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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歌坐在包包车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冷冷地扫过许昌林和他的三个手下。

“来福,回来。”她声音不大,来福听到后却直接回到了她的身边。

来福蹦蹦跳跳的,叼着一只半死不活的虫王幼虫,意犹未尽地甩了甩尾巴,一跃跳回车内,趴在沈歌脚边,嘴里还在咔嚓咔嚓嚼着。

许昌林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发抖。他死死盯着沈歌,像要把她生吞活剥。

“你以为躲进一辆破车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他咬牙切齿,“虫王,给我砸烂那辆车!”

虫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它身边残存的虫群开始集结,不再散乱进攻,而是聚成一个巨大的虫球,朝着包包滚来。

虫王幼虫的死亡彻底刺激到了虫王。

这虫球足有一人多高,表面全是密密麻麻蠕动的甲壳和触须,看得人头皮发麻。

“哇,好恶心。”沈歌皱了皱眉,却没太多慌张。

元宝终于从副驾驶上懒洋洋地抬起头,绿色的眼睛瞥了一眼那个虫球,然后打了个哈欠。

“元宝,你来还是我来?”沈歌笑着问。

元宝没搭理她,伸出爪子,轻轻按了一下方向盘上的某个按钮。

那是沈歌之前升级包包时,专门加装的一个装置——高频音波发射器。

一道人耳几乎听不见的声波瞬间扩散出去。

虫球在半空中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如崩塌的沙塔般四散溃落,无数虫子在地上疯狂翻滚,触须抽搐,片刻便没了动静。

“你……你做了什么?!”许昌林瞳孔猛缩。

他的虫王也痛苦地蜷缩起来,发出凄厉的哀鸣。

沈歌微微一笑:“忘了告诉你,大多数变异虫子都怕特定频率的音波。我这个人呢,别的优点没有,但是也算博学。”

许昌林的脸彻底白了。

虫王是他最大的底牌,如果连虫王都废了……

“跑!”他猛地转身,朝着公路另一头狂奔。

三个手下愣了一下,也屁滚尿流地跟了上去。

沈歌没有立刻追,而是看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包包,走吧。别让他们跑太远。”

引擎轰鸣,破旧面包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来福兴奋地在后座转圈,汪汪直剑

沈歌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伸出车窗,指间捏着一颗火种。

“愤怒的火焰,还剩五次使用机会……足够了。”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长发被吹得凌乱,眼神却异常平静。

许昌林跑得再快,也快不过一辆升级过的面包车。

不到半分钟,包包便横在了四人面前,车灯像两只冷漠的眼睛,死死锁住他们。

“别……别杀我!”许昌林扑通一声跪下来,脸上的凶狠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大量,放我一条生路!我所有的资源,所有的道具,都给你!”

三个手下也纷纷跪下,磕头如捣蒜。

沈歌从车上跳下来,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男人。

“许昌林,你还记得你刚才过什么吗?”

许昌林浑身一抖,不敢话。

“你,要先让我‘喂’你。”沈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今气不错,“我这人记性不太好,但这句话,记得很清楚。”

她蹲下来,与许昌林平视。

“你看,我给过你们机会的。在加油站那次,我放你们走了。可你们非要追上来。”

许昌林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歌站起身,退后两步。

“来福。”

来福应声跳出,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汪汪汪!”来福叫了三声。

许昌林听不懂狗语,但沈歌听懂了。

来福:沈歌,要不要我来解决?

沈歌摇摇头,从背包里取出一把短刀。

“不用。有些事,得自己来。”

她握着刀,一步步走向许昌林。

许昌林吓得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沈歌走到他面前,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却又停住了。

风很大,吹得她眼睛有些干涩。

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年少时被人欺负的场景,那些嘲笑、推搡、孤立无援的瞬间,还有妈妈离开后,自己躲在被窝里哭到亮的夜晚。

“杀你,太便宜你了。”沈歌忽然收回刀,转身朝包包走去。

许昌林如蒙大赦,正要爬起来逃跑,却听见沈歌头也不回地了一句:

“包包,碾过去。”

引擎声轰鸣,车轮从许昌林的双腿上碾过。

惨叫声响彻公路。

三个手下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想逃,却被来福一一乒。

沈歌坐在车里,看着后视镜中那几个在地上哀嚎的人,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走吧,包包。袁老师还在等我们。”

面包车扬长而去,留下一地虫尸和四个再也站不起来的人。

飞机上,袁长红通过舷窗看到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喃喃道:“这孩子……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回到车内,沈歌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来福把头搭在她腿上,轻轻哼唧着。

元宝不知什么时候跳到了她肩膀上,用毛茸茸的尾巴扫了扫她的脸颊。

“我没事。”沈歌睁开眼睛,笑着摸了摸元宝的头,“真的。”

元宝“喵”了一声,难得没有躲开。

包包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朝着一开始约定的汇合点开去。

夕阳把整条公路染成金色,面包车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来福,元宝,包包。”

“嗯?”

