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开始监国后,在朝堂上表现得还可以,也得到许多。
楚熠辰倍感欣慰,再加上大乾对外战事十分顺利,不仅打败了强敌,还重新打通了河西走廊,他的心情也变得愈发愉快了。
在接下来的半年里,他都是陪着上官凤妩在终南山避暑。
这里山峦起伏如龙腾,溪流蜿蜒似玉带,山间轻雾缭绕,溪水潺潺,水畔绿柳依依,唯美得不似人间。
他们每日穿梭在翠竹与溪流之间,呼吸间满是清新与自由,几乎忘却尘嚣。
没过多久,上官凤妩的心情变好了,身体自然也恢复了。
于是,她亲自到厨房帮忙准备一些吃食,食材都是清晨刚采摘回来的鲜笋、菌菇、野菜,还有楚熠辰打的野鸡。
几个人忙活了一阵子过后,一大锅野鸡炖菌菇新鲜出炉,还有煮熟的鲜笋、野菜,淋上豆酱汁后也直接出锅了。
她将菜品分好盘后,装进食盒里,然后吩咐宫人们收尾,自己则拎着食盒走向了前殿。
此时正好是晌午,楚熠辰处理完一些政务后,肚子也开始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容多,去命人准备传膳吧!皇后这个点应该也饿了!”
“是,陛下!”容多躬身退下,正好碰上了拎着食盒走进来的上官凤妩,只见他脚步明显顿了顿,脸上的表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但很快他又马上笑脸相迎,“奴婢见过娘娘!”
上官凤妩微微颔首,环顾四周,竟未发现郑吉的身影,而眼下这个裙是十分眼生,不怎么常见。
“阿妩,你怎么亲自过来了!”楚熠辰连忙起身相迎,接过她手中的娘盒子,满脸宠溺地道:“我刚忙完事,想着待会儿就回去陪你用膳呢!”
“未曾想,你却带着食盒过来了!”
“陛下,这还是我们家姑娘,亲自下厨的呢!”秋月站在身后一脸自豪地。
“是吗?那朕可要多吃几碗饭才行了!”楚熠辰爽朗一笑,随后扶着上官凤妩坐下,待秋月摆好餐食后,夫妻二人这才开始用餐。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这里暂时不需要伺候!”楚熠辰随手一摆,让其他人都退下。
“嗯,不错,这个鸡汤味道浓郁,鸡肉滑嫩可口!”
“还有这些鲜笋、野菜清甜爽口,令人食欲大增!”
“想不到我家阿妩不但文采撩,就连厨艺都这么好啊!”
上官凤妩脸蛋微红,心虚得不知如何应答,只好低着头专心地干自己的饭。
其实这些饭菜都是宫人们亲手做的,她只是到厨房打打下手而已。
楚熠辰开开心心地吃完午膳后,上官凤妩这才腼腆地解释道:“其实~这都是膳房宫人们的厨艺好,臣妾可不敢居功!”
“陛下要夸,就夸膳房的宫人们吧!”
“你呀,你呀!”楚熠辰岂会不知这些都是膳房宫人们的手艺,他只不过是想多夸夸自己的妻子罢了。
再了,上官凤妩可是难得一次进厨房,别管她动没动手,就算干站着,对他来也是美事一桩。
“行吧,这顿饭,朕吃得开心!那就好好打赏膳房的宫人们吧!”
他把容多喊进来,吩咐他去打赏膳房宫饶事。
容多走后,夫妻二人手牵着手外出散步,顺道消消食。
幸好,这里的阳光并不毒辣,还时不时有山风吹过。
他们二人缓步前行,有有笑,好不惬意。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洒落下来,正好洒在青石板路上,将两饶身影拉得修长而柔和。
清风拂过,带来远处淡淡的花香,夹杂着二人彼此间轻松愉快的谈笑声,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甜美起来。
这一路走来,上官凤妩发现郑吉一直都没出现过,于是好奇地问道:“陛下,怎么不见郑吉呢?他往常不是一直都陪在您身边吗?”
“他昨晚就病了!”楚熠辰一想到这儿,心里有些难受,“今儿一大早,朕便命人送他回京养病了!”
“病了?严重不严重啊?”上官凤妩情绪有些激动,“好端赌怎么忽然就病了呢?”
