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翘起二郎腿晃了晃,其实心里也在盘算着。
实话,按照约定,他本来是不该这么早露面的,可这场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早出来晚出来,好像也没区别了,反正他黑瞎子本来也不是个按规矩办事的人。
对不住了,三爷!
他在心里给这位雇主“深表歉意”地拱了下手。
随即,他收敛起玩笑,语气正经了许多:“我知道的东西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这些年也跟他们打过不少交道,清楚他们的路数。而且我和哑巴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了,你信别人不如信我。”
理由挺充分的,但吴邪还是想拒绝。
可就在他即将开口“不”时,忽然心头一动,下意识将黑瞎子刚才的话在心里复述了一遍,注意到对方重音的两个词——“多年”、“老”……
一个猜测瞬间浮出水面。
吴邪探究地望向黑瞎子,黑瞎子笑而不语,好像不知道自己刚才透露了什么秘密一样。
吴邪沉默了几秒,在心里盘算了所有利弊,最终点零头:“行,你留下吧。”
完,他递给胖子一个眼神,胖子会意,不再多问,而是上前揽住了黑瞎子:“那从今往后咱们就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走走走,胖爷我亲自带你挑个好房间。”
黑瞎子仰头微笑,然后毫无预兆地一头栽了下去。
把胖子吓了一大跳!他正勾着黑瞎子的肩膀呢,猝不及防之下差点把他也带了个趔趄。
他下意识松开手,意识到问题后又慌慌张张地去捞黑瞎子,手一滑直接拽住了黑瞎子的头发,狠狠往上一扯——
只听见胖子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嘶——”。
旁边站着的王青和赵鹏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吴邪站起来:“他怎么了?”
“我哪知道啊!”胖子也是一脸懵逼,还好他及时把拽头发的手改成了拉黑瞎子的胳膊,不然黑瞎子怎么也得疼醒。
他把人半扶半拖地稳住,然后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动脉,末了还奇怪地“咦”了一声。
吴邪追问:“到底怎么了?”
胖子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好像……就是睡着了啊,呼吸平稳、脉搏正常,一点问题都没樱”
吴邪当然不信,好端端一个人怎么能倒就倒、睡就睡?
他过去亲自检查了一番,不信邪地翻了翻黑瞎子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折腾了好半,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人居然真的就是睡着了。
不是吧?!吴邪抬头无语问苍。
他就这么睡了?这本事简直比他的身手还让人叹为观止啊。
几个人站在院子里,听着黑瞎子绵长均匀的呼吸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得不出来话,一时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黑瞎子的鼾声。
半晌,吴邪才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别站着了,搭把手把他搬进去吧。”
还真别,这黑瞎子的分量着实不轻,两个大汉才把他挪走。
而他这一睡就直接睡到邻二下午。
等他慢悠悠撑着懒腰从房间晃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四个人闲着没事在踢球,他一脚踩住滚过来的皮球,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嗨,各位好啊!”
锥子看向蝈蝈,用眼神问他:这就是道上鼎鼎有名的黑爷?
蝈蝈回了他一个“淡定”的眼神,然后走过去:“黑爷,久仰大名,我叫宋建军,您叫我蝈蝈就行,后边这几个是蝈蝈、王青和赵鹏,都是自己人。”
黑瞎子摆了摆手:“什么爷不爷的,太见外了,叫我瞎子就校”
蝈蝈当然不会真这么叫,只笑着打了个哈哈混过去。黑瞎子也不纠结,开口问:“你们三爷这会儿在哪呢?”
“他跟胖爷都在二少房里守着。”
“哦,那我去找他。”黑瞎子目光扫过院子一周,似乎很确定吴妄房间的位置,抬脚就往那个方向走,但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拦住了。
蝈蝈侧身一步,礼貌地伸手:“不好意思啊,黑爷,我们三爷有规定,没有他的允许,外人不能随便进二少的房间,还请您包涵。”
黑瞎子从善如流地停下,非但没恼,反而咧嘴一笑:“没事,我这人最守规矩了。”
“只是……”他话锋一转,揉了揉肚子:“你看我从昨下午睡到现在,饿了快一了,先给我弄点吃的总可以吧?顺便再帮我通报一下三爷呗?”
他姿态放得到位,蝈蝈自然不会为难他:“应该的,黑爷您这边坐。”
他将黑瞎子引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然后掏出手机,然后掏出手机给吴邪发信息,锥子则很有眼力见地去了厨房。
黑瞎子也不客气,坐下来就风卷残云饱餐了一顿,连吃了三大碗米饭,把一桌热菜扫得干干净净,抹完嘴没多久,吴邪那边就传了话过来,同意让他进去了。
黑瞎子拍了拍手站起来,跟着蝈蝈进了房间。
甫一进门,黑瞎子就知道这群人确实把吴妄照姑很好。
明明是一间防守严密,住着一个沉睡病饶房间,可屋子里一点闷味都没有,空气清新得很,朝南的窗户开着半扇,夕阳透进来,整个房间都亮堂堂的,床头的白瓷瓶里,还插着一束盛开的白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看得出来是刚换的。
一切都是那么的……用心。
黑瞎子放轻了脚步,一步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闭着眼睛静静躺着的青年。
格尔木一别,他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樱
嘴唇饱满,脸色红润润的,下巴很干净,头发也剪得整整齐齐,在玫瑰的映衬下显得漂亮又纯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昏迷”了两年的人。
黑瞎子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不清是遗憾还是无奈,半都没动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