一则重击。
曾经南家式微,沈家的帮衬绝对不能提,今时不同往日,以南锦夏的性子,搞不好会造成挟恩图报的误会,适得其反,南挽回归,南家如今如日中,两家闹僵只会得不偿失。
只能指望一下沈问鸢了,希望他在南锦夏心中的地位能给沈家一个回旋的余地。这个大儿子,她一向是最满意的。
庄园不远处的停舰坪,是古斯特亲王专属飞舟,大型飞行器,是荣耀和身份的充分彰显。
南挽被亲王殿下抱到飞舟房间,心翼翼的揭开脖颈的透明疗愈贴,连带着呼吸都谨慎微。
“父亲看看。”
“嗯嗯。”
拿下之前,古斯特亲王只见到十多道还泛着红痕的划伤痕迹,揭下之后,那细密的t型刀口层层叠叠,虽然已经愈合不再渗血,但是刀口造成的红痕历历在目。其中还有几条格外醒目的,又长又深的痕迹,显然更严重,也不是一个工具。
南挽这样瘦弱,若是刀口再深些,还会不会有命见他都还未可知。
那帮人,真是畜生。
亲王殿下的一生里,作为指挥官他负责战场全权调度,确保前线安稳无虞,帝国高枕无忧。可是他的背后,他尽心尽力守着的帝国,却纵容人将他最爱的女儿,被人反复折磨。
这样想着,心脏就像撕裂一般痛,他对不起南挽,更对不起南尽雪。
“对不起,挽,是父亲没用,父亲来晚了,没能保护好你。”
古斯特亲王不忍心的闭了闭眼,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紧至发白,清亮的眼泪沿着脸颊划下,重重的砸在月锦被里,也砸在南挽心里。
“父亲,我没事了,已经安全了。”
亲王殿下内心最柔软的地方被触碰,强忍着憋回去的眼泪,紧紧的抱着南挽,感受着她的心跳。
“父亲真怕再一次失去你。”
“不会的,父亲,我一直在呢。”
“挽放心,无论是谁,新仇旧怨,父亲一定让他付出代价。”
“嗯嗯。”
父女俩的深情淹没整间屋子,南挽骤然放松,也在疗愈药剂的轻微催眠作用下昏昏欲睡。
待南挽呼吸平稳,确认无任何异常后,古斯特亲王才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门外是苏景黎和安梓宁。
两韧着头,隐隐能感觉到以往温和的亲王殿下如今身上散发着的狠厉。
“父——”
“啪。”
“滚过来。”
两人默默的跟在亲王殿下身后,走向与南挽房间相反的方向。
“苏景黎,我记得我警告过你。”
“是,父亲。”
“那你都做了什么!仗着挽喜欢你恃宠生娇?”
“景黎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挽两次出事,哪次不是因为你,这次更是险之又险。你以为挽喜欢你,就可以在南家做你的免死金牌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还敢用挽心软博同情,苏侧君好手段。”
“父亲,不是——这样的……”
“我真的爱挽挽的,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的。”
“你的爱迄今为止,只会给挽带来伤害,不是吗?苏侧君!”
苏景黎无话可,辩无可辩,心机也好,无意也罢,南挽这几次重大意外都是因为自己。哪怕自己有千千万万个理由当做借口,但是爱不是这么衡量的。
苏景黎只觉得如坠冰窟,阴恻恻的冷像是回到了曾经那个狭窄闭塞的实验室,他只有被当成实验体的麻木。
在那里,他的所有柔软,都代表死亡。
得益于原生家庭造就的他,他的爱甚至他的一切都是一把带毒的刀,接受和不接受都会受伤,而握刀的人,也同样遍体鳞伤。
“我知道了,父亲。”
“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安梓宁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一个雄性的终身幸福,就此断送了吗?苏侧君是要离开妻主吗?
不可置信的抬头就对上了古斯特亲王锐利的眼眸,赶紧表态。
“梓宁什么也没听到。”
“你详细挽的伤口……”
在安梓宁声泪俱下的复述推测过程时,那些字眼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进苏景黎的心脏。
白晚潇能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
顾北棠能带来纯粹的快乐。
季惊鸿有机甲获得的军功。
江桉能守着南挽寸步不离。
安梓宁有医术。
裴家兄弟有孩子。
南席辰有出身。
只有他,什么也没樱
仅有的东西还是借南挽的势,费尽心机抢来的。
他确实配不上南挽。
也配不上做她的侧君。
他能为南挽做的,也只有清理干净苏家后,送给她做个零花钱玩玩。
漫长的等待变得难熬,直至飞舟外声音响起。
“上将,核查结果出来了。”
“嗯。”
古斯特亲王轻手轻脚走进房间,床上南挽还在安然的睡着。
“梓宁照顾好挽。”
“是,父亲。”
庄园主院。
院子里各股势力的人将这个不算大的空间围的水泄不通。
古斯特亲王一进来,南锦夏立即出声询问:“挽怎么样?”
“吓坏了,现在睡着了。”
“嗯嗯,回主家再让安老好好检查看看。”
“有劳家主。”
南挽无恙大概是唯一一个好消息了。在场的人,除了刚被押进来的苏景辞一脸愤恨,其余人都松了一口气。
南锦夏揉揉太阳穴,“沈家主,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事实不出所料,南挽所言属实。一行人在南一的带领下找到了那间手术室,全方位无死角搜索,里面仪器上残留的皮肉血迹经过比对是南挽无疑。
雌保会执法人员还特意强调:“是从手术台侧下方的U2567型钢板缝隙找到的,带有精神力的深压指痕,可见南挽殿下是被迫的,且剧烈挣扎过。”
“两外,两个手术台,沈晴枝姐躺过的手术台也有剧烈挣扎痕迹,由此推测,沈姐也并非自愿。”
死一般的寂静。
汇报还在继续。
“另外,整间手术室位于庄园核心地下,构造精密,能源精良,从使用痕迹来看处于长久运作状态。非一般能源矿所能支持,我们解析了其核心能量石,是沈家的不传系列极晶衡玉-0245号孤品。没有沈家的支持,不可能长久运作。”
沈承漾看向苏景辞满脸失望。
曾经的一幕幕如同掉帧的电影,缓缓揭开尘封的幕布。
安家医学鼎盛,成果斐然,在医疗界有极高的话语权。彼时沈问鸢大婚,沈晴枝满月,沈家主特意请安家大长老给沈晴枝做一个全方位的体检,以便更好的安排未来培养计划。
结果满心欢喜却被告知,沈晴枝有先基因缺陷,要么早夭,要么是个体弱多病的精神力废人,总之活不过10岁。
那个午后,沈家主的书房房门紧闭。
“阿辞,人言可畏,我沈家的继承人不能是一个废人,我们还会再有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