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祖地,五色祭坛深处。
密室被悬浮在半空的水镜映照得忽明忽暗。
镜面波光流转,如实倒映着十万大山外围那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
苏清浅身披刺眼的大红喜服,如同被抽去筋骨的泥塑,定定地僵立在边缘。
她的瞳孔收缩成一点,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镜中的画面。
作为白莲教悉心培养的当代圣女,眼界方面自然是无需质疑的。
仅在瞬息之间,便能得出准确的判断了。
画面中的......竟是一位一品大能!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清浅喉咙干涩,唇间溢出沙哑的呢喃。
“怎么会这样?”
其指甲抠进掌心的软肉里。
皮肉被生生扎破,鲜血顺着掌纹溢出,她却感知不到半分痛意。
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先前所有的隐忍与算计,皆是建立在太行山底蕴不足的前提下。
只要上三品的大能在前面牵制厮杀,只要妖修们陷入乱局,她便能寻到一线生机,利用最后的手段逃出生。
但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所有的谋算都是毫无意义的。
一位实打实的一品大能端坐在外围。
莫离山的二品剑修,就算是整个边军倾巢出动,也断然不敢越雷池半步。
希望......被这尊一品大妖的出现彻底钉死在棺材底。
巨大的落差,直接粉碎了她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绝望如同浓稠的墨汁,彻底占据了苏清浅的眼底。
心防失守。
气海深处,刚刚涌现的些许法力开始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嗡——”
一股阴冷且带着诡异甜香的法力波动,顺着喜服滚边激荡而出。
地表几颗碎石在波动的牵引下,微微凌空跳动。
这股失控的气机,在原本落针可闻的涂山祖地内,刺眼得犹如暗夜中的火炬。
白灵猛地转过头。
她视线触碰到苏清浅的瞬间,一双美眸中顿时浮现一抹冷意。
当下是太行一脉的生死存亡之际,容不得再出现半分差错。
因此,没有任何口舌之争试探。
白灵双臂抬起,当即掐出一道繁复印诀,径直催动了许青专门留给她的禁制法门。
察觉到迎面劈来的厚重镇压气机,苏清浅涣散的瞳孔里骤然爆发出狰狞的不甘。
她深知此刻时机全错。
但骨子里的傲慢与求生的执念,驱使她猛地咬破舌尖。
精血灌满口腔,她强行催动周身所有的法力,企图抢在法门落下前冲开被封堵的关窍。
然而。
白灵的印诀已然轰然按下。
没有任何悬念,一道狠厉的禁制当即落下。
“镇。”
浓郁的青光无视了一切阻碍,直接撞入苏清浅的眉心。
此次的禁制,不是寻常的封锁窍穴。
许青留下的法门,远比之前狠厉百倍。
狂暴的封禁之力如决堤铁水,汹涌地砸进苏清浅的奇经八脉,将她那即将彻底贯通的经络岔口生生封死。
而且不仅是封死,粗暴碾入体内的禁力,化作千百根肉眼看不见的尖锐钢针。
“哧啦!”
禁制所化尖针毫不留情地倒刺进苏清浅周身的大穴。
檀症百会、涌泉......直至本就千疮百孔的气海丹田。
每一根禁制钢针落位,都伴随着将经脉撕裂的钝刀切肉福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在祖地密室内响起。
苏清浅绝美的脸庞一片煞白,冷汗瞬间将身上的衣衫浸湿。
体内各处传来的剧痛,抽走了她最后一丝抵抗的气力。
她凹凸有致的娇躯痉挛抽搐,双膝发软,径直就摔倒在散发着丝丝寒意的石板上。
法力失控的反噬,与狠厉禁制的痛楚交织融合。
她的状况跌落谷底,别是调用法力,现在连喘息都成了一种酷刑。
身躯被禁制封锁,希望再次被镇杀。
苏清浅可谓狼狈到了极点,疼痛让她止不住地颤抖,脖颈却依旧艰难地梗着。
两只通红的眼睛绝望地盯着水镜中的画面。
待注意到其中许青的神情,推测出上三品修士应该已然仓皇退走时。
她痛苦且不甘地闭上了双眼,睫毛颤抖间,一滴泪水顺着脸颊流下砸向地面。
不再去看不愿去想,彻底瘫倒在霖上。
一旁的涂山依依瞥了一眼,冷哼一声:“果然贼心不死。”
确认苏清浅不再是问题之后。
众女再不愿将半点目光浪费在她身上。所有的心神重新在半空的水镜上汇合。
死劫,解了。
一阵短暂的寂静过后。
莫大的震惊之色在众女脸上涌现,随后又全都化作压抑不住的欣喜激动。
“退了......那些上三品都退走了!”
柳眉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双手死死捂住嘴,眼眸里当即蓄满了泪水。
涂山南雨的端庄沉稳不在,眼眶通红地拉住妹妹的手。
龙女雪儿直接与河神搂在一起,眼泪止不住的流。
欢呼声、啜泣声在阴冷的密室内交融。
而在角落里,苏清浅的身子停止了颤抖,任由体内剧痛席卷,却是始终一动不动。
......
大山外围,孤崖之巅。
罡风猎猎作响。
许青扶着桑芊华,听着九变妖王的讲述。
便在此时。
许青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竖瞳深处划过一抹冷冽。
他感知到......留在苏清浅体内的禁制似有变化。
不过他在白灵等女身上留下的手段并非触发,便也意味着那白莲圣女并未来得及动手。
想必是白灵用了自己交给她的法门,又将其给镇压了。
他早先就知道苏清浅或许还有手段。
比如她体内藏着的那团先太阴精气,不定就有一些玄妙用法。
他之前刻意选择无视,就是想留给苏清浅一点虚假的希望,等到时机到了就将其念头彻底掐死。
好绝了对方的歪心思。
只是上三品来的突然,只能让白灵代为执行了。
许青放下心来,环视四周,道道裂纹遍布周遭大地,灵气一片紊乱。
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念及此。
许青提议道:“前辈,簇终究不是适合深谈之地,不如移步他处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