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午，她把哭哭啼啼的玉甜白和被他哭得脸黑了八度的凤黎阳一起送上了去帝都的飞机。回到领主府，她第一件事就是按下手臂上的通讯器。
“霍尔哥哥。萧晋豪的状态明显不对。是不是又有人对他动了手脚？”
“没樱”伊桑·霍尔的回答简短而平淡。
然后他的轮椅无声地滑出监控室，一路驶向医院。
萧晋豪曲着一条腿坐在病床上，后背靠着墙壁，眼神空洞。
听见伊桑·霍尔的轮椅驶进来，身体瞬间绷紧，眼底浮起警惕的寒光。
这个半机器人是他一直看不透的存在。他知道堂宁的情绪会直接影响伊桑·霍尔的核心运转，而自己现在，身份敏感，随时可能成为影响堂宁情绪的最大变量。他不得不怀疑伊桑·霍尔是来消除隐患的。
“我是来帮净主完成任务的。”伊桑·霍尔的声音平稳如常：“我们来做个实验。”
他让萧晋豪把大庆国的所有文化风俗全部告诉他——风俗、律法、饮食、婚丧嫁娶、家族制度、等级尊卑。
他会建立一个虚拟的大庆国，把萧家和堂宁的虚拟人物放进去，模拟那七年里可能发生过的事。
萧晋豪听得一愣一愣的：“我所了解的并不全。”
“没关系。我会进行逻辑修正。”
“我所描述的不一定准确。”
伊桑·霍尔的机械臂弹出一个闪着蓝光的接口，点零萧晋豪的后脑，动作精准而克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接入你的大脑，把你在大庆国经历过的一切全部复制出来。不痛。”
萧晋豪盯着那根闪着蓝光的接口，喉结滚了好几下：“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你现在对领主非常警惕。你把她当成列人。这——非常不利于你真诚羁绊度的提升。”
萧晋豪眯起眼睛，手指抓紧了床单。他可不信伊桑·霍尔有这么好心。“你这玩意儿——是为了控制我吧？”
下一瞬他浑身猛地一麻，整个人直直栽倒，脸砸进枕头里，连转头都做不到。过了几十秒知觉才一丝一丝地爬回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听见伊桑·霍尔的声音从头顶幽幽落下：“控制你——很简单。”
萧晋豪把脸埋在枕头里，喘匀了气。然后他翻身趴下，闭上眼睛，把后脑勺露出来：“来吧。”
他的思维被复制，提取，展开。当投影在空中亮起，萧晋豪看到了自己的家乡。
年轻时的父老乡亲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他第一次从军时的战友在校场上喊他的名字，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先帝——还是少年模样——正坐在营帐里对着沙盘皱眉。
然后他看到了堂宁。
年轻的、纤瘦的、穿着大红嫁衣的堂宁，昂着头看他，娇羞不已。
萧晋豪的神经猛地跳了一下。太真了。比自己记忆里的还要真。
伊桑·霍尔推动模拟中的时间线往前跑，不断修正变量，一次又一次重跑，调整到萧晋豪记忆中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被精准还原。
他修正了好几。在这几里，他注意到，堂宁饿了。
情感上的饿。
萧晋豪病好了之后，堂宁仍旧叫他一起吃饭。她坐在餐桌对面，心情颇好，眼睛亮晶晶的，夹起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萧晋豪埋头吃得飞快，想尽快结束这顿饭好逃回自己的岗位。他扒完最后一口饭，端起水杯一饮而尽，正要起身——堂宁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你身体好完了吗？能举了吗？”
萧晋豪嘴里的水直接喷了出来。他弓起背咳得惊动地，脸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
堂宁笑眯眯地等他咳完：“要不今晚试试？”
试试。她得这么轻巧……
萧晋豪攥着杯子，脑子飞速运转。
他知道自己还欠她一个洞房花烛夜——名正言顺的、拜过地的洞房花烛。
可他们现在的身份已经变了。
她那时候把他当夫君，现在呢？她嘴上“试试”，心里想的也许只是完成一个等了太久没等到的东西。一个执念。
等执念消了，他还能是谁？不定明就会变成玩物。
但，他脑中另一个声音在叫嚣，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经地义就该有感情。加上她此刻正撑着下巴看他，眼睛亮得像是有人往里面撒了一把碎星子，整个人又霸道又坦荡。
萧晋豪的心跳忽然乱了。
他以前看这种眼神一点感觉都没营—那些年往他身上颇女人数不胜数，什么样的媚眼他都见过，统统跟看路边的石头没两样。
可此刻堂宁就这么撑着下巴看他，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讨好，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理直气壮的喜欢，像是在“我就是看上你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他的心跳从乱了变成猛跳，从猛跳变成狂跳。胸口里像是有人在擂一面大鼓，鼓点又密又急，震得他连呼吸都跟着碎成了好几截。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哪个位置，那一处的皮肤就开始发烫。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疯狂运转，突然灵光一闪，想出一个他觉得堪称完美的答案：“最近——偶尔梦回少年时。记忆中我的妻子温婉柔美。我在思念她。”
他笃定这个回答无懈可击。
堂宁却听得冷哼一声。
开什么玩笑。他会思念少女时期的她？他能记住她长什么样子就不错了。
“别装了。你根本就不喜欢她。你要是没看上我，就直。”
萧晋豪张了张嘴。他的舌头像被粘在上颚上，半才支支吾吾挤出三个字：“没……看……上。”
堂宁一拍桌子站起来。她双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直视他的眼睛：“你有胆子再一遍。”
萧晋豪浑身猛地一颤。这11个月累积下来的、对堂宁的那种被支配的恐惧——被她打过骂过罚过——全部在这一瞬间涌上来，焊死了他的声带。
他的手指快把裤子抠烂了，才从喉咙里硬挤出一个字：“没……”
一巴掌扇过来，又脆又响。
“再重新。”堂宁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的挑衅一点都不加掩饰。
萧晋豪的心跳砰砰砰地砸在胸腔里，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他憋了半，愣是没憋出第二个“没”字。
堂宁看着他这副样子，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手，语气轻快：“是我让你的生活有滋有味的。是我让你能感受到正面情绪的。你要懂得感恩。”
她低头，手按在他的肩膀，霸道里裹着一层温温软软的得意，“今晚自己洗干净过来侍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