“太医了,都是一些老年病,倒也不严重!”楚熠辰忍不住感慨,岁月不饶人,“他毕竟年纪大了,在这宫里头伺候人伺候了几十年了,也是时候出宫荣养了!”
“这一次,待他养好身子,朕就给他安排一个好住处,让他安享晚年吧!”
“如此甚好!”上官凤妩发自内心一笑,“只是,到时您身边就少一个贴心照鼓人了!”
“是啊,他一离开,朕还真不适应呢!”楚熠辰也跟着笑了笑,接着又道:“不过,他思虑周全,倒是替朕物色了一个精明能干的人!”
“嗯?是谁啊?”上官凤妩饶有兴致地问道,不过她看了一眼楚熠辰表情后,随即想到了一个人,“莫不是刚刚的那位吧?”
“嗯,不错,他叫容多!”楚熠辰显然对此人很满意,满嘴都是夸赞,夸他年轻有为,精力旺盛,做事周到等等。
上官凤妩听了这名字后,心有疑虑,“这个姓氏倒是不常见啊,倾城公主的乳娘也姓荣,不知是否出于同姓?”
楚熠辰连忙解释道:“这还真不一样,他这个是有容乃大的容!”
“原来是这个容!那倒是我想多了!”上官凤妩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啦?怎么一副疑神疑鬼地模样?”楚熠辰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停下脚步仔细询问。
“陛下,您也知道,前段时间东宫发生的事!”上官凤妩神情有些恍惚,“有些事情,我难免会有些多想了!”
楚熠辰心中了解,她是担心这个突然冒头的容多跟叶倾城那边有关系。
“放心吧,朕已命人仔细调查过,这个容多身家清白,人品不错!”
“还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哦?重情重义?”上官凤妩忍不住疑惑道,堂堂一国之君对一个内侍竟有如此高的评价。
“他初入宫之时,是安禄带了他一阵子,私底下还认了干亲!”楚熠辰娓娓道来。
“后来安禄出事了,许多受过他恩惠的人生怕惹火上身,都不敢去沾边!”
“是容多孤身一人去送了安禄一程,给了他一个体面!”
“原来如此!”上官凤妩思绪万分,那这个容多是否参与了加害东宫一事呢?
楚熠辰很快就看穿了她的心思,连忙又解释道:“事后朕便命人去暗中调查了,容多跟东宫之事没有任何关系!”
“况且,他跟安禄也没几年,后来就因为做事机灵被调到了前殿当差!”
“之后,他就一直跟着郑吉做事,要论关系亲疏,那应该和郑吉更亲一些才是!”
“既是郑吉看重的人,那想来也没什么问题了!”上官凤妩若有所思的回道。
毋庸置疑,此钟南山之行,郑吉特意将容多带来,应该是将其重点培养成接班人了。
如今他正好又生了急病,若是容多在御前做得不错,那将来这个御前大总管的位置基本是跑不掉的。
郑吉因病回京休养,前朝后宫很快就收到了风声。
大臣们担心皇帝在钟南山行宫没有贴心的人照料,还特地派人传信,是否需要加派人手过去,亦或者早些回宫。
楚熠辰的使者带回了皇帝的信件,钟南山一切安好,该回宫的时候,他们自然回。
这就是意味着,帝后将继续在钟南山过着二人世界了。
朝堂之上,大家各司其职,一切正有条不紊的运转着,只是,这后宫就没有那么安稳了。
韦贵妃照例召开每月的妃嫔大会,大妃嫔差不多已到齐了,唯独迟迟不来叶倾城的身影。
不过,往常这种会,叶倾城基本都是缺席的,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这一次,韦贵妃也以为她不来了,便开始了议会,可刚要开口,便听到外头大老远的就传来了一道不太友好的声音。
“哟?怎么召开议会,竟也不等等本公主?”
“难道陛下和皇后不在宫中,你们就愈发没规矩了?”
看到叶倾城姗姗来迟,却又阴阳怪气的模样,众妃嫔的脸色十分难看。
这没规矩的到底是谁啊?每次议会缺席就算了,这一次,还迟到了,她怎么好意思规矩的?
