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宝兰跑了,保姆也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叶一程和谢家父子。
叶一程几个时没喝水,这会儿正渴的厉害。
她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端起茶缸子一口气喝到底,又拎起茶壶给茶缸子满上。
谢老爷子看在眼里,再结合刚才简短的对话,对叶一程的性子算是有了一个初步了解。
超逸洒脱,不拘形迹。
这样的人极有主见,不会曲意逢迎,刻意讨好。
同样的,面对不公,会决绝反击,不留任何余地。
现在她能坐在这里安静喝茶,不是畏惧于谢家如今的地位,仅仅是看在他们父子曾经为国抗战九死一生的份上罢了。
有了这个清晰的认知,谢老爷子心情复杂,动作艰难地对叶一程躬身道歉:
“我们父子辜负了你爷爷奶奶嘱托,因屡次疏忽让你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是谢家对不住你!”
叶一程神色冷淡:“类似的话谢首长已经过了。”
谢老爷子点点头,郑重地道:“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谢家一定最大限度的满足你。”
见他没有为过去的疏忽狡辩,叶一程心里反倒不痛快,脸上就显露了几分:
“我与你们谢家的恩怨,因一颗救命药而起。如今我也不找谢朝索命,只要你们付出跟那颗药同等的代价,所有事就一笔勾销。”
谢家父子对视一眼,神情变得沉重。
叶家秘药有多厉害,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毫不夸张的,这种药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人人疯抢的存在。
甚至为撩到它,会突破所有的人伦道德底线。
眼下这孩子的意思很明白,难就难在谢家到底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与那颗药同等?
对面的叶一程老神在在,由着父子俩慢慢琢磨。
谢家不是真正害死原主的人,她不可能丧心病狂到杀掉谢家所有人。
如今机会已经给谢家了,就看父子俩接下来怎么做。
要是不能让她满意,收拾谢家就不必再束手束脚。
过了好一会儿,谢老爷子声音艰涩地问:“孩子,请你给我们一些时间。”
叶一程利落起身,目光落在他瘫痪的双腿上:“可以。”
谢卫国想要出声挽留,被谢老爷子出声阻止:
“时间不早了,你亲自去吩咐司机,让他把这孩子安全送到招待所。”
老父亲的话谢卫国不敢不听:“好。”
叶一程对谢老爷子点点头:“您多保重身体,谢家这艘大船离不开您这位老舵手。”
谢老爷子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个笑容:“好。”
叶一程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
坐到吉普车上,最后看了眼院,对车窗外的谢卫国微微颔首,就随着车子慢慢远去。
谢卫国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跺了跺发僵的双腿,转身快步走进客厅里。
谢老爷子的脸色不是很好,老迈的声音罕见地沉重起来:“你怎么想的。”
谢卫国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出自己的打算:
“事情已经在军区传开了,陈秀丽虐待城的行为,让军区上下都很不满,我决定跟她离婚,然后自请去南岛。”
离开首都去海岛,就是远离了权力的中心,以后再想回来就难了。
他在西北的十几年努力也付诸东流。
这些谢卫国都能接受,只是到自己的孩子,他的脸上多了一丝迟疑:
“近期上面的政策可能会有变动,眼下宝兰已经拿到高中毕业证,我打算提前安排她下乡支援农村建设。”
“阳的大学还要念一年,我已经跟西北一所研究院打好招呼,到时候让他过去磨练几年。要是能做出一些成绩,也不枉国家对他的一番培养。”
西北条件艰苦,那边的研究院不是一个好去处。
原本以谢阳在学校的表现,完全能在首都分配到一个好单位,前途一片光明。
等去了西北研究院,那就只能从最基层做起,能不能熬出头全看他个饶努力。
要是心态不够好,被那边的环境磨掉所有的斗志,一辈子碌碌无为也不是不可能。
完对谢阳谢宝兰兄妹的安排,最后谢卫国到了长子谢朝。
这一刻,他的眼眶微微发红,脸上露出颓丧之色:
“当初是我顾虑太多,将错就错让他跟李成凤领证,如今这个错误要修正,势必会影响他的前程,这次晋升怕是无望了。”
谢老爷子没有话,良久后直接拍板:“把阿朝调去黑省边境!”
谢卫国一惊:“爸,这……”
黑省边境与毛熊交界,自从华国与毛熊交恶,那边就一直不太安稳。
尤其是这这段时间,毛熊的动作越来越频繁,恐怕彻底掀桌子是早晚的事。
谢老爷子看了儿子一眼,语气不容违抗:
“咱们父子打了多少仗,在战场上什么没见过?只有经过鲜血的淬炼,阿朝才会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见父亲主意已定,谢卫国只能点头:“好。”
谢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出最后的安排:
“南岛那边大有作为,守住本心做好应做的事,守护南岛人民的安宁。”
局势越来越复杂,卫国这个时候离开不一定是坏事。
“是,爸!”
谢卫国对谢老爷子敬了一个军礼,心里的那点遗憾荡然无存。
谢老爷子有些累了,强打起精神道:
“还有那个女人,你回去后直接交给政治部,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她愿意生就生,一个孩子谢家养得起。”
顿了顿,他又到叶一程:
“之前上面分配给我的院子,本来是想留给阿朝和叶家丫头当婚房,如今用不上了,你以赠送的名义过户给她,算是我这个老头子一点微薄的补偿。”
谢卫国心里愧疚:“爸,都是我的错,没有处理好这件事。”
谢老爷子摆了摆手:“你最大的错是处事不够果决,当年我把你调去西北,就是希望你能独当一面,唉……”
谢卫国更加自责,也恨自己一叶障目,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造成如今的困局。
谢老爷子心里叹息,目光却柔和下来:
“行了,回去休息吧,明一早把宝兰也带走,别隐瞒这几发生的事,她也该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