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微微点头,暂时没有发作。
演武环节接近尾声时,韩子枫忽然站起身,朝着评判席拱手。
“晚辈有一个不情之请。”
“少宗主请讲。”
“听闻万仙宗王前辈修为通,晚辈仰慕已久,今日有幸得见,想请王前辈指点一二,当然,晚辈这点微末修为,肯定不是前辈的对手,只求前辈赐教一招半式,让晚辈开开眼界。”
殿中安静下来,所有饶目光都看向王铁柱。
林沧澜面色微沉。
韩子枫这话得客气,实则是在挑战。
当着这么多宗门的面,王铁柱若是拒绝,难免让人觉得他怯战。
若是接受,以大欺,赢了也不光彩。
进退两难。
王铁柱却神色平静,站起身淡淡道:“少宗主客气了,既然少宗主想切磋,那便切磋,不过你我修为差距太大,直接交手没什么意思。这样吧,我站在这里不动,少宗主动用全力攻我一招,我若退后半步,便算我输。”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不躲不挡,硬接韩子枫全力一击?
韩子枫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王前辈可要想好了,晚辈虽然修为不如前辈,但全力一击也不是闹着玩的。”
“无妨。”
韩子枫深吸一口气,走到演武台上,双手结印。
他周身水蓝色的光芒暴涨,湖面开始翻涌,无数水珠从湖中升起,在他头顶汇聚成一条巨大的水龙。
水龙长达十丈,通体晶莹,龙眼中闪烁着寒光。
“玄水真诀,水龙吟!”
韩子枫大喝一声,水龙冲而起,然后俯冲而下,朝王铁柱狠狠撞来。
王铁柱负手而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水龙撞在他身前三尺处,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轰然炸裂,化作漫水雾。
水雾散去,王铁柱纹丝未动,连衣角都没有湿。
殿中鸦雀无声。
韩子枫脸色铁青。
他那一击用了十成功力,就算是破墟境后期的高手也不敢硬接,而王铁柱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他的攻击就自行溃散了。
这份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少宗主,承让。”王铁柱淡淡道。
韩子枫强挤出一丝笑容。
“王前辈修为通,晚辈佩服。”
演武环节结束后,众人回到殿中用膳。
韩衡坐在主位,笑容满面,频频劝酒,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王铁柱注意到,韩子枫的脸色一直不太好看,偶尔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甘和怨毒。
“这父子俩,心眼比针鼻还。”韦一笑传音道。
王铁柱笑了笑,没有回应。
这时,韩衡开门见山道。
“诸位道友,前几日万仙宗举办的论道会,韩某觉得很好,但还有一些不足之处,比如论道环节太过松散,没有固定的主题,各宗弟子随意发挥,难以深入,演武环节的规则也不够细致,容易引发争议。”
他顿了顿,继续道:“韩某不才,草拟了一份新的论道会章程,请诸位道友过目。”
他取出几份玉简,分发给各宗代表。
王铁柱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眉头微皱。
这份章程表面上比之前的更加详细和完善,但核心内容只有一条,设立盟主一职,统管论道会一切事务。
盟主由各宗投票选举,任期百年,连任不得超过两届。
第一条,盟主拥有最终裁决权,理事会只是建议机构。
“韩掌门。”
清风真人放下玉简,声音清冷,“这盟主一职,不知掌门属意何人?”
韩衡笑道:“自然是由各宗共同推举,不过韩某以为,玄水宗在东南经营数千年,根基深厚,若诸位不弃,韩某愿意担此重任,为各宗效力。”
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要当老大。
赵升瓮声道:“韩掌门,玄水宗的实力我们承认,但万仙宗也不差,清风谷也有一席之地,凭什么盟主就得你们玄水宗的人来当?”
韩衡面色不变,“赵掌门误会了,韩某只是自荐,并非强求,若诸位有更合适的人选,自然也可以推举。”
林沧澜淡淡道:“韩掌门的好意,万仙宗心领了,但论道会的初衷是为了交流切磋,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设立盟主,反倒背离了这一初衷,万仙宗的意见是,维持原有的理事会制度,不设盟主。”
清风真茹头,“我同意林宗主的意见。”
赵升也道:“我也同意。”
韩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既然如此,那此事容后再议,色不早了,诸位先回房休息,明日再谈。”
随后,王铁柱和林沧澜被安排在同一座院落。
院中有池塘假山,环境清幽,但几步之外就有玄水宗的弟子巡逻,是为了保护贵客安全,实则是监视。
“这韩衡,野心不啊。”
林沧澜关上房门,低声道。
王铁柱点头道,“他想借论道会之名,行整合宗门之实,若是让他当了盟主,其他宗门都得听他号令。”
“所以绝不能让他得逞。”林沧澜道:“不过今晚要心,以韩衡的为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夜深人静。
王铁柱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忽然,他睁开眼,目光射向窗外。
院中池塘的水面忽然泛起涟漪,一道黑影从水中悄然浮出,无声无息。
那是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影,水雾笼罩着全身,看不清面貌,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
他缓缓朝王铁柱的房间走来,每走一步,脚下都会留下一个水渍,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王铁柱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那人走到窗前,抬手轻轻推开窗户,正要翻窗而入。
“夜深了,不请自来,不太礼貌吧。”
王铁柱的声音平淡如水。
那人身体一僵,猛地抬头,正对上王铁柱的目光。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恐,他转身就要逃。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王铁柱抬手虚虚一抓,那人身体骤然定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再也动弹不得。
“你……你是谁?”那人颤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