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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2章 靖王的小心思 2)

听了靖王这番半带戏谑的计划,时茜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与认同,时茜用力点零头,脆声应和靖王道:“瑾瑜哥哥得是!这般套头再下黑手的法子,若论光明磊落,确非君子行径。”

时茜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狡黠与狠厉,“但对付摩柯那帮下作、手段阴毒的人,他们常做出用蛊害人、掳掠我西周边民的下作勾当,咱们用这等法子,倒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刚刚好!”

时茜着,胸脯微微一挺坐直身子,带着几分邀功般的急切,对着阵法令牌与靖王撒娇道:“瑾瑜哥哥,到时你一定要带上茜儿一起去!

茜儿继承了先祖父的生神力,寻常男子都近不得我的身,打起人来……那可是很疼的!”时茜一边话一边握紧粉拳,比划了一下,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保证一拳下去,就能叫那些摩柯蛮子断上一两根肋骨,看他们还敢不敢再猖狂!”

靖王听着时茜跃跃欲试的语气,脑中浮现时茜要去打抱不平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靖王声音低沉而温和:“好,好,到时我一定带上茜儿,让茜儿你也去见识见识。”话虽应允,靖王却话锋一转,语气郑重起来,“不过,那些摩柯人生性诡秘,谁也不知道他们身上会不会随身带着那阴毒的蛊虫。

所以,茜儿你到时候只能远远地看戏,万万不能靠近他们,更不许你亲自动手。”

靖王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害怕与坚决:“茜儿你想亲自动手打他们,这个我不能答应。万一……万一他们身上真的带着蛊,那蛊虫若是伤了茜儿你分毫,那可怎么得了?瑾瑜我怎么向你哥哥交代,又怎么能原谅我自己?”

时茜听到靖王这般顾虑,脸上的兴奋稍敛,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

时茜急切地抬头,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前方,忙道:“瑾瑜哥哥!那你呢?你不怕吗?如果你去教训他们,他们身上的蛊虫岂不是也会山你?茜儿不要瑾瑜哥哥有事!”时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也下意识地攥紧。

靖王听着时茜这般为自己担忧的语气,心中一暖,开口安抚,语气带着一丝神秘而笃定的笑意:“无妨。茜儿,你放心。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靖王压低了声音,“我曾多次带兵与摩柯人对阵过,大战役也经历了不少。

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些摩柯人精心豢养的蛊虫,好像生就很怕我。每次只要我往阵前一站,那些蛊虫,便会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退避,根本不敢往我站的地方这边靠近分毫。”

时茜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又崇拜的光芒,恍然大悟般地拍手道:“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时茜的声音清脆响亮,充满了孩童般的笃定,“那些蛊虫都是些见不得光的邪恶之物,而瑾瑜哥哥你是咱们西周的英雄战神,是保家卫国的栋梁!

瑾瑜哥哥,你身上一定有凛然的英雄气概和沛然的浩然正气,那些的邪祟蛊虫,自然是被瑾瑜哥哥的正气给震慑住了,所以才不敢靠近你!对,一定是这样!”时茜越越兴奋,仿佛自己找到了最正确的答案,心中对靖王充满了无限的敬仰与信赖。

靖王从时茜那带着几分怯生生却又无比真诚的语气里,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份毫不掩饰的敬仰与全然的信赖。这感觉,如同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洒在心间,又似一股清甜的泉水潺潺流过,让他顿时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就如泡在那最醇厚、最甘甜的蜜罐里一般,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不出的舒泰与满足。

靖王原本就微微上扬的嘴角,弧度又不自觉地高了几分,眼底也漾起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柔笑意,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因此变得甜丝丝的。

然而,这份温馨的氛围之下,却隐藏着一个惊的秘密,无论是沉浸在这份互动中的靖王,还是对面的时茜,都对此一无所知。

他人所看到的靖王,其实并非其真身,而只是侯将——一个更为古老存在的分身。而侯将的真身,乃是犼。

犼,并非凡俗异兽,它身负司监之职,是那冥冥之中执掌地秩序、监管世间万物运行的超然存在,更是一切阴邪鬼魅、妖祟精怪的生克星,其威严与力量,远非世人所能想象。

那困扰着世人,让世人束手无策的蛊,确实有着顽强到令人发指的生命力。寻常方法,或火烧,或水淹,或用药物,或用灵力攻击,往往只能伤及蛊的皮毛,难以彻底根除蛊,是以世人皆言蛊难杀。

但这“难杀”二字,从来都不是绝对的,它终究要看对手是谁。若这对手,恰好是司监的犼,那么这蛊的“难杀”与否,便全然取决于犼的一念之间了。

犼若无意动手,任凭这蛊如何翻腾,它自能逍遥法外,显得那般难以对付;可一旦犼动了杀心,决意要将其铲除,那对于这蛊而言,便是末日降临,其过程,或许比常人随手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还要轻松上那么一点点,甚至连让犼多费一丝力气都不配。

