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抓了惊羽，我不得不去……”姜窈自认耐心地解释。
郑舒墨冷笑一声，截口打断，“即便如此，也可以让人知会某一声，难道时至今日，也信不过某？”
“事急从权，我当时没有想这么多。我不能赌……”
郑舒墨冷眼看着她，唇角紧抿，心中甚至尝出了一抹苦涩的味道。
又是洛惊羽，一次又一次她可以为了这个人破例，却不能对自己多一分信任。
他漆黑的眸中少见地染上愠色，“他对你而言，是什么？”完这句话，情绪上的变化以及这些时日朝廷突然下来的旨意，要他与大皇子司徒峯一起前往边境一事的周旋，都让他本就岌岌可危的身体，有些支撑不住。
他不由自主地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扶住面前的桌子，才能勉强支撑住身体，手却这强行施力而微微颤抖。
“不劳女公子费心。”姜窈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他，却被他有意无意避开。
姜窈有些气闷地收回手，郑舒墨此人情绪难测，总是会有些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她也并非不理解，久病之人脾气多少都有些古怪。她沉默了下，决定不和他计较。
郑舒墨眼眸黑沉，看了她半晌，似乎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忽然道：“某久病缠身，脾气难免古怪……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时候不早了，女公子为子衿复诊后便早些回去吧。”
一个好字刚出口，转身的时候余光却瞥见他愈发苍白的脸色。
姜窈深吸一口气转了回来，正对上他的目光，不知道为何她忽然觉得那双眼眸中含着许多情绪，让她一时间无法解读，却又似乎只有一种情绪让她胸口有些发闷。
她脚步顿了下，随后离开，房门再次关上。
只留下他一人，终于卸了力气，在桌案前坐了下来。
郑舒墨面上没有一丝变化，只是脸色愈发苍白，他阖了阖眼，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叩开。
姜窈去而复返。
“怎么回来了？”语气柔和，与平时无异。
但姜窈却听出了一丝计较的意味，她走到他面前，从瓷瓶里倒出一粒药递过去。
“给。”
“这是什么？”
“之前给你开的方子，按道理已经吃完一个疗程。这是我按照你的情况，重新调配的药。郑公子不是怕苦吗？”她有些戏谑，有意加重怕苦。
“所以，这次不用汤剂，蜜丸想必会好入口些。”
“另外慕青听越峰起，朝廷有意派你与大皇子一起参与边境平乱，蜜丸也方便随身带着。”
虽然此事暂时没有最终确认，但是有备无患，他这副身子骨，若真是要日夜兼程去那么远的地方，不按时用药吊着，估计很快壮烈牺牲……
毕竟前世他对自己有敛骨之恩，可不想他比预言还要英年早逝。
郑舒墨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久到姜窈想要收回手，下一秒她的手却被他攥住，手指被他收拢握住。
姜窈愣了下，刚要挣脱，却见他手掌一番，药丸顺势落入他掌心。
她一时间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
可她对面脸色惨白如幽魂的郑舒墨却是面不改色，将药丸服了下去。
姜窈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清水推过去，因着刚才的事情，起话来便难免有些语气不善，“郑公子，药不是蜜饯，慢些吃便是。”
着，将袖中瓷瓶整个递过去，“里面足有百粒，够你吃三个月有余！”
郑舒墨服下药，隔了一会儿，脸色虽然没有缓和，但是唇角却弯了起来。
姜窈冷笑一声，“最近风大，郑公子注意防风。”
“好。”他虚弱的声音中透露着愉悦。
“心中风。”
“……”
——
暗牢中，女子浑浑噩噩醒来，与姜窈相似的面容上，在看到来人时流露出一丝恐惧。
她下意识地后退，身体靠在冰冷的石墙上。
“饶了奴家……”
“郑公子，奴家也是迫不得已……”
“哦？”男人声音温和，清俊的面容上并没有一丝怒意。
这让她稍微定了定神，“郑公子，只要不杀我，让奴家做什么都可以！”
男人轻笑了声，亲自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玉玲珑神情恍惚，有些不可置信，心下又有一丝庆幸，自己这张脸终究在关键时刻有些用。
郑舒墨黑眸落在她脸上，手指抬起她的下颚。
“你能做什么？”
玉玲珑眼珠一转，“奴家可以把幕后安排奴家之人告诉郑公子。”
郑舒墨微微一笑，“这些某已经知晓，你想的没的信息，某都已经知道，玉姑娘。”
玉玲珑一怔，他叫自己玉姑娘，代表他的都是真的，这么短时间内他已经查到了自己的身份，必然也能查到幕后主使。
她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正当她绝望之际，只听男饶声音响起，依旧温和有礼，“玉姑娘，某让人送你回去。”
玉玲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心中却没有被放过的庆幸，只觉得眼前之人深不可测……
——
黑暗中，一个人影闪现。
“先生。”黑衣打扮的男子朝那人影走过去。
那人影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面容，只听他声音低沉问道：“办妥了？”
黑衣壤：“是，如先生所料，按照玉玲珑留下的信号跟了过去，罗子衿果然在那木屋中，那木屋的主人正是郑氏那位公子。”
人影满意地点零头，“果然不出所料。”
“郑、舒、墨……”他一字一顿念着这个名字，郑氏的一颗弃子，又没有母族的助力。
他要这古蜀国的后人，又是想做什么？
黑衣人犹豫片刻，汇报道：“先生，玉玲珑回来了。”
“哦？”他话音未落，玉玲珑已经冲了进来，“先生……”
“这么快？”人影神色自若，甚至似乎并没有想听她话的意思。
玉玲珑一怔，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自己这么快便被拆穿了。
“是……”
人影沉默没有话，在黑暗中注视着她，看来……那位姜氏女果然不仅仅是联姻这么简单。
黑影起身离开不再看她一眼。
“先生！”玉玲珑下意识追上去。
却被黑衣人拦住。
“你……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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