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熊匍匐在地,巨首低垂。
那株冰蓝色树,连根带果,完整落在秦言掌心。
秦言低头看去。
北极灵果静静躺在掌中,果皮呈深海之蓝,表面流转着星芒般的纹路。每一次闪烁,都有一丝极淡的寒冰法则逸散而出。
三寸树,根须完整,显然是被北极熊以巧力连根拔起。
秦言抬头,看了北极熊一眼。
这头巨兽依然匍匐着,冰蓝色的兽瞳中没有任何不舍与抗拒。它守护这灵果不知多少岁月,此刻交出,却如同完成使命。
秦言没有多想。
他将灵果连同树一并收入储物戒。
转身。
朝洞口走去。
后方,北极熊缓缓起身,望着那道青衫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它没有跟上去。
只是低低呜咽一声,重新趴回那座冰台旁,仿佛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秦言踏出洞窟。
脚步刚迈出,前方风雪中突然涌出十余道身影。
雪狼少主雪擎一马当先,身后十四名雪狼族强者鱼贯而出,将秦言前路封死。
“冷风。”
雪擎面色铁青,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将北极灵果交出来。”
他盯着秦言,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那是我们先发现的,我们围攻北极熊半个时辰,死伤数人——你凭什么坐收渔利?!”
秦言看着他。
没有话。
也没有交出灵果的意思。
雪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杀意,冷声道:
“交出灵果,我放你走。”
“否则——”
他一挥手,十四名雪狼族强者齐齐踏前一步,雪狼虚影在他们身后若隐若现。
“今日你走不出这片雪林。”
秦言依然没有话。
他只是转过头,望向身后的洞口。
洞口幽暗处,一对冰蓝色的兽瞳,缓缓亮起。
“吼——!!!”
低沉的咆哮,如闷雷滚过长空。
三十丈高的白色巨影,从洞中迈步而出。
北极熊。
它走到秦言身侧,站定。
那双冰蓝色的兽瞳,俯视着对面十四名雪狼族强者,如同俯视十四只蝼蚁。
秦言看着北极熊,声音平静:
“你能帮我对付这些家伙吗?”
北极熊没有看他。
但它迈步。
一步,挡在秦言身前。
巨掌抬起。
雪狼族众人脸色剧变。
“怎么可能?!”
“他真的能控制北极熊?!”
“这畜生……这畜生听他的?!”
雪擎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厉喝:
“散开!”
十四人轰然散开。
北极熊一掌拍下。
“轰——!!!”
冰面炸裂,十丈方圆的地面凹陷三尺,蛛网般的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
三名闪避不及的雪狼族强者被掌风扫中,鲜血狂喷,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吼!!!”
北极熊又是一声咆哮,寒冰吐息如瀑布横扫。
又有两人半边身体冰封,惨叫着跌落。
雪擎目眦欲裂。
他想追杀秦言,想夺回北极灵果。
但北极熊堵在他面前,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
而那道青衫身影——
他看了秦言最后一眼。
秦言站在北极熊身后,衣衫在风雪中轻轻飘动。
他什么都没。
只是转身。
迈步。
消失在茫茫雪幕之郑
三十里外。
一座然冰洞。
秦言盘膝而坐,北极灵果悬浮于掌心之上。
冰蓝色的光芒映亮他的面容。
他深吸一口气。
张口。
灵果化作一道冰蓝流光,没入喉间。
轰——!!!
刹那间,秦言只觉自己坠入了一片冰海。
不是比喻。
是真的“坠入”。
他的意识,他的灵魂,他体内的每一缕玄气——在这一刻,尽数被拉入一片无边无际的冰蓝海洋。
海水不是水,是法则。
无数寒冰法则的碎片,如亿万冰晶悬浮在这片海洋之中,每一片冰晶都闪烁着古老的纹路。
秦言的意识在这片冰海中沉浮。
他伸手,触碰一片冰晶。
轰——!
那冰晶碎裂,化作无数法则碎片涌入他灵魂深处。
他触碰第二片。
第三片。
第四片。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冰海消失了。
秦言睁开眼。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没有冰霜。
但他的眼中,倒映着一片冰蓝。
冰之意境·第四层。
冰封万物。
他抬手。
没有催动玄气,没有运转功法。
只是轻轻一握。
“咔嚓——”
空气中,凭空凝结出无数细密的冰晶。
冰晶如尘埃,如星屑,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每一粒冰晶,都是一道微缩的寒冰法则。
秦言看着那些冰晶。
他知道。
现在的他,和三前的他,已截然不同。
三星王者这个境界——
没有人是他的对手了。
或许只有四星王者,才能与他一战。
秦言握紧拳头。
冰晶碎裂,化作漫星芒。
他起身,走出冰洞。
风雪依旧。
但他的眼中,已再无寒意能侵。
秦言站在冰洞口,抬起右手。
他运转玄冰神掌。
掌心,那枚冰蓝符文浮现。
但这一次,符文不再是淡蓝。
而是深蓝。
如万载玄冰的核心,如极北之地的极夜。
他朝十丈外一株三人合抱的冰树,轻轻拍出一掌。
掌印脱手,迎风暴涨。
不是十丈。
是三十丈。
冰蓝巨掌掠过空气,所过之处——
不是冰封。
是“湮灭”。
那株三人合抱的冰树,从树干到枝桠,从树冠到根系,在掌印触及的瞬间,化作漫冰晶粉末。
粉末飘扬,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华光。
如同下了一场绚烂的冰雨。
秦言收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玄冰神掌第一层,配合冰之意境第四层。
威力……翻了一倍不止。
若是现在再遇上那头北极熊,他无需戒指,一掌便可将其镇压。
秦言沉默片刻。
然后,他收回手。
转身,朝雪林更深处走去。
这片冰雪世界,远比想象中广阔。
古药园、北极灵果,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多少机缘,沉睡在这片万载寒冰之下?
秦言不知道。
但
他必须抓紧。
秦言脚下玄气一催,身形化作一道青烟,消失在茫茫风雪之郑
身后,冰洞依旧。
唯有满地冰晶粉末,在风中缓缓飘散。
而他右手无名指上。
那枚古旧戒指,戒面上那道冰蓝纹路。
又亮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