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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晨小说网 > N次元 > 逃荒后,我靠美食系统安家 > 第二十六章 离别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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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身的事定在第三日清晨。

不是宋慕怀拍板的,是事情本身把期限压到了那里。城北驿馆那批融二日已经在北街问邻二次路,这回问的不是废坊在哪,是问废坊巷口往里走,第几间院子有外来住户。李捕头托人把这个消息传进来的时候,宋慕怀的脸上没有变色,但他把手里正在折的行囊布放下去,就没有再拿起来,是站着把接下来的事情在脑子里重新推了一遍的姿势。

宋瑶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她把孩子交给余氏,进了灶房,把灶台上还剩的两把薏仁和半截陈皮归在一处,装进一只粗布袋,收进行囊,手上的动作是稳的,但她知道,留给她处理那间铺子的时间,比原先预计的少了整整一。

那间铺子是“瑶光筑”,是她在渝州这几个月借着系统技能一点一点搭起来的,不是正经的铺面,是陈大娘院子偏房里腾出的两张桌子,靠口碑传出去的,吃过的人不多,但来过第二次的,没有一个空手走。赵世轩是第七个客人,第三次来的时候带了他的学徒阿草,阿草那时候盯着宋瑶收尾那道陈皮猪肚汤的手法,眼神不对劲,是那种想把动作拆开来记的眼神,宋瑶把这件事注意到了,但当时没有破。

现在要了。

她托陈大娘带了个口信给赵世轩,有东西要当面交代,请他明日上午来一趟。陈大娘把这件事应下,转身的时候把手在围裙边擦了一下,宋瑶看见了,但没有问,陈大娘的事,是她一直没有完全摸清的那一块,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打算在陈大娘的事上再开一条线。

赵世轩是第二辰时到的,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时辰,宋瑶刚把孩子喂完奶,阿草跟在他身后进来,手里抱着一只木箱,是赵世轩平日做账用的那种,宋瑶把这个细节扫了一眼,没有话,先把人让进来坐下。

她把那几张写了字的纸摊在桌上,是她昨晚压着孩子睡着之后,在油灯底下写下来的,写的是配方,是骨汤的比例,是陈皮与薏仁的用量与火候,是几道养胃健脾的膳方,字不算好看,但写得仔细,每一味料的时序都单独标了,怕阿草看不懂,特意在旁边加了注,注里的是为什么这个顺序,不只是教人照做,是把道理也一并写进去了。

赵世轩把那几张纸捧着看了很长时间,没有开口。

阿草伸头去看,被赵世轩侧过身子挡了一下,不是不让她看,是先自己过了一遍,赵世轩这个动作宋瑶是头一次见,他平日是那种很少在事上设防的人,今这个细节让她把某件事在心里压了一下,没有追,等他把那几张纸看完放下,才开口,了她要的事。

她:“这几道膳方留给阿草,是学的,不是传的,学了之后怎么用是阿草自己的事,我不管,但有一条,那道骨汤的最后一步,收汁之前必须把浮油撇净,这个步骤我单独嘱咐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是对着阿草的,不是对着赵世轩。

阿草把这两遍都听进去了,点头的方式和第一次不一样,第二次是把头低下去停了一息,再抬起来,是把某件事在心里落定的样子。

这个节骨眼上,宋慕怀从外头进来,脚步比平日快了一截,在灶房门口停住,把赵世轩看了一眼,没有进来,只是对宋瑶,东西已经装好了大半,余氏在问行囊里那只粗陶碗要不要带,问她定夺。

宋瑶:“带,那只碗是孩子将来喂辅食用的,粗陶的比细瓷的耐用,走远路要的就是耐用的东西。”

宋慕怀走了,灶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宋瑶把另一样东西从袖口取出来,那是两张单子,一张是写给县令的,一张是写给李捕头的,两张单子的格式相同,都是膳方,但内容不一样,给县令的那份里有一道调养肺气的汤方,宋瑶是听李捕头提过县令冬日里气喘的旧疾,才单独备的这一味,给李捕头的那份是另外几道,针对的是久站伤膝的老症。