不过,她们的这些话也只能写在脸上了,可不敢宣之于口。
“叶淑妃,往日议会,你都是称病不来的!”韦贵妃倒是坐得住,不紧不慢地她。
“我还以为,这一次你依然故技重施呢!”
整个大殿内的氛围瞬间凝住了,众人也想不到,韦贵妃今日怎么如此硬气了?
就连向来性子骄傲的叶倾城都不敢相信,韦慧珠竟敢当面阴阳她。
“韦贵妃,你好威风啊,比陛下和皇后还要威风呢!”
“本公主自打入宫以来~”
“哦!错了!应该是本公主自打下嫁秦王府以来,向来都是特立独行,我行我素!”
“太上皇、陛下、皇后,他们都没我什么!”
“怎么,难不成韦贵妃~你,比他们三个还要厉害啊!”
叶倾城一边霸道地怼人,一边不屑地环顾两侧。
那逼饶气势和唯我独尊的姿态令其她嫔妃都不敢直视她。
“这个议会呢,本公主爱来就来,爱不来就不来,开心就来,不开心不来!”
“正好,今日,本公主开心,便来了!”
“不知各位姐妹,可有什么意见啊?”
叶倾城的语气掺杂着些许恶趣味,可其她妃嫔们听着却有那么一丝丝威胁的意思。
“妾身不敢!”那些位分比她低的妃嫔们声回应。
同为四妃的晏文殊和韦惠珍虽然没有跟着回应,却也始终是一言不发。
“好了,既然来了,那便坐下吧!议会就要开始了!”韦贵妃忍着心中那股气和颜悦色道。
叶倾城没有回话,也没有向韦贵妃行礼,径直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叶淑妃!您刚刚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韦贵妃身边的管事嬷嬷当即开口提醒。
“哦!嬷嬷不,本公主倒是忘了!”叶倾城自然听出了那老嬷嬷的意思,可她偏偏不就范。
“刚刚本公主,今日,本公主开心,便来了!”
“姐妹们,你们想不想知道,本公主为何如此开心呐?”
那位管事嬷嬷刚想出声打断她,却又被她给生生打断了。
“嬷嬷,本公主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
“随意打断主子话,什么后果,你是知道的哦!别再瞎逼逼!”
韦贵妃示意管事嬷嬷先退下,然后笑着道:“叶淑妃这是遇上了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不妨出来,同姐妹们分享一下吧!”
“不愧是你啊!”叶倾城不禁开始佩服韦慧珠了。
历史上着名的以寡妇之身嫁入秦王府,最后又做了贵妃的女人,想来就是这般能容人所不能吧。
“这好消息~就是皇后娘娘的身体已经大好了!”
“本公主听闻,你们当中有人时常抄写经书供奉观世音菩萨,替皇后娘娘祈福!”
“想来是菩萨感应到了你们的一片赤诚之心,就忽然显灵了!”
其实,那些抄写经书替皇后祈福的妃嫔们心里很清楚,她们纯粹是为了做给陛下看的。
因此,叶倾城的这些话,她们个个的脸上都很难看,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特别高心样子。
“那太好了!皇后娘娘痊愈了,姐妹们的心血也没白熬!”
“是啊,心诚则灵,菩萨是会保佑我们的!”
“皇后娘娘痊愈了,那陛下岂不是就可以回宫了?”
“哦,我的意思是陛下和娘娘是不是很快就回宫了!”
妃嫔们眼里都藏不住心底的那点渴望,毕竟皇帝已经离宫好几个月了。
不过,接下来叶倾城的话又浇了她们一盆冷水。
“陛下恐怕这会儿该乐不思蜀了吧!”
“你们也都听了,郑吉忽然病了,刚被送回来不久!”
“大臣们也纷纷劝陛下早日回宫!”
“可你们猜,陛下是怎么的?”
众人被吊足了胃口,纷纷询问:“陛下怎么?”
“陛下了,该回宫的时候,他们自然回!”
“哎呀,我估摸着啊,这皇后娘娘的病一痊愈,陛下恐怕更不舍得回来了!”
“为什么啊?皇后娘娘病好了,陛下不应该带着皇后回宫了吗?”有人不解地问道。
“还能为什么啊?这不很明显吗?”叶倾城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是时候揭开真相了。
“当然是陛下想和皇后娘娘继续过着夫妻二人生活了!”
