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特亲王的加入,局势不再是一边倒的局面。
即便探索队没有拦住的那些高阶野兽突破封锁,大家有了防范意识,一时间焦灼的战况也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一只一只诛杀,一队一队有序撤退又补充,在古斯特亲王的带领下,将野兽逼近边境线的战场又重新退回沙漠腹地。
没有了安全区的顾及,古斯特亲王的金系异能全面爆发,无数沙粒在风雪中撕碎重组,在亲王殿下手中变为根根坚毅的利剑,直奔高阶野兽心脏而去。
SSS级的领域叠加,层层展开,将仅剩的两头6菱野兽逼回巢穴附近。
两只野兽在下一波攻击到来之前,毫无犹豫,其中一只突然调转方向,直接咬上对方的脖颈。原本粗糙如沙粒的皮肤血肉顷刻炸开,爆裂过后便是浓浓的血气和晶核破碎后的精神力弥漫。
东部战区第九兵团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以往这里遭受的暴乱是最弱的。他们眼里甚至露出惊喜,以为只是野兽知道命阅自杀,自己少了一趟麻烦,毕竟咬脖颈自爆相当于炸毁自身晶核,他们也不算无功而返。
而身经百战的古斯特亲王,作为指挥战场纵横30多年的老牌指挥家,眼里却划过一瞬的震惊和不可置信。
“快撤!”
“啊?上将?”
“所有人,立即原路撤退!”
大军还没有撤出沙漠腹地,不远处的沙漠深处一阵地动山摇,海市蜃楼一般的野兽虚影逐渐显现,慢慢凝实。高阶野兽比上次要多一倍的数量,额头上统一排列的六菱图案带着暴戾的杀气。低阶的数量更不必提。
“这是……?”
“为首的全是六菱?”
“这不是真的吧,上将?”
古斯特亲王淡定的回复:“这不是假的。”
“是下一轮野兽暴乱,六菱以上野兽自爆扩散的精神力逸散,可以极短时间吸引下一波高阶野兽觅食。”
“如果支援不到,我们怕是回不去了。”
拼命撤湍众士兵沉默良久。
“干就完了,上将!本来我们也无路可退,身后就是帝国和家人。”
“就是啊,上将,您本不必亲临战场的,我们可以!”
“是啊,上将!”
……
一呼百应。
他们深知,一个极富经验的指挥官可以拯救无数场战役,无数兽人。日后的价值远比草草葬身在一场暴乱战役中,更划得来。
耳边是风声呼啸,胸腔是跳动的热血,渐停的风雪直直砸向这群刚出茅庐的新任SS级将士。
他们脸上尚有少年稚气未脱的稚气,隐隐中却是挺起的帝国傲骨,铁骨铮铮。
“任何一个指挥官都不会丢下他的任何一个将士,直至死亡。”
机甲下,古斯特亲王眼神无比坚毅,最后望向一眼帝国的方向。
挽——
那是他此生唯一的遗憾。
短暂的情绪挣扎,便率先展开机甲羽翼,精神力领域铺盖地的燃烧,便直直迎了上去。
其他将士随即筑起精神力屏障,与亲王殿下一起,奔赴一场必输的结局。
野兽的异能攻击和精神力领域威压同样铺盖地,异能对轰炸出的爆炸绵延千里。一整条边境线战火纷飞,异能枯竭而死,承受不住精神力冲击而死,被重伤而死,被一击必杀,身边的将士一个接连一个的倒下。
每一个苦苦支撑的人,都在忍受基因崩溃的强烈干扰对敌,原本的实力发挥不出八成。
然而这样的战场,雌性是不会来的,基因崩溃是无解的。
即便已经杀了很多,野兽的数量仍旧庞大,遥远变成一条直线的边界,依旧没有赶来支援的人。
“为什么没有支援?我们是被帝国放弃了吗?”
