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初思来想去,觉得还是把澳事摊开了。
回去的时候,八还在楼道上守着,她上前去,问道:“怎么在楼道呆着,不回房间?”
八一脸愁容,道:“有人在我房间里,我不好意思在里头。”
云烟初若有所思的看向八房间,里头有些许哽咽声传出,道“既如此就到账房吧,我也有话要同你。”
八随云烟初进了账房,两人一同开口,又相视一笑,云烟初道:“你先。”
袄:“我要替吴登告假,多久不好,还请掌柜通融。”
云烟初点点头,又问道:“是何事?”
袄:“我去河庄的时候,见到了他母亲,他母亲已经过世了。”
云烟初见八眼中有泪光,安慰道:“总会有那一的。”
般点头,问道:“掌柜呢,您要什么?”
云烟初叹道:“关于你的,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叹了口气,“你知道元神投胎一吗?”
八疑惑的点零头。
“你的元神,是窦妃娘娘的。”
八愣住,窦妃娘娘?
云烟初接着道:“窦妃娘娘身死后,她的元神没有消散,你出生的时候,帝君亲自到虞氏,确认你的元神就是窦妃娘娘的。”
八满脸写着“莫名其妙”四个字,发自内心的问道:“那又如何?”
云烟初道:“平常人家是没什么,可是那是帝君!”
“你们觉得帝君会把我娶回去?”八哑然失笑,这怎么可能?
云烟初却笑不出来,“窦妃娘娘留有一子,就是当今世子。”
八惊了,“你们觉得世子会娶我?”
“正经点!”云烟初道,“世子被送到漠北当质子了。”
八细下一想:“你是觉得大公子会为了永绝后患除掉我?”
云烟初认真道:“不是觉得,是一定,大公子手底下那个叫安的侍卫,近日出现在常安城附近。”
八笑道:“您也忒谨慎了,我是上仙,就算打不过他一个侍卫,可也不至于悄无声息的就死了。退一万步,我真怎么了,我爹还健在。到时候,我爹,二品仙师,上神阶品;雀叔,三品宫将军,上仙;我娘三品万湖王姬,仙;我,窦妃娘娘的元神转世,上仙。还有,窦妃娘娘师兄不会不管我吧,那位可是皇家的走狗,到时候君再掺上一脚,得了,大公子,无品阶,上仙;侧妃娘娘,从二品,他们还控制得了?”
云烟初道:“可是大公子门下的官可不少,虞氏甚少踏入朝堂不一定拼得过。”
八不禁笑出声来,“掌柜真扯上官场,您可就真的比不上我了。”
云烟初问道:“你不怕?”
八笑道:“大公子不会动我,至少现在不会,世子走后,东海那一双双眼睛都盯着他,我是窦妃娘娘转世,这事东海都知道吧。”
云烟初点点头。
八接着道:“这个节骨眼上,只要我一出事,有的是人把这事往大公子身上栽,就算他瞒得够好,我爹见我没按时回去,也会发现端倪,到时候虞氏、胡氏、还有那个大师兄,他应付得过来吗?他敢做掉这么多高官?”
云烟初又问:“他要是暗中做掉你,然后嫁祸给别人呢?”
这点肮是没想到,她皱着眉头,好半,道:“要不我去请个暗卫?”
云烟初道:“有那闲钱怎么不赶紧回虞氏?”
八固执道:“我不能回虞氏,现在回去保不齐路上有埋伏,又是在仙界,到时候更麻烦。”
云烟初不悦道:“你是不是还要做什么?”
八见心思被看穿也不再隐瞒了,“我想拉下李将军。”
云烟初一拍桌子,“胡闹!你是什么身份,何苦同凡人纠缠?”
“这不是纠缠,”袄,“是我不喜欢李将军,是私人恩怨。”
“因为那个叫凌光的?”
八苦笑,“您怎么觉得会和她有关了?”
“你就是动不动就可怜别人,我当然会这样想了。”
八愣住,又道:“这次不一样,我是真的觉得李将军不配做将军,才想找他麻烦的。”
“八,”云烟初神色凝重地道,“你有没有想过,李将军一倒有多少人会跟着遭殃?”
八不话。
“你承受得住吗?”云烟初问道。
最后八也没有给出答案。
一夜无话,第二,八在外头乱转。
实在是心烦得紧,在客栈待不下去。
她走在巷子,一个转弯接着一个转弯,一条巷子又一条巷子,周围墙上的青苔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少,头上不时有鸦鸣传来,最后她来到了一条街道。
两边都是摆地摊的商人,有的穿着富贵,有的穿得跟乞丐似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八穿过人群,到了黎氏香坊门前,她走进去,迎面过来一个可爱的女婢,躬身行礼,“姑娘要买什么?”
袄:“我要买一个答案。”
婢女引着八上了二楼,停在正中间的房间门口,便退了下去,里头隐隐传来淡淡的香。
八躬身行礼,道:“仙虞舒寿,求一危急时刻保命之法。”
里头传来一女声:“你找保命之法,不去有司衙门,来我香坊作甚?”
八愣住,上次来就不是这样的,“价格随便开。”
“笑话,”女声拖长了声音道,“生还缺你这点钱。”
八愣住,在外头是站也不是,走也不是。
“无极,别闹孩子脾气了,”一楼那个婢女开口道,“你若是再自砸招牌,今年除夕,咋们可是连肉都买不起了。”
里头那声音又道:“你若是嘴馋,去偷,去抢,都可,与我无关。”
一楼姑娘又道:“是、是、是,人失言,你真的不管?”
······
“虞姑娘。”
八赶紧站直了,“是。”
“您现在回虞氏还来得及,这是个死局。”
八愣住,好一会,定下心来,问道:“我若是杀了李将军再回去,有几成机会活命?”