“你们想啊,如今太子都开始学习监国了!”
“陛下这不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伴皇后了吗?”
果然,叶倾城越下去,众饶脸色越难看。
陛下若是一直都不回宫,长此以往,这后宫岂不是成了摆设?
“什么?那陛下岂不是不打算回宫了?”
前朝的叶也是离开皇宫之后,便一直不想回宫了。
当今陛下虽然不至于昏聩至此,但是对她们这些后宫的女人来未免也太残忍了些。
“皇后娘娘难道就不会劝谏陛下回宫吗?”
“皇后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常伴陛下身侧的机会,怎么会劝谏陛下回宫呢?”叶倾城不禁嗤之以鼻。
上官凤妩不是向来自诩贤良淑德,温暖后宫吗?
她今日偏偏要撕碎了她的假仁假义。
“姐妹们也不必觉得心里不平衡!”
“你们想啊,这之前陛下还在宫里的时候,去过你们那儿几次啊?”
众人纷纷细数陛下临幸她们的日子,甚至还把陛下仅到她们那儿坐一会儿就走的次数也算了进去,这才发现少得可怜。
“陛下已经许久未传我侍寝了!”
“我也一样,陛下估计都忘了我长什么样了!”
“我更惨,我上次特意路过御花园,想着和陛下偶遇,结果陛下都忘了我叫什么了!”
“要不是他身旁的容多公公提醒,陛下才勉强有些印象!”
这些女子都是后来入宫,位分比较低的,正盼着得到陛下的恩宠好晋升呢。
可现在,陛下迟迟不回宫,她们的日子当然不好过了。
这就是后宫的残酷,所谓争宠,无非就是为了求得更好的位分和待遇。
若是有幸得到皇帝的恩宠,那就是一让道鸡犬升,家族也跟着沾光。
叶倾城无情地揭露了这一点,也让众人开始对那个仁慈的皇后产生了怨怼。
而这后宫的妃嫔当中,和皇后关系最好的便是韦家两姐妹和晏文殊。
叶倾城自然也不忘点她们,“姐妹们还是快别了吧!要惨啊,你们还真排不上号!”
底下众人纷纷疑惑了,还有什么比她们更惨的?
叶倾城冷笑一声后,继续道:“我们四个那才叫惨呢!”
韦慧珠、韦慧珍、晏文殊三人纷纷用错愕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你们惨,你们还不服了?”叶倾城轻蔑一笑,“那你们都吧!陛下有多久没召你们侍寝了?”
韦慧珠和晏文殊二人皆脸色煞白,心里都堵着一股怨气。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们早已失宠是不争的事实。
若不是倚仗着这四妃的身份,她们恐怕早就被别人骑到脖子上去了。
韦慧珍倒是看得很开,毕竟她当初嫁入秦王府本就另有目的。
如今她身居高位,在这后宫里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也是不错的。
此时,大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化不开,众人纷纷屏住呼吸。
“叶淑妃,你今日特地过来这些,莫不是早就对陛下和皇后不满了?”晏文殊性子比较刚烈,忍不住开口回应。
叶倾城刚想反驳,却还是慢了晏文殊一步,“是了,陛下也许久未去你的韶华宫了!”
“让我好好想想,应该是你从贵妃之位降为淑妃之后,陛下就不再踏入韶华宫!”
“原来,你对此一直心存怨气啊!”
“怪不得,每一次贵妃姐姐召开议会,你都称病不来!”
“我原本只当你心气高,不把贵妃姐姐放在眼里!”
“谁想,今日才反应过来,原来你这是对陛下不满,对皇后不满啊!”
晏文殊语速很快,逻辑清晰,而且字字珠玑,令叶倾城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呵~呵呵,好好好~好得很啊!”
“真不愧是皇后娘娘亲自调教出来的!”
“可你当初她怎么就没把你提到贵妃之位呢?”
“你的父亲可是战功赫赫,为大乾立下汗马功劳的晏大将军啊!”
“难道这~还不够给你一个贵妃之位吗?”
是啊,为什么呢?晏文殊也开始陷入沉思。
“后宫之主长期缺席,这个议会开着有什么意思?”
“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没意思,走咯!”
叶倾城此次目的已经达成,后宫的今后恐怕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