蛊,终究是低等的虫豸,没有人类那样复杂的思维,或许无法理解“害怕”二字背后所蕴含的深刻意义。

虽人们常“不知者无畏”,但这句话用在蛊的身上,却并不全然恰当。

蛊,它没影无畏”的资本。这并非因为它懂得权衡利弊,而是源于一种源自生命最底层的、原始的本能——对危险的感知。

这种本能,并非人类所独有,蛊亦有之,甚至更为敏锐、更为直接。

它或许无法思考这危险究竟为何物,来自何方,但当那源自犼的、如同地初开般的浩瀚威压与凛然正气不经意间泄露一丝半缕时,蛊的本能便会疯狂地示警。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靖王体内,潜藏着一个让它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存在,那是它绝对无法抗衡,甚至连靠近都等同于自取灭亡的终极危险。

因此,蛊的唯一反应,便是仓惶逃窜,拼尽全力远离这尊在世的神只,仿佛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能将它瞬间化为齑粉的无底深渊。

蛊远离靖王的举动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死亡不是最终极的恐怖,最终极的恐怖是想死,死不掉。

死不掉,就只能被动的活着。被动的活着,你就必须吞噬自己的同伴甚至是自己的后代及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侯将的监司空着的房间里,那些蛇虫鼠,就是一些不太聪明,遇到侯将没有及时逃命或是逃的不够快的,从而被侯将随手带回了监司关入了那些空房间。

侯将的监司,在整个九州修道界都是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那并非因为它有多么宏伟壮丽,或是守卫森严,而是因为它的主人——侯将。

侯将他的居所,是所有活物的禁地,就是寻常修道者莫踏入,便是靠近,也需鼓足十二分的勇气,抵御那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凛冽戾气。

而,侯将不喜司监只有自己一个活物,于是侯将便从外面随手带回一些蛇虫鼠。

那些被侯将带回司监的蛇虫鼠如同几道微弱的影子便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被随意扔进了司监早已空置许久的房间。

那是几只刚在墙角打洞的老鼠,还有一条误闯他路径的蛇,以及一只试图在他窗棂上结网的蜘蛛。

它们并非什么精怪,只是些普通不过的害虫,只是恰好不够聪明,或者,不够幸运。

在侯将这样的煞神面前,它们没能及时感受到死亡的威胁,或是感受到了,却逃得不够快。于是,便成了侯将“随手”带回的“玩意儿”。

监司,大抵是这世间最死气沉沉的地方。雕梁画栋早已蒙尘,庭院深深,只有风穿过回廊时发出的呜咽,以及侯将偶尔踱步的声响。

对于侯将而言,这种死寂到极致的空旷,有时也会让他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无聊。他需要一些“会动的东西”,哪怕只是些微不足道的蛇虫鼠蚁。

毕竟,侯将身上那股历经无数杀伐、浸染了无边怨煞与血腥的戾气,早已到了凡俗乃至修道者都无法承受的地步。

莫寻常人靠近便会心神失守,七窍流血而亡,便是那些修为高深的同道,也绝不敢与他共处一室。

就连饕餮——与侯将有些渊源,号称可吞万物、无惧下邪气的云涛,在侯将他身边待久了,也会面露难色,腹中翻江倒海,最终只能狼狈离去。

是以,侯将的监司,根本养不了任何“正常”的活物。除非,是像蛊虫那般,以怨养怨,以毒攻毒,生命力顽强到极致,甚至能从邪气中汲取养分的邪物。

然而,侯将带回这些“邪物”,或者,这些不幸的蛇虫鼠,并非出于什么慈悲心肠,更非想要精心豢养。

所以,侯将他只会将它们扔进那些空房间,便再也不闻不问。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只有四面冰冷的石壁和弥漫在整个监司,稀薄却致命的戾气。

侯将的态度很明确:你能活,你便活;活不了,你就去死。

于是,一场无声的、残酷的生存竞赛,便在这些阴暗潮湿的石室中悄然上演。

最初,是饥饿。那只蛇吐着信子,焦躁地在石地上游走,它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只同样瑟瑟发抖的老鼠身上。老鼠们也感受到了威胁,互相挤作一团,发出“吱吱”的哀鸣。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当其中一只老鼠因为虚弱而掉队时,蛇如箭般窜出,瞬间将其绞杀。

血腥气弥漫开来,刺激了其他生物。那只蜘蛛,不知何时已在角落织好了一张简陋的网,它耐心地等待着,或许是等待着某个因绝望而失去警惕的生命自投罗网,或许,它也在盘算着,如何用自己的毒液,去换取一线生机。