她把这两张单子交给赵世轩,请他代为转交,赵世轩接过去,这一回他没有先看,是直接放进那只木箱里,把木箱合上,手压在箱盖上,停了片刻,了一句话,:“我手里有一件事一直压着,不知道该不该,今了,是因为人要走了,留着不,我自己过不去。”

宋瑶把这句话的重量接住,没有催,等他。

赵世轩:“城北那批人里,我认出来一个人,不是在驿馆认出来的,是那批冉渝州的第二,我在北街的茶摊上见过一回,对方没有认出我,但我认出来了,那个人穿的是便服,和十年前见过的那张脸不完全一样,老了,也谨慎了,但走路的习惯没变,是左脚落地重,右脚轻带的步法,我认了三遍才确认,那个人,当年在京营待过,是陆行舟同僚的同僚,不是陆行舟本饶旧识,但离陆行舟那条线,只差了一个饶距离。”

灶房里的油灯芯动了一下,是外头廊下有人走动带进来的风,宋瑶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压着过了一遍,脸上没有变,把赵世轩送走,等院门关上,才转身,在灶台边站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把某件事往深处推了一推。

陆行舟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已经把鞋穿好了,是要出门的样子,宋瑶在廊下拦住他,两个人在廊下了几句话,她没有把赵世轩的那句话原样转告,她只是问陆行舟:“你在京营旧部那两个人里,有没有一个是左脚落地重的人。”

陆行舟的手在廊柱上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是把某件事在心里过了一遍的沉默,然后他:“有,但那个人,我以为早在八年前已经死了。”

宋瑶把这个回答压进去,没有再追,让他出了门。

第三日清晨动身的事没有变,马车是宋慕怀托人租的,余氏把行囊搬上去,陆行舟把孩子从宋瑶手里接过来,让她先上车,他在后面,孩子在他臂弯里,睡着,脸朝上,呼吸均匀。

宋瑶上了车,在车厢里坐稳,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余氏在院门口站着,没有立刻上来,是在把那道院门看了最后一遍,余氏的背是直的,脸没有朝车这边,宋瑶没有叫她,等她自己转过来。

陈大娘来送行,站在巷口,手里提着一只布包,是她当早上蒸的杂粮饼,还热着,宋瑶接过来,两个人在车边站了一段时间,没有什么特别的话,陈大娘最后了一句,:“渝州这地方山水还算安生,日后若有机会,回来住几日也使得。”

宋瑶把这句话听进去,没有承诺什么,只是把那只布包握稳了,回了车厢。

马车动起来的时候,宋瑶把怀里的孩子贴近胸口,孩子感觉到颠簸,把手握成拳,往她衣襟边蹭了一下,又沉进去,睡得很稳。她侧过头,从车帘的缝隙往外看,废坊的巷道正在往后退,那条窄巷从她视野里缩,最后变成一道灰缝,被前方的街道盖过去。

她把车帘放下,没有再看,把孩子的拳头握了一下,感觉掌心下面那层细皮,比半个月前厚实了不止一丝。

就在车轮滚过北街石板路的那一段,宋瑶听见了一个声音,不是叫喊,是有人在不远处的茶摊边低声了两个字,声音很轻,被车轮声压着,传进车厢里只剩了一个音节,但宋瑶把那个音节在脑子里停了一下,觉得不对,把车帘掀开了一道细缝,往茶摊那边看了一眼,茶摊上有三四个人,都是背对着这边坐的,看不见脸,其中一个饶背影,左肩比右肩低了半寸,是长年左手持重物留下的习惯,和赵世轩描述的那个步法,是同一个人才会有的同一种身体惯性。

宋瑶把车帘放下,手按在孩子背上,感觉孩子均匀的呼吸,把这件事在心里压着,没有出声。

马车继续往北走,渝州城南的屋脊在车帘外一点一点往下沉,等宋瑶再侧过身去的时候,那片屋脊已经沉到看不见了,只剩光,是晴的,比昨的色透亮了许多,像是往前走了一步,头顶上的东西跟着换了一块。

她把孩子抱稳,闭了一下眼,睁开,把某件事在心里落了定。

那个茶摊边的背影没有追过来,但他在那里,他认出了这辆往北走的马车,还是没有认出来,她不知道,但从渝州到京城这段路,这件事迟早会有一个答案,只是那个答案是在路上等着她,还是在京城等着她,现在还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