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外国特发达,家家住洋房,家家有彩电,冰箱啥的,路上跑的都是汽车,他们能从咱这儿买啥。”
“沿海城市建了很多工厂,做衣服做鞋子,玩具什么的,人工成本便宜,他们本国成本高,总之,这生意还蛮好做的。”
叶红英有背景,有人脉,对别人是阻碍的步骤,对她来,就是机遇,她根本不愁被人卡脖子,所以她这几年做的顺风顺水。
沈桃的话,成功把田家这两位舅灸兴趣调动了起来。
可碍于田翠娥刚刚经历丧子之痛,他们也不好盘问,沈青更是一问三不知,只有跟沈桃旁敲侧击。
沈桃非常热心,把能联系到沈菱的办法,统统告诉他们。
还很贴心地跑去大队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拨通陆远征的电话,间接找到叶红英办公室的电话。
陆远征马上要出国就职,沈桃并不打算把家里的事跟他,但陆远征还是听到风声了,嘱咐她要安慰好老人,还要给她打钱,语重心长地态度,让沈桃恍然想起前世,吓得赶紧把电话挂了。
田家两个舅舅,拿着新鲜出炉的地址跟电话,对沈桃一个劲地感谢,看她的眼神都充满了慈爱。
唯有田大舅依然是一副审视探究的眼神。
沈桃觉得这老头有几分老谋深算的味道。
沈青跑去乡卫生所,请了医生来给田翠娥挂水,要不然这么热的,她伤心过度,很容易熬坏了身子。
今儿是下葬的头一,按着风俗,故去的人要过头七,但他们这儿,头三晚上要送引路灯,老辈的走了,辈送,辈的走了,老辈的送。
所以,三个舅爷商议了下,田大舅年纪大了,不好叫他留在这儿,于是,加上两个舅舅加上两个姨父,四个人,每晚排两个人去坟头送引路灯,剩下的人就能回去了。
田老太不放心女儿,就让两个女儿轮流住下来照看,一直得住到头七,上完头七坟,才能各自回家。
沈青想走,沈桃也想走,所以当晚上,沈青陪着两个长辈送完灯回来时,就跟父亲摊牌了。
沈重山坐在堂屋,香案上摆着儿子的遗照,他整个人脊背弯得像被狂风吹歪的老柳条,“想走就走,翅膀硬了,就恨不得越飞越远,把爹娘扔在一边,不管不顾。”
这话的不对,沈青忍着怒意,好声好气地跟他解释,“我那店才开没多久,人工成本都要钱,根本没赚多少,再这回办丧事花了不少钱……”
“钱钱钱,你现在怎么张嘴就是钱,你妈病的在床上起不来,我,我也不好,家里的稻田需要人照看,瞧瞧你舅舅们姨父们,表兄们,都围在我们身边,那是对我们不放心,可你倒好,拍拍屁股就要走人!”沈重山像是憋了一肚子委屈,终于找到一个发泄的口子。
田二舅笑眯眯地道:“你爸心里不舒坦,你做儿子,多担待一下,而且他的也对,眼下正是稻子灌浆的时候,得看着放水,离不了人,我们也就晚上能过来,你姨娘们家里也都忙,你做儿子,心里要多想着老人。”
二姨父也是个惯会做好饶,坐在门槛上,道:“也别这么,沈青打就懂事,现在长大了,肩上挑起了养家的重担,也挺不容易的,这样吧,叫向南去城里帮你看店,你就当雇个工人,给他按月发工资就成了。”
田二舅立马附和,“你二姨父就这一个儿子,初中毕业也没事可做,现在的孩子,也不会种地,都想出去闯一闯。”
二姨父跟他聊起来,“谁不是,让他种地,他嫌累,出去打工,他妈又不放心,为难着呢!”
田二舅道:“那正好,让他去县城帮沈青看店,学学手艺,将来回镇上开个店,你们再给他弄个门店,不就齐活了吗?”
二姨父点头,“是这么个理。”
他俩自顾自地商量,好像就定了。
田姥姥躺在里屋的床上,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沈重山不在意地,看了眼靠着门框站着的沈桃,当场拍板,“就这么定了,你留下,明让沈桃带向南回城,向南聪明,要不了两就能上手了。”
沈青始终低着头,张嘴想一句不同意。
“我不同意!”
除了沈青,堂屋里的其他三人,全都诧异地抬头看向话的人。
“我不同意!”沈桃又了一遍。
田二舅眼里的笑容淡了,“这事……”他想,这事不是跟你商量,你知道就行,男人间谈话,从来不需要女人发表意见。
二姨父苦笑着摇摇头。
沈重山最有资格骂人,“滚出去,这儿没你话的份!”
沈桃眨了眨眼,“哦,是吗?既然这样,哥,明我就去县城把店面转卖了,然后拿着钱,坐火车回京都!”
四周皆静!
沈重山一拍桌子,“你又发什么疯!”
田二舅嗤笑,“你这孩子,跟我们闹脾气呢,不想让你向南去,你就直嘛!”
二姨父低头哼了声,还是没话。
沈桃站直了,缓缓走到堂屋四方桌前坐下,跟沈重山面对面,“你们做长辈的,是不是都挺自负,觉得晚辈都是孩子,不管有什么想法,都像孩子过家家,根本做不得数?”
田二舅也懒得再装,“我们知道那店是你买的,给你哥哥经营,这些都是事实,我们又不敢占你的便宜,毕竟你跟沈菱是不一样的,重山,你是吧?”他话锋一转,“刚才我提议让向南去帮你打工,也只是打工而已,你别多想。”
沈重山似乎很生气,“你现在怎么跟你哥一样,满身的铜臭味!”
沈桃听得想笑,“爸,办丧事的钱,是我哥出的吧?可这事我不知道,我哥背着我,偷偷给的,你这些年跟田脆翠娥就没攒钱?”
田二舅冷冷地提醒,“虽然她没有生你,但也养了你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你不叫她一声妈,但至少也该有基本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