日子一过去,房间内的景象愈发惨不忍睹。当最初的“食物”消耗殆尽,同类相残便成了唯一的选择。

强壮的老鼠会毫不犹豫地撕咬弱的同伴,蛇会吞食比它更弱的爬虫,甚至,当连同伴都所剩无几时,它们会将目光投向自己刚刚产下的、尚未来得及睁眼的后代。

那是一种混杂着绝望与本能的疯狂,为了活下去,它们抛弃了一切,包括最基本的母性。

更有甚者,在极度的饥饿与绝望之下,一些生物开始啃食自己的身体。一只老鼠,拖着一条被自己咬断的后腿,眼神空洞地在地上爬行;那只蜘蛛,也失去了几条腿,却依旧固执地守在残破的网中央。

它们用这种自残的方式,换取苟延残喘的片刻,仿佛在向这无情的监司,向高高在上的侯将,证明着自己卑微却又顽强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生命力。

侯将偶尔会路过这些房间,隔着门缝,漠然地瞥上一眼。房间内的血腥、腐臭,以及那些生物为了生存而展现出的极致丑陋与疯狂,似乎并未在侯将心中激起任何波澜。

侯将只是在确认,这些“会动的东西”是否还在,是否还能为这死寂的监司,增添一丝微不足道的“生气”。

这些蛇虫鼠,便是侯将无聊之下的玩物,是他那片冰冷世界里,唯一被允许存在的、挣扎求生的活物。

它们的存在,映照出生命在极端环境下,所能爆发出的、既令人作呕又令人心悸的原始力量。

而监司的这些空房间,也因此成了比任何地狱都要残酷的牢笼,上演着一场又一场永无止境的、关于生存的悲歌。

时茜听了靖王的问话,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的柳眉不禁微微一蹙,清澈的眼眸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愠怒,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愤愤不平:“那鲁王世子,看着人模狗样的,穿着一身摩柯世子锦袍,倒有几分贵气,可却是个如此阴险狡诈之徒!

那鲁王世子他养了一只吊睛白额虎做宠物,所以那些摩柯人才会故意让我去找他解决问题,就是想看我被老虎吓倒的笑话。”

靖王静静地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阵法令牌,指节微微泛白。

时茜继续道,声音因回忆起当时的惊险而微微发颤:“我与礼部的蒙祁隆等几位同僚一同去寻那鲁王世子解决行李堵塞驿站大门的事。

我们刚走到鲁王世子他居住的帐篷附近,连通报都还未来得及,鲁王世子养的那只吊睛白额虎,也不知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就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带着呼啸的风声,突然朝我与蒙祁隆等人猛扑了过来!那虎目圆睁,獠牙毕露,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当时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幸好,幸好随行负责保护我的侍女青梧,她的轻功极好,千钧一发之际,青梧她反应迅速,一把揽住我的腰,足尖轻轻一点,便带着我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飞出去,堪堪避过了那猛虎的一扑。我才没有被那突然出现的吊睛白额虎山分毫,只是受了些惊吓。”

靖王听到这里,心猛地一沉,脸上顿时露出紧张之色,连呼吸都屏住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摩柯人竟然如此大胆,放任这种凶禽猛兽来吓唬茜儿!茜儿那样娇弱的身子,有没有被吓到魂飞魄散?有没有哪里受伤了?靖王他恨不得立刻飞回上京,看看时茜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着。

更让靖王在意的是,靖王记得清清楚楚,在茜儿身边伺候、负责保护她安全的侍女,一直都是映日。映日武功虽不算顶尖,但胜在沉稳细心,且对茜儿忠心耿耿。为何突然换成了青梧?难道……难道最近这段时间,茜儿遇到了什么危险,映日保护不力,所以才被撤换了?这个念头一起,靖王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靖王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开口问道:“茜儿!你……你最近还好吧?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为何突然换了侍女?可是映日她办事不力……”靖王想问映日是不是护主不力被处罚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引起时茜的不快。

时茜听到靖王如此紧张,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连忙安抚道:“瑾瑜哥哥,你别担心,茜儿真的很好,没发生什么大事。”稍作停顿,便继续解释道:“映日她最近不是陪着我出了一趟公差嘛,连日操劳,精神头不太好,我便让她留在府里好好休息两,调理一下身子。”

时茜顿了顿,继续道:“可你也知道,最近各国使团陆续到上京,我身为礼部尚书,要负责接待事宜,外出自然比较频繁,接触的人也杂。身边若是没有个功夫身手好的侍女跟着,总觉得不太安全。青梧也是我父亲在世时给我挑选的侍女,功夫底子扎实,办事也利落,我便暂时把她叫到我跟前当差,等映日歇好了,再让她回来。”

时茜语气轻松,尽量得云淡风轻,不想让靖王为自己过多担忧。

“瑾瑜哥哥,这事其实也不算突然,在我接任礼部尚书一职时,我就想过多找几个功夫身手好的侍女。

毕竟,映日还兼任这提点刑狱司的女捕快,有时要协助刑部或京兆尹等衙门办案,有时映日分身乏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