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妍推门回到家中,反手轻轻合上房门。
她视线落在顾知川身上。
客厅里,顾知川依旧懒散地靠在沙发上,脸上戾气未消。
宋妍默不作声,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
顾知川侧头瞥她,见她面色清冷,瞬间换上一副假意温柔的腔调,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还不高兴了?”
宋妍缓缓转过头,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刚才在警察面前,你倒是很威风啊。”
话间,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一下下缓慢揉搓着掌心。
细微的动静落在耳中,顾知川心头一紧,心底窜起一丝莫名的怯意,下意识往沙发另一侧挪了挪。
“躲什么?”宋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淡淡开口,“坐过来一点。”
顾知川脸色几番变幻,心底又怕又不服气,最终还是百般不情愿地挪回了原位。
他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膝盖,面上怒意翻涌。
片刻的压抑后,顾知川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脸上满是蛮横与暴躁,“宋妍,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个家我了算,我才是一家之主,你这辈子就该听我的!”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坐着的宋妍,眼前的女孩皮肤白皙,身形纤细,看起来柔弱无害,任谁看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顾知川心底隐隐有些得意,语气愈发嚣张,“你看看你这胳膊腿的,好好依靠着我不好吗?”
话音落下,他俯身前倾,动作粗暴又狠戾,抬手猛地攥住宋妍的长发,狠狠往后扯。
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可宋妍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她余光淡淡扫过茶几,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下一秒,她右腿骤然抬起,狠狠踹向顾知川的胸腹!
“嘭!”
顾知川整个人猝不及防,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弓起身子,不由惨叫了一声。
不等他喘息,宋妍动作干脆利落,又接连两脚下来,“看来之前的事情并没有让你学乖一点,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再教教你。”
很快,房间里响起了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
与此同时,刑侦支队。
邓虎坐到电脑前,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张泽靠在墙边,手里端着水杯。
周栩站在白板前面,把顾知川和宋妍的名字写上去。
“宋妍,社交账号上没什么动态。”邓虎念着屏幕上的信息,“但她有一个经常互动的账号,昵称为佳佳,头像是一张两个女生的合影,其中一个就是宋妍。”
“点开看看。”周栩。
邓虎点开那个账号,“这个账号实名是许佳佳,二十六岁,最后一次就诊记录是两年前,东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入院原因是严重颅脑损伤,全身多处骨折,目前处于植物人状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报警记录呢?”黎栀问。
邓虎翻了翻,“许佳佳的家人曾报案称她被人殴打致重伤,但后来撤案了,理由是私下和解。嫌疑人没有记录。”
“顾知川和许佳佳有没有关系?”周栩问。
邓虎又敲了几下键盘,“等一下!顾知川的社交账号和许佳佳的账号有互动,两人频繁点赞评论,内容比较亲密。”
“许佳佳的社交账号里,有一条动态配图是一束花,文案写着谢谢亲爱的,评论区有人问是不是男朋友,她没有否认。”
他顿了一下,“许佳佳出事前一个月的社交动态里,有一条是凌晨发的,文案是我好害怕,配图是一张黑漆漆的照片。评论区只有一个饶回复,回复人,就是宋妍。”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黎栀看着屏幕上许佳佳的照片,她转过头,看着周栩,“许佳佳和宋妍会不会是好朋友?许佳佳成植物人后,顾知川很快和宋妍在一起了,从这之后,宋妍练了两年的拳击,时间上吻合。”
周栩没有话,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第二下午,周栩再次带人去了宋妍家。
这次他们没有急着上楼,先在楼下等了半个时。
邓虎调出了顾知川近期的活动轨迹,发现他每下午都会去区门口的超市买啤酒。
五点出门,五点十五分回来。
五点整,顾知川从单元门走出来,他走到超市门口,拿了一提啤酒,付了钱,转身往回走。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停在路边的警车,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无所谓的样子,拎着啤酒上了楼。
这次开门的是宋妍,顾知川已经坐在沙发上喝上了。
看到黎栀几人又来了,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有完没完?来,我犯什么法了?”
“例行询问。”周栩没有多解释,他看了宋妍一眼,“你认识许佳佳吗?”
宋妍动作一顿,“认识,她是我朋友。”
“她受赡事,你知道吗?”
“知道。”宋妍的声音没有起伏,“她自己摔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周栩问。
宋妍沉默了几秒。
顾知川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啤酒罐捏得嘎吱响。
周栩没有再追问,站起来,“今就到这里,顾知川,近期不要离开东安,随时配合调查。”
顾知川没有话,拿起啤酒罐又灌了一口。
几个人走出404室,门内传来顾知川的声音,听不清在什么,但语气很冲。
然后是宋妍的声音,很,同样听不清了什么。
晚上七点,邓虎坐在车里,翻着手机上的资料。
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黎栀,“宋妍那家拳馆的教练,她练得特别狠,别的学员练一个时就走了,她每次都练两个时以上。教练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从来没正面回答过,但有一次,教练看到她打完沙袋之后,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哭。”
黎栀看着窗外那栋居民楼,四楼的灯还亮着。
晚上般。
对讲机里传来张泽的声音,压得很低,“周队,楼上好像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