一道疑问打破喧闹的战场,这一刻,时间暂停,风雪暂停,心跳暂停。
全场死寂。
只有张牙舞爪的野兽想要撕碎他们的无止境攻击,世界仿佛被摁了静音键,只剩耳边的基因崩溃飙升的嗡鸣,和被撕碎吞吃的血腥画面。
“帝国寸土,永不退让!帝国将士,战至终章!”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两秒后,死寂的氛围被瞬间打破,汹涌的热血再次奔腾。人人口中都念着一句“帝国寸土,永不退让!帝国将士,战至终章!”
“帝国寸土,永不退让!帝国将士,战至终章!”
万口同一,万众一心,声震云霄。
点点星火呈燎原之势,信念成了他们最后燃烧的毅力,那是心底永不倒的大旗,写着家国大义,写着帝国荣耀,也写着无愧于己。在这片黄沙飞雪里,烙下最清晰,也最鲜活的印记。
是血泪汇聚,也是生命的绝笔。
就在大家绝望中的力竭和崩溃里,久旱甘霖的柔和雌性精神力领域无声铺延百里,霸道的撕碎将士周围野兽精神力领域的威压。将他们心翼翼的包裹在内。
那一刻,风雪停了,耳边的嗡鸣停了,体内叫嚣着冲出桎梏的野兽因子乖的不像样,好像从不曾试图突破牢笼,掌控主人。
立即恢复战力的将士们随第一兵团绝地反击,杀穿千里。
深陷战场的古斯特亲王在感受到这股精神力后猛的转身。
是挽,她回来了!
为首的飞行舰艇上,站着的赫然是南挽。
没有时间细想其他,抬手又迎上了下一只野兽。
第九兵团的人接过新抛来的全新机甲,再次投入战斗。这一次胜利必然毫无悬念属于帝国。
南挽看了看系统提示的危险指数,只有10%,约等于0。
挑眉朝向为首的另外两人,“去试试?”
林安安摩拳擦掌:“早就想这么干了。”
池落一:“我,我也试试。”
三人在其兽夫的陪同下,一同杀进了野兽战场里。
“比一比?”
“比就比。”
“比?比吧。”
足足打了一一夜,直到边再次泛起鱼肚白,这场战役才告一段落。
全军休整。
古斯特亲王不顾任何人劝他休养的医嘱,直直奔向南挽。
疑问太多,但是他首先要确认南挽无事,他亲眼看见南挽驾驶机甲跳下悬停舰的,而她那些兽夫,竟无一人阻拦。
南挽看着眼前这个又憔悴了一个度的便宜老爸,心跳有些加剧。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真正的野兽战场,也是第一次看见指挥官指挥血腥的战役。
她以为,指挥官是高高在上的,是只需要下令的,是不需要赴死的。
虽然血缘感情淡薄,但是或许是嘘寒问暖久了,南挽看见他冲锋陷阵那一刻,竟然有些害怕,第一反应是她不想失去这个父亲。
“父亲,我很好。”
古斯特亲王看着南挽有些泛白的脸,又确认的看向医生。直到屋内所有医生都点头称是。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挽,你没事就好。”
“那我有事。”
“?”
“父亲,你身体修养不好,我就有事了。父亲,除了姨,我就只剩你一个最亲最亲的人了。”
一时间温热的眼泪竟从多年面不改色的上将眼中夺眶而出。
“挽放心,父亲不会有事,父亲会陪挽长大。”
南挽带着撒娇又落寞的语气,锤了亲王殿下一下。
“您骗我,我没来之前。”
气氛暂停,古斯特亲王知道南挽的敏锐,因为如果他们没到,他确实准备赴死的。
“呜呜呜,太感人了,南南,上将大人——”
林安安哭嚎的嗓音粉碎了所有不好的想象。
“林家安,也辛苦你了。”
“呜呜x﹏x,我父亲要是有您一半这般爱我,我做梦都会笑醒的,上将大人,我也做你女儿吧——”
“好了,都不哭了不哭了。”
三人抱在一起,古斯特亲王左抱一个右抱一个,场面温馨舒适,其余雄性兽夫们也都感动不已。
直到旁边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清晰的拍击门板声音,随后就是——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