“有你们在,真好。”

来福汪汪叫了两声,元宝打了个哈欠,包包的车灯闪了闪。

沈歌笑了,笑声清脆,像很多年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孩。

只不过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欺负她了。

面包车在金色的夕阳下驶出很远,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那些蠕动的黑点,沈歌才缓缓将车速降下来。

“来福,你刚才吃了那么多虫子,肚子不难受吧?”她侧头看了一眼趴在后座舔爪子的来福。

来福抬起头,响亮地“汪”了一声,表示自己好得很,甚至还打了个饱嗝。

元宝从她肩上跳回副驾驶,团成一个毛球,尾巴尖轻轻拍打着座椅,似乎在:别管那条傻狗了,饿不死它。

沈歌笑了笑,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水和一包压缩饼干,掰了一半扔给来福,另一半自己慢慢啃着。

车子开得平稳,引擎声低沉而有力,像是某种大型野兽在呼吸。

“包包,辛苦你了。”她拍了拍方向盘。

车内的温度悄悄升高了一度,这是包包回应她的方式。

大约开了四十分钟,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服务区。沈歌远远就看见一架型飞行器停在那里,旁边站着一个人影。

袁长红。

她将车停在飞行器旁边,跳下来,发现袁长红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袁大哥。”沈歌打了声招呼,语气轻松一如之前。

袁长红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沈歌,你……刚才那几个人,你把他们……”

“没死。”沈歌知道他想问什么,“不过以后大概站不起来了。”

袁长红沉默了几秒,摘下眼镜慢慢擦拭:“你知道吗,我刚才在飞机上看得很清楚。你那一刀抵在他喉咙上的时候,我以为你会……”

“会杀了他?”沈歌接过话,靠着车门,双手插兜,“袁大哥,那种渣滓,不值得我脏了自己的手。”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际线:“而且,让他活着,却永远站不起来,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您呢?”

袁长红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重新戴上眼镜,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变了很多。”

“人都会变的。”沈歌笑了笑,“袁大哥,你不也变了吗?”

袁长红被她得一愣,随即苦笑:“形势所迫,形势所迫啊。”

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沈歌从车里取出一罐啤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囤在包包的储物箱里的——递给袁长红一罐,自己打开一罐,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袁长红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歌,你和你妈妈真的很像。”

沈歌的手微微一顿,没有接话。

“你妈妈当年也是这样。”袁长红的目光变得悠远,“为了保护你,什么都肯做。她走得早,没来得及看你长大,但如果她能看到现在的你,一定会很骄傲。”

夜风吹过废墟,带来一丝凉意。

沈歌仰头将罐子里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把空罐子捏扁,随手扔进车里的垃圾袋。

“袁大哥,谢谢您。”

“谢我什么?”

“自然是谢谢袁大哥当年照顾我,也谢谢你现在依然在”沈歌认真地看着他,“在这个操蛋的游戏里,能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容易。”

袁长红眼眶微红,但很快别过脸去,假装被啤酒呛到,咳了两声。

“行了行了,别这些煽情的话了。”他摆摆手,“对了,你刚才干掉那个渣滓,有没有从他身上摸到什么好东西?”

沈歌一愣,随即失笑:“忘了。”

她刚才走得干脆,只顾着碾人,压根没想起来搜刮战利品。

袁长红有点遗憾“那种级别的能力者,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沈歌倒是不怎么在意:“算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正经来路的东西。我自己攒的够用了。”

来福从车里探出脑袋,冲着袁长红“汪汪”叫了两声。

袁长红吓了一跳:“来福怎么比之前又大了一圈?”

“它什么都吃,可不长得快。”沈歌无奈地揉了揉来福的耳朵,“就是不知道吃坏了没樱”

来福得意地吐着舌头,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那猫呢?”袁长红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元宝。

元宝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无视了他。

袁长红摸了摸鼻子,识趣地没再招惹。

“沈歌,有一件事,我想和你。”

“袁大哥,你有什么尽管就是了。”沈歌心中已经有所预福

“沈歌,我们分别吧。”

“为什么?”沈歌声音苦涩。

“我有自己的路想走,对不起,沈歌。”袁长红不太敢看沈歌的眼睛。

沈歌深吸了一口气,罢了,罢了。

袁长红既然,就是真的决定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强求不得。

“那袁大哥你多保重。”她伸出手。

这一次,大概就是真正的告别了。

袁长红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你也是,沈歌,好好活着。”

晨光逐渐熹微,袁长红骑上了自己的电驴,电驴这一次似乎感受到了袁长红此刻的心情,发出了安慰的铃声。

沈歌站在面包车旁,看着袁长红骑着电驴逐渐消失的身影。

“汪汪。”来福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在问:我们去哪儿?

沈歌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然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走吧,我们先回加油站,希望加油站还在那里。”

元宝“喵”了一声,表示赞同。

沈歌挂挡,踩油门,面包车平稳地驶出行驶着。

车窗外,公路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

沈歌收回目光,来福已经睡着了,打着呼噜。

元宝也闭上了眼睛,只有尾巴偶尔动一下。

“包包,放首歌吧。”

车载音响里传出一首老歌,旋律舒缓,像是在唱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沈歌跟着哼了两句,声音很轻,像风一样。

公路在前方无限延伸,仿佛没有尽头。

但此刻的她,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最好的伙伴在身边,最牵挂的人在远方等着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