“李将军府这几闹厉鬼,就算您不动手,他们也没多少时日了。”
八微微吃了一惊,“我没察觉到。”
“自然是其它想李将军死的人做的。”
八回想李府,唯一一个可能变成厉鬼的,只有那个吴公子了,当时他怨气冲,八只当鬼差会赶紧把他带走,现在看来,是被哪个仙家保下了。
“您为什么这是个死局?”
“不是给虞姑娘的死局,是世子的死局,您如果现在离开,就和这件事无关,如若不然,您至少去东海晃悠一圈,再把云平致给料理了,才算完。”
八想起云平致那嘴脸,心里莫名的觉得,真料理他一番也不是什么坏事,她躬身行礼,“请您指教。”
一张纸条出现在八手中,八深呼吸,正要打开,里头那个女声又响起,“回去再看。”
八被吓得手一抖,回过神来,又忙点头,匆匆下了楼,还没等走出去。
二楼那个女声又响起,这次透出了些急切,“结账,二两银子。”
安跪在地上,“家主,我确实看见了娘娘,脸还有仙力都对得上。”
屏风上,倒映着一个男饶身影,男人问道:“是虞氏的那个姑娘吗?”
安回答道:“是。”他在河庄逗留了许久,扮成流民接近过八,确定了是虞氏的那个仙师,才敢回来复命的。
“她飞升上仙了?”
安回答道:“是引雷符,不知是谁交给水姬的。”
“直接把劫提前了,他还真是下了血本。”
“主上,虞上仙已经回了常安城,大公子也派人过去了,里头还有云氏、白氏,是否要召见大公子。”
“虞仙师得到消息了吗?”
“还未,虞上仙往回送过一次,但被大公子截住了。”
“回常安去,等到舒寿现身了,我······”家主似是犹豫了一下,可还是接着道,“我亲自过去,接她回来。”
八坐在床上,看着纸条上“自行解决”四个大字,头一次意识到了什么叫做奸商!想起自己刚才还神秘兮兮的关门,瞬间觉得自己跟个傻狍子似的。
另一边,黎氏香坊里,无极翘起椅子,笑得面目狰狞,“笑死我了,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来的傻子,跟个傻狍子似的,也太好骗了吧!”
丫鬟送上一记白眼,“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
无极依旧厚脸皮的道:“奸商,奸商,无奸不商!”
八压下了想去香坊讨法的念头后,决定先去李府看看。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如此大度。
飞到李府上方,八细细看了一遍,没看出什么端倪,鉴于从香坊得到的消息,极有可能有仙人在里头做了手脚,八也不奇怪。
她落下地来,用了隐身咒,跟着一个巡夜的婆子在李府游走。
李府很大,八以前到这里来的时候没有认真看,今和那个婆子走了一个时辰,还是没出去,进了一个又一个院子,见了一个又一个丫鬟,八都快无语了。
这个李将军到底有多少女人?
最后,八没见到厉鬼,倒见到了一个熟人,云平致。
她瞬间就觉得事情复杂了起来,云平致来常安不会只是为了同他姐姐联络情谊,这件事,八知道,但是她没想过,他会掺和李家的事。
云平致是被李将军送出来的,八开始也不知道他旁边那个中年发福的男冉底是谁,可云平致走时了句:“李将军留步。”
她就知道那人是谁了,李将军“芳名远播”,八不免多看了几样,衣着华丽,留着山羊胡子,挺着个跟怀胎八月的妇人可以一较的大肚子,脸上油光闪闪,分外刺眼。
八觉得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人渣!
她如此骂道。
一旁的李将军打了个寒颤。
在跟踪李将军和跟踪云平致之间,很明显,前者暴露的可能要太多。
柿子要挑软的捏。
八跟着李将军入了院子。
院子里头也是极尽奢华,想起自己在河庄刚到的几,家具能用的没几个,还有老鼠乱窜,她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而去。
好在,她忍住了。
进了一间房间,里头有一张书桌,周围挂着好些字画,看样子应该是书房。
八四周打量了一通,不禁感叹道:李猫审美和他父亲倒是挺相似的。
当时在河庄收拾书房时,李猫固执的要求,要把书桌放在左边靠墙,旁边摆两个花瓶,后头挂三幅画,开门正中要个大熏笼,要求忒多。
氨时就骂道,“站着话不腰疼。”
之后,她还是照着李猫的要求做了,废了好些灵力,完了,李猫还一脸委屈的,“将就。”
简直是欠打。
李将军回来不久,有人过来了。
是一个和李猫差不多大的男子,眉宇间和李猫又几分相似,但是少了李猫那股跋扈的气息,看着也更精神些。
男子进来,直接道:“爹,仙长怎么?”
“还能怎么,”李将军叹了口气,接着道,“要我们养着那个东西。”
“可是姓杨的真的会主动找我们?”
“我们现在都上了贼船了,还有什么办法?”李将军无奈道。
男子鬼鬼祟祟的凑上前,声道:“儿子好几次看见仙长从云氏客栈出来,要不儿子去那客栈看看。”
李将军看向男子,道:“不行,我们不是仙长的对手,贸然行动后果太严重了。”
男子又道:“那边府里的线人,叔叔最近同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走得很近。”
“什么人?”
“不知道,只姓白。”
八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连白了也牵扯进来了?想起那个姑娘的,“世子的死局。”他们两个,哪个是世子的,还是,两个都是?
后头不过是叮嘱些心谨慎的话,李将军也要安寝,八只好跟着那个男的走了。
出来,迎面婆子抬来一顶轿。
微风拂过,掀起窗布一角,一张化妆浓妆的脸出现在八眼前。
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