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伊莱克斯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家伙就在永恒之塔的第一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艾繁苍白透明的脸上,带着一丝探究与不加掩饰的疑惑:
“你想阻止我救他,那为什么在最后把他带到我面前?”
艾繁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我想从他身上拿点东西。”
伊莱克斯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艾繁艰难地吸了一口气,牵动伤口让她眉头紧蹙,但她还是继续道,语速缓慢,却尽力连贯:
“我需要你在我身边,确保我们的安全。”
伊莱克斯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艾繁,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要鞭尸啊?”
艾繁听了,苍白的脸上似乎抽搐了一下,纠正道:
“话好听点,我要废物利用。”
伊莱克斯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咳嗽。
“你自己听听你的话比我好听到哪了?”
艾繁重新聚焦目光,看向伊莱克斯所在的方向,清晰地道:
“我要他逆魔龙的血脉。”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伊莱克斯脸上所有的戏谑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质疑:
“哇哦。”
他发出一个无意义的感叹词,语气却冷了下来:
“人死了,你还要抽血?”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自己没听错:
“你抽得出来吗?人死后心脏停摆,血液停止流动,你吸果冻吗?”
艾繁看着伊莱克斯,用那种气若游丝的语气道:
“我把我的心脏给他供血不就好了?你不是了吗,我的躯体靠灵魂支撑,心脏无用,给他就好了。”
完啦,她不是开玩笑的。
雾杳看着伊莱克斯的表情,认真地问道:“而且日魔神柱认逆魔龙的血脉,没他的血我怎么动日魔神柱?”
“……”
伊莱克斯眯了眯眼,嫌弃地道:
“你好像有那个大病,你刚才就不能直接抽他的血吗?”
艾繁也很无奈,耸了耸肩:
“我刚才要是抽他的血,他外公会扒我的皮,很遗憾,目前我还打不过他外公。”
“只能麻烦你了。”
麻烦你这个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死灵圣法神,帮我实现这个贪心的愿望。
伊莱克斯沉默了。
他垂下了眼眸,长长的银色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思绪。
良久,伊莱克斯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倒是把我看作万能的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
“先不生死人肉白骨、更换核心器官这种逆之举的代价,就算我能做到,你的心脏,一个流淌着魔族之血的东西怎么适合他一个光明之子呢?”
将一颗魔族的心脏,放入人类光明之子的胸腔?这听起来不像救命,更像是一种更残忍的谋杀,或者制造出一个不可控的怪物。
艾繁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她没有直接反驳,而是用尽力气,双手撑地,极其艰难地让自己从仰躺的姿势,慢慢坐了起来。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银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冰冷的光芒。
“适不适合,“是由我了算的。”
然后,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占有欲:
“而且他的生死,从今开始,也由我了算。”
她从前劝阻龙皓晨多次,都无法掌控他的各种行为。
但是现在,心脏是她的,她控制不了龙皓晨,却能控制住心脏什么时候停止跳动。
完这些,她似乎耗尽了支撑的力气,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伊莱克斯。
“前辈,”
她放缓了语气:
“您愿意帮我完成这个世上最伟大的实验吗?”
这不是乞求,这是一场邀约。
伊莱克斯眯起了眼,灰白色的眼眸中光芒流转。
“你这鬼头,这不是伙同我坑他吗?”
艾繁笑眯眯的,反问:
“你坑他的还少吗?”
“算了,让我看看,”
伊莱克斯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玩味,“你的计划。”
艾繁似乎早就等着他这句话。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然后,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没有捂着伤口的左手。
她的手掌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以艾繁的掌心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光线,甚至时间的流速,都开始发生一种极其微妙的扭曲和颤动。
有趣的魔法。
伊莱克斯看着这股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
他虽是数千年前的人,但也是圣魔大陆的原声土着,魔族这种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力量,看得向来爱研究力量的他满眼都是好奇。
而艾繁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透明,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在被掌心那无形的力量疯狂抽取。
在艾繁微微颤抖的掌心上方,虚空之中,竟然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一条微缩的银河虚影。
与此同时,一股让伊莱克斯感到格外陌生的宏大恐怖气息从艾繁身上轰然弥漫开来!
八阶九级,虽然勉强,但也能展现了。
预言的力量。
“大预言术!”
一股无法形容的法则波动,以艾繁所在的位置为原点,朝着刚刚被韩羽等人带入永恒之塔试炼空间、尚未来得及进行任何安置的龙皓晨那具冰冷躯体的所在轰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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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塔,底层安全区。
刚刚经历了目睹团长惨死、同伴背叛的光之晨曦幸存者们还未来得及从这短暂茫然中喘息,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原本永恒之塔内部恒定不变的灰白色骤然被撕裂。
一道璀璨夺目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银色光河,仿佛从宇宙的尽头奔流而来,直接出现在了永恒之塔内部空间的穹顶之上。
它是由无数流动的星辰光点交织的命运丝线,散发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执掌兴衰生灭的至高法则气息,像是命运亲自垂下的丝绦,轻柔地,从穹之上,蜿蜒而下。
? ?谢,谢谢你老师给我打赏了好多,这个星期我将不定期一日三更(因为